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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国重文轻武,凡是有钱的大户人家,无论是否耽美之家出身,俱会在家中大肆装扮书院。林家显然也不例外,在书院处大兴土木,自上而下做了条蜿蜒的人工水渠,两边装点不少青竹,竹间挂着少许名家字画,地面上又有灵性菖蒲散布其中,做足了表面功夫。
仅有正中央摆着零散的四五案几,案几上有孔孟之道也有三十六计,甚至还有一本有点眼熟的话本,冉霜思考了半天终于想到,她在丫鬟的被褥下见过同样封面的另一本《青面吊额鬼》,只不知眼前这本又是谁家的鬼神之谈。
“□□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想必这几位便是从京里来的大人物了,林兑,礼节不可废,速速前来迎客。”
有书生打扮的中年男人带着衣冠楚楚的小少爷从内室走出,同时执礼,那动作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冉霜向来喜爱孩子,见状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嘴角,等林兑行礼完毕,蹲下身,对小少爷招招手。
“你愿不愿意陪姐姐聊聊天,让他们大人商量大人的事情?”
小少爷看看她身边的男人又看看她,微弱的点了点头,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林兑!不可失礼!”欧阳先生在林兑背后怒喝,小少爷却完全不听,把脸藏在冉霜的腿后。
来之前冉霜便与风城胥商量了一番:尚书大人那副冷淡的态度显然不适合在小孩子面前套话,所以同小少爷林兑沟通的事情便负担在了冉霜身上,她牵着林兑的手,沿着流觞曲水走入人为修葺的竹林中,小少爷个子小,磕磕绊绊地走在她身后,却偏要装成一副不需要别人搀扶的大人模样。冉霜在心里暗笑,面上却未表现出任何不同,只带着小少爷到摆放着棋盘的石桌前。
她把小少爷摆到雕着花开富贵的石凳上坐着,自己坐到林兑对面,将鬓间发丝抿到耳后,没直接提到死人尸体之类的词语,只道:“你喜欢看话本吗?我前几天买了本《青面吊额鬼》,下次带给你看怎么样?”
小少爷撅起了嘴巴:“那本呀,那本我早就看过了,只是梅姐姐已经从我这里拿走好些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给我。”
原来这才是话本的出处。
初见梅丫头之时,冉霜便有此般疑惑:在深宅大院里,往往会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平日里老爷若是与同僚们在书房商量要事,身旁伺候的人总要大字不识半个才让人安心。这青面吊额鬼并不是她想的话本,而是画本,内里并列着数张图片,讲的就是个官宦之家的鬼故事,活人驻守白天,厉鬼驻守黑夜,吊额鬼青面獠牙,在府邸中横行,于深夜吸人脑髓。
梅丫头明明怕鬼,却偏爱看鬼故事,便从林兑这里借去话本,还回来的时候往往会给小少爷附带几块酥糖吃。
许是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吃甜的东西,林兑也不例外,家宴当天的的确确绕进了自家后厨,偷了不少欧阳先生做的云松糕吃。说到这里小少爷不情不愿地挽起袖子,给冉霜看了眼掌心戒尺留下的红印,这是欧阳先生在发现他偷吃糕点后留下的惩罚。不过案发当夜,林兑并未提前离席,也没有感到身体不适,只是夜里睡得极沉,次日又醒得晚了些许,仅此而已,并无其他。
没有新的情报,只证实了旧的部分,冉霜把小少爷抱起来,准备将他送回书房,顺口问道:“对了,你知不知道府上有谁特别不喜欢你兰姐姐吗?”
“兰姐姐?兰姐姐笑得很甜,只是有些喜欢恶作剧而已,无论是我还是老夫人,我们都很喜欢她。反倒是梅姐姐,总被老夫人打,她偷偷给我看过身上的伤口,比先生打我打得狠多了。”
第11章 扑朔迷离 只等林家命案得破,从此老死……
凶手可能不止一人。
冉霜深吸了口气,脑中推测一闪而过。
现今嫌疑最大的人便是已经被捉进大牢里的祠堂看守林丑戊,毕竟林丑戊心悦老夫人的贴身丫鬟梅丫头,却又几次求情未能得到老夫人的指婚。现下从小少爷口中得知老夫人对梅丫头有虐待行为,林丑戊行凶的动机便又多了一条。
可案发当日林丑戊与梅丫头俱未去过后厨,不可能在吃食中给全林府的人下药,除了厨房里的那些人,唯一可能下药的便只有教书先生欧阳贤一人。
但要是说三人都是凶手,未免又太离谱了些,一件事做的人越多越容易留下破绽,这次的行凶却堪称完美,以至于直到现在也未能找到行凶的凶器。
“再跟姐姐讲讲吧,老夫人很讨厌梅姐姐吗?”
“唔……”林兑歪头想了一会儿,掰着手指说,“也不尽然,老夫人对梅姐姐好的时候是极好的,吃穿用度远高于下人水平,但老夫人打梅姐姐的时候也是真的打,手下毫不留情的。”
听林兑的描述,冉霜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矛盾的形象。
老夫人毕竟曾在宫中生活过好长一段时间,见识过宫内的人情冷暖,冉霜正是因为不喜原主那般沉溺宫斗,才会喝下加料的茶水从而躲开秀女大选。老夫人在宫内生活的时间越久,对人情世故便看得越真,如果她所猜不错,梅丫头的相貌定是触碰了老夫人心里的某根弦,以至于时不时地看梅丫头不顺眼。
能让慈祥平和的老人变得喜怒无常的疾病不过寥寥数种,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就算请来郎中,也只会说老夫人犯了失心疯,但让冉霜来看的话,老夫人得的不过是寻常的老年痴呆罢了。犯病时将梅丫头当成旧时宫里的仇家又打又骂,清醒时又无比愧疚,从而百般对梅丫头好,以作补偿。
就像家宴那夜,老夫人难得清醒了许多,林兑红肿着一双手给老夫人送欧阳先生做的云松糕,老夫人只吃了几块,剩下的全分给了梅丫头,可梅丫头不喜甜食,便没怎么进食,只将所有的云松糕推到兰丫头面前。
冉霜也不知道这些消息对破案会有什么帮助,只知道从小少爷林兑身上再榨不出什么额外的情报,她牵着小少爷的手,带林兑回到书院门口。毕竟让小少爷来书房读书已是风城胥开的特权,回去的时候自当由衙门的人一路送回卧房。冉霜将小少爷交给当差的衙役,肩膀垮了下来。
依照庆国的律法,成了亲后的女眷便成了自家夫君的所有物,外人若是想要面见总要有老爷的允许才行。冉霜和风城胥多少费了点工夫才见到林家的主母,不过文文弱弱一女子,终日藏在深不见天日的大院里,除却案发那日,在家宴刚开始的时候于席上露了一面之外,便再没踏出这房门半步。
林家主母言语中似与老夫人亦有不和之处,不过婆媳之间那点矛盾罢了,冉霜留意着林家主母的孱弱身体,默默在心中那份凶手名单上划掉了主母的名字。
“有何发现?”
在她自知问不出什么东西,从而离开主母房门的时候,守在门口的风城胥如是问道。
冉霜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望向雨后长天一色的天空,犹豫半晌才道:“我觉得这个案子和她完全没有关系,无论是策划还是执行,她都不知情。”
她仍旧没忘记老夫人死后的表情——明明是痛苦的窒息而死,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露出慈祥而平和的神色,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冉霜最先将这个表情判断为,老夫人因对凶手有所亏欠,从而心甘情愿死在凶手手里,可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这回事,推测终究只是推测,未有切实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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