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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霜顺着白隼的身影一路看到天上,余光瞥到风城胥从风丙手中接过张叠好的信,信纸不大,在北面模糊地洇出些许字迹。她不太会用毛笔写字,写出来的东西也总是歪歪扭扭,但这张信纸上的字迹却极为漂亮,猜也知道是风城胥亲手写就,冉霜前阵子还在街上问过书生提扇面的价格,风城胥手里拿着的毕竟是尚书大人的墨宝,少说也得五钱银子才能卖。她堪堪咽下把那张纸讨来瞧一瞧的念头,本想着什么时候偷来看一眼,却没想到风城胥修长手指捏着信纸两端,直接将它撕了个稀碎。
如果只留在庭院中思考,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就是想破了头也不可能想出一个合理的结果。冉霜看了眼日晷,此时已是未时一刻,刚好是小少爷每日离开自家书院的时间。
五钱银子!
她毕竟不是精通中药的专家,能辨出麻沸散也不过是因为这汤药在案件中属实多见。冉霜走到八仙桌前,捧起隐约泛着馊味的盘子,这些菜肴此前当是放在了地窖冰库里暂存,带着隐约的寒意,又因为天气炎热,拿出来后盘面上便迅速蓄满了水珠。冉霜嗅了半天,依旧未能嗅出麻沸散或其他任何药材的味道,只得把盘子放下,微微摇头。
却没想到正院摆着张太师椅,而太师椅中正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面前则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各色菜品齐全,看着却不怎么新鲜。
冉霜心想糟糕。
“尚书大人,卑职想去书院一探。”冉霜一拱手。
尚书大人有令,小小县城莫敢不从,林家众人仿若赶鸭子般被赶回自己的房间,等待风城胥的第二轮问讯。
明明是只凶禽,表现却像只笨拙的胖鸟,冉霜露出个笑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白隼头顶的绒毛。
白隼没了落脚的位置,扑棱棱落到地上,复又尖啸一声拔地而起,飞到半空中继续盘旋。
风城胥轻咳了声,问:“那嗅百里所言是否属实?”
“哎哟姑奶奶,别提了,”孙吉祥也小声答她,“还记得这人吗?嗅百里,咱们在之前一个案子里见过的,他鼻子灵得紧。”
“慢着,既然尚未结案,传信也可稍待片刻。”
风城胥:“……”
这人冉霜有印象,是个来去无踪的怪人,因为嗅觉灵敏,所以时不时便会来官府报个官,称嗅到哪里哪里有尸体。刚开始他们只当这人是来衙门捣乱,后来却发现这人的判断相当可靠,便任由他去了,对于这位嗅百里的话也多少听信几分。
孙吉祥挤眉弄眼:“瞧着那八仙桌没有,八仙桌上摆的是家宴当天的吃食,他说那八仙桌上所有的食物都有一股麻沸散味儿,而根据林府众人的证词来看,无论是梅丫头还是林丑戊,他们都没去过后厨,给府上所有人下药的人另有其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风城胥的视线落在了冉霜的身上,她硬着头皮和那双星眸对视,在那双眼中看到了若有若无的疑惑。
背后传来扑哧一声笑,风丙很快绕到她面前来,面如冠玉的少年彬彬有礼道:“冉姑娘,麻烦把白隼借在下一用,尚书大人着在下给天子传个信。”
“怎么了?”她站于人群最末,小声问身前的孙吉祥。
林丑戊来得早,却因为性格有些窝囊,没有姑娘瞧的上他,便一直未曾婚配,直到梅丫头与兰丫头进了林府,那梅丫头不知怎地就和林丑戊看对了眼,二人情投意合,空暇时分便厮混在一处。林丑戊不是没向老夫人求过情,把梅丫头许配给自己,可不知怎地,老夫人就是不点这个头。因此林丑戊出离愤怒,才趁着家宴之机,将老夫人杀掉。至于兰丫头则是作为目击者,逃不过林丑戊的魔爪,年纪轻轻便也送了命。
第10章 五钱银子 似乎所有人对家宴那夜的记忆……
冉霜离得远,看不太清尚书大人的小动作,只见到风丙站了出来,朗声道:“尚书大人有令,此案仍有隐情,尚不得结案,请诸位大人归位。”
这嗅百里不过一介平民,说出来的话自然算不得证词,平日在衙门里虽然会听从嗅百里的话,却也没有衙役会把这老者的功劳算进案子。然而今日在场的不止是玲珑县衙门的众人,还有京城刑部的一干人等,这些人自然不会任由嗅百里胡闹,更何况刑部尚书风城胥也被人群簇拥在正中。
在这个思路下,凶手多半是为了拥有一段足够长久的作案时间,才利用了林家家风宽厚的特点,在家宴中加料,致使所有人沉沉睡去。
证据确凿,动机明晰,冉霜没再继续听下去,而是带着自己的包裹回到正院,准备和孙吉祥等人一同返回玲珑县衙门。
“你可比你主人可爱多了,你有名字么?”她小声问。
既然是风城胥的命令,本该把守各处正门偏门的衙役自然依从,一哄而散,逐个回到属于自己的岗位上。冉霜不隶属于值班的岗哨,正准备走,却听到空中一声戾叫。
小家伙没有躲,等她摸完后才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风城胥很快点头:“我陪你。”
虽然她和风城胥相处时间不久,却也自认为对尚书大人的思维模式有一定的了解:男人比起聆听这位不知何人的嗅百里所言之事,更会专注于观察玲珑县衙役的反应。若是她的同僚露出有所担忧的信任表情,那多半证明了嗅百里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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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凶手必须要同时满足这几个特征:力气不小的男性;曾进入后厨向菜中加料;能自由进出林家祠堂;对兰丫头存在恨意;与和蔼可亲的老夫人有所不和;
她抬起头,只见白隼在头顶上反复盘旋,她试探着伸出胳膊,那白隼便毫无芥蒂的落在了她的小臂之上,歪着头,一双棕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瞧。
求大王不如求小鬼的道理她自然懂,在凶手未明凶器未明的情况下,能在小少爷林兑身上获得些许旁人无法了解的情报也说不定。
嗅百里见好就收,似乎也看不得这林家紧张的气氛,挠了挠脏兮兮的胡子,趁着众人面面相觑之机飞速逃离。刑部的人看着风城胥脸色,只任由老者离去,并未加以阻拦。
“他说了什么?”冉霜问。
眼看着一阵风吹来,将碎片吹进水洼里,再无半点抢救的余地,冉霜顿时无比遗憾地咂了下嘴。
她哦了声,正准备把白隼递过去,却听到背后又有人突然出声叫停。
虽说冉霜见过的林家人并不多,但现下回想起来,似乎所有人对家宴那夜的记忆都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睡得很死’,这倒是符合服下麻沸散的状态——只有大量麻沸散才会让人直接昏迷,少量摄入时仅有助眠作用而无昏迷之用。
这声音只能是是风城胥。她这回倒是没忘了礼节,忙转头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