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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汜说且慢,却有另一人从他身后走出,回道:“回陛下,数月前有人暗投信件,陈诉苏秋在理县当总兵时贪污官银五十万两,强抢民女杀人放火。微臣让人去查,正好提了几个人证来京,陛下可传召。”
王通公公又在一旁道:“这是刑部萧回萧大人,亦是楚王殿下推举的。”
萧回此人,赵棠也不曾听说过。
楚王楚源以前都是在西北军营,没想到回了京,倒是热心朝事。
萧回说人证都提来了,张培元皱眉:“萧大人,此事你怎么不早说?”
“此事本也是今天要与陛下相商的。”
今天今天!张培元哼声,分明不信有这么巧的事。明明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了……可他们敢在朝上说有人证,定然是有十足把握了。张培元想到要将苏秋舍掉,很是不甘愿,所以对着陈淮汜等人,张培元没有好脸色。
他是臣,亦是帝师,在朝中日久,所以怕的人不多,都是他给别人脸色看。而楚王推荐安插的这些人,一个两个统统都不好相与,让他吃瘪良多。
其他臣子见此,纷纷对赵杭推荐骠骑大将军冷潮:“要使倭寇灭绝,没有几年是不成的。冷大人年纪虽长,但对敌经验丰富,百姓信服。眼下东南的百姓正饱受倭寇之扰,就等着陛下英明决断。”
结果这么变化,赵杭轻咳了几声。
张培元却没反应。
赵杭便看垂帘的方向,他是看不到赵棠的,但她的确在那:“长公主可有举荐或异议?”
垂帘是珠串一颗颗缀的,纹丝不动,只听到人声。
“无异议。”
女声清越。
赵杭觉得这声音相当动听。
这就是裕华长公主了,殿中大部分人没有见过也听过,所以有些好奇。而见过她的印象都停在七年以前。
七年不长,也不短。
朝上百官表情各异,赵杭尽收眼底,示意王喜公公宣读冷潮出发东南的旨意。
人名变了,但物资军马粮草这些,都按昨日内阁讨论的规格,后续兵部跟工部会根据实际再行调整。
老将冷潮跪地受命:“臣,接旨。”
无事退朝,有事的人留下。
见摄政王陈淮汜要随着百官走,赵杭便道:“爱卿,萧大人既说有关苏秋贪污的人证已到京,你便留下一起听吧。”
张培元的脸色不好,赵杭其实有些忐忑,他不喜欢单独对着这个老师。虽然不明着说他什么,但话里话外总是意有所指,大意是他不够勤奋不够聪慧,帝位难稳。不过今日的朝事,赵棠都说无异议了,张培元应该不会念叨什么了。要怪就怪苏秋,坏事做得多,还被人发现了。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赵杭在心底给苏秋记上一笔,趁百官都退差不多了,等传唤人证的功夫,他就跳下龙椅,将赵棠跟前的垂帘撂开了些:“这松明灯烟大,阿姐要闷坏了吧?正好掀开帘子好通气。”
第7章 琴奴 一人一曲随风散,少年琴师比长愈……
珠串三层的垂帘沉甸甸,赵杭花了吃奶的力气,才掀开了些,歪着头对赵棠笑。
垂帘听政处居于龙椅斜角之后,半嵌入殿墙之中。殿内留下的官员只有三人,望向长公主所在位置,只能瞧见她半边的身影。
她着一身绯红长袍,腰以下堆着白狐狸毛长毯直垂落在地,墨云般的头发只用红绸带高高束起,看不到钗鬟。她慵懒无力地靠在迎枕之上,两只纤纤玉手搭着那张狐狸毛长毯,肤白比毛毯还要胜三分。
这般墨发白肤红袍,伴着那松明灯袅袅的烟气,幽幽看过来,一瞬间竟不像常人。
张培元看得一愣,都说女大十八变,长公主数年前自然也是美的,但绝没有如今这娇弱之态。
赵杭掀开帘子的举动,谁都没料到,便是赵棠也微微讶异。
他问她闷不闷,却见裕华长公主眼角微弯,慢慢笑起来:“陛下,我不妨事。”
赵杭不信:“那灯一烧,我在外头都闷得慌。不如这帘子日后都别下了,阿姐还可以看清楚外头的人……”
垂帘被他晃动地厉害,这东西重,若是打在赵杭脸上那可就……王喜便吩咐周围的内侍:“那奴婢们这就将帘子拆了。”
她能看到别人,别人也能看到她。
“不必如此,”赵棠垂着眼帘,看着动弹不得的手,“早朝时间长,我就在这里好好歇着。”
“阿姐很累吗?”赵杭打量她的神色,果真有几分疲态,“是我粗心了,阿姐还需调养恢复,上朝吵闹,容易烦躁,的确不如有帘子安静。”
闻言,王喜就摆手,让内侍们都先退下。
赵杭这厢放下帘子,单独进去跟裕华长公主说话,大臣们只能看到厚厚的垂帘。
夏竹跟王通从里边退出来,从外头又上了一层帘。
如此,外头就听不到里面的说话声了。
殿中,张培元无所顾忌,又别有意味地看了身旁的陈淮汜一眼。
这位极年轻的摄政王,像僧侣入定般气定神闲地站着,张培元不由冷哼出气。
陈淮汜没什么反应,萧回倒是觉得这个张大人莫名其妙:“张大人莫不是鼻子不舒畅?正好我认识个大夫,下朝后要不带你一起去瞧瞧?”
张培元却嗤一声:“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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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外人隔绝,赵杭兴致极好地要坐到赵棠身边来。
赵棠周围堆着迎枕,他嫌占着他坐的位置,便一手抽一个丢一个,笑着与她说道:“阿姐刚刚可看到了,每日上朝都是这般吵吵,我实在是受不了。幸亏有阿姐在,张大人应当不会布置那么多背书的功课了。”
迎枕这么抽掉两个,赵棠就坐不稳,往一旁歪去。这下赵杭手忙脚乱,忙用手去扶她。
将她扶稳扶定了,赵杭才松了一口气:“只是阿姐,你醒来了可不能挑食,得多吃些长长肉才好。”
其实张培元布置的功课还是太少,赵棠靠着他新塞的迎枕,闭上眼:“陛下刚刚在朝上应对就很好。”
阿姐突然夸他,赵杭有些得意,又怀疑她只是哄他:“那阿姐以前与先帝上朝时,也是这般吗?”
“没什么两样,”想不到自己竟还要教他这些,“内阁只是议事,意见都是初拟的。上朝可面见百官,便是先帝也会听听其他官员意见。”
张培元是太过胸有成竹。每次临到上朝,总有人将拟好的意见否决。次数多了,他就感觉有人在挑刺。如此,只会让张培元越来越气急败坏。
赵杭叹道:“原来如此。”
“陛下年幼,不知道朝事事由,那便多听多看。你那么聪慧,自然会听出谁有理无理。”赵棠又缓缓睁眼,看着那不动的垂帘,“陛下是皇帝,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必想自己是谁的学生,还有多少功课未能完成。
只需记得,这赵国是陛下的,文武百官也是陛下的。一切由你做主。”
他才是赵国的天,他才是皇帝!
赵杭却皱着一张脸:“可我坐在那里,总是会忍不住去看张大人,一看他我就闷得慌。”
赵棠看着他皱巴巴的脸,淡笑:“那是因为张大人既是臣子,又是你的老师。看陛下年幼,自然需多看顾。这是他的责任,他的苦心。陛下有心,只是上朝时,就不必端着那颗对恩师的心了。”
她对他笑得那么温柔,赵杭心都化了,点头:“前面的话母妃也说过,让我好好听张大人的。至于上朝……我以后还得练练。”
顿了顿,赵杭又小声道:“这次让阿姐来上朝,有我的私心,其实也是张大人之意。”
他这样坦白,倒是出乎人意料,赵棠恍然:“这样。”
她想到刚醒那日,赵杭与她说的那些话,也是张培元授意吧。
“他就是忌惮摄政王陈淮汜,”赵杭其实很好奇,“阿姐可看清楚陈淮汜陈大人的样子了?”他刚刚那么打开帘子,也是特地让她看的。
陈淮汜年二十五六,早年在西北军营历练,屡立奇功。满打满算,他离开军营入朝四年,可谓官路通达,所向披靡。为摄政王的这一年,权势已滔天。这朝上大半的人,都是陈淮汜的。有些话有些事,不必他说不必他做,就有人做了。
赵杭年纪尚幼,还没能与他深谈过,两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君臣距离。
以赵杭的眼光,军中人应当就是他这样,劲瘦结实,腰背平直。只是他长相又不像是普通的武举人那般粗犷粗糙,而是清秀隽逸,整个人还带着点读书人的文气。
可到底是从尸山血海中出来的从军人,陈淮汜年纪不大,气魄却盛。这些气质糅杂在一起,让常人无法忽视他,却又不敢大胆去看他。
老师张培元此前道,陈淮汜有异心。
赵杭记着,所以此后再去看陈淮汜,就有一种不踏实。
感觉这个天迟早要被他翻过来。
“陈大人真是阿姐府中的琴师长愈吗?”赵杭需要别人给他这个回答。
这个答案与他而言非常重要。
醒来那日赵杭也这么问过,外边都是这么传的,说陈淮汜曾为裕华长公主的琴奴,可到底是不是,还待验证。
赵棠见过长愈,但没见过什么陈淮汜。他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她无法指认,所以当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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