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

    一水儿的年轻宫女们,也有年纪大的嬷嬷。

    他静静地看着她们,许久,才开始摩挲手上的翠青扳指,速度越来越快:“这次就让香嬷嬷们教你们规矩,若是有下次,落在我手里……”

    那就不是教规矩那么简单。

    王通跟王喜是亲兄弟,一起去势进的宫,在宫里摸爬滚打一步步往上爬,一个跟的长公主赵棠,一个跟的幼帝赵杭。这世上的事很难说,当年他野心勃勃,押定的长公主却突然落难。这几年她好好躺着,他就默默当差,现在她醒来了,此前的野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只是这次,王喜对要不要押她,却有些踟蹰。

    **

    赵棠一觉睡到夜间掌灯才醒,侍女嬷嬷们显然都重新学过规矩,被人敲打过,做事更认真细致。

    她不计较她们在背后如何做,但是在这殿中当差,就不能胡乱放人进来……她正沐发,赵桓都无声无息走到跟前了。这规矩未免过于疏松!

    沐浴时,夏竹用茉莉花露一遍遍冲洗过她软绸般的皮肤,全身都是莹润的白,显得右手手背上的淤青有些违和。

    那是赵桓捏的,她们这些侍女退出去后,赵桓还扯掉了赵棠不少头发……他是四王爷,是赵棠的皇兄,赵棠不说他什么,夏竹自然也不敢多言,只能在心里埋怨赵桓心眼小,不知道疼惜自己的妹妹。

    日间只是微微发红,夏竹给她的手涂过伤膏。眼下看淤伤膏居然没用,夏竹只好道:“等会儿凌医女来了,奴婢再问她太医署有没有合用的膏药。”长公主才刚醒没几日,四王爷就将她捏青了,可见是下了多黑的手。长公主的身子动弹不得,当时也没叫,她们还以为这是皇室兄妹的普通亲昵。

    事已既此,赵棠并不担心赵桓是把她捏青捏黑还是掐出血,赵桓手辣要报仇是一回事,她这身体变得娇弱虚软也是个问题。沈国送来和亲的两位公主,她的母妃跟姨母,都是身体不好短寿。

    幼时赵棠长得健壮白胖,她原以为自己是随了赵家人,但过了十岁,她就瘦了长个了,这次落楼,她又长高了,但也更瘦了。难道她的身子其实是随了沈家人,也会随之衰败吗?不行,她必须要将身体给养好。

    而赵桓成了宗务司的人,是赵棠没想到的。宗务司虽然无实权,但可翻看刑部工部等部卷宗,知道的东西多了,可以拿捏的把柄不少。

    她这件事既落到他手上,那就慢慢查。阮娘待她的情谊是真的,她背后有人,亦是真的。

    赵棠倒是期待赵桓的本事,看他能查出多少个魑魅魍魉。

    用过晚膳洗漱后,赵棠靠在窗内长榻的迎枕上。

    一边是烛火,一边是秋夕为她举书翻页。

    看了大概小半本,夏竹说凌医女过来了。

    第5章 算盘   等不及了

    夜间微凉,窗外草丛却时有虫鸣,此起彼伏。

    秋夕将书页标记好,小心翼翼放到博古架上,才慢慢退出去。

    凌医女由夏竹带进来,赵棠抬眉去看她。只见女子穿一身青灰色长衫,蹲身时长袖跟衣摆都直曳到地上……

    殿内的烛台布置地密集,因为都点亮了,凌言在赵棠眼中一目了然。凌医女身材相当高大,肩膀也宽,长衫领口露出里边的衣裳都是素色的,层层叠叠,将她整个人衬地健壮结实,身形跟普通女子大不相同。

    可能是长得太高了,她的腰背有些佝偻。

    她还是以一块黑布覆面,赵棠让她起身时,她飞快看了赵棠一眼。

    两人对视,她又很快垂下眼去,弯着背低着头,一副恭敬听话的样子。赵棠想到昨夜,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这么看,凌医女眉目其实很清秀,垂下的眼细长,睫羽茂密。再一细看,她发现凌医女还化了妆。旁的女子都将自己往柔媚了画,凌医女却把自己往粗犷了画。粗粗的眉还拉长了,多了几分违和。

    她额头露了大半,露出的那点脸部肌肤,隐隐能看到一些或深或浅的疤痕,两鬓则是两处长长的垂发……这身装束,大有女扮男装之感,在皇城中并不少见。

    裕华长公主看地细致,凌言自岿然不动,后背却已有汗意。

    “殿下,凌医女非要将手泡了热水才进来,这才比往日晚了些,”夏竹又将赵棠的手拿起,“凌医女且看,这就是长公主白日落的淤青,回头得让太医署将新膏药拿来……”

    的确是青一小块,殿外时夏竹已说过了,凌医女就细细看淤青的样子,点头就算答应了。

    如此,就要开始按摩了。

    夏竹给赵棠脱去外衫,身上只留一层寝衣。

    按摩易出汗,长榻靠窗有风容易着凉,所以还是要回到床上去。

    凌医女劲大,这次不必几个侍女合力,她一人就可将赵棠抱到床上。

    这副身体纤细,如无骨一般,但她不能动弹无法控制,所以整个人的重量都是往下的,抱起来比看起来沉。

    赵棠闻到熟悉的药香,心里就踏实不少。

    凌医女合上帐幔,将帐子细细掖好后,便默默跪坐在床尾。

    帐内昏暗,她化作了一大团的黑影。

    时辰不早了,想到昨夜的痛,赵棠现在还心有余悸。不过按摩对肢体恢复有帮助,她必须忍受。

    不多会儿,赵棠温声道:“凌医女,今日也劳烦你了。”

    凌言是从双足开始的。

    许是泡了热水的缘故,她的手没有昨夜的粗糙,也没有昨夜的冷。

    她的手甚至还很暖和,软乎乎的。

    动作轻柔,慢慢揉按着,倒是不忌有没有碰着寝衣来按。

    一晚上下来,虽然还是痛,却至少没有昨夜那么痛。

    还没撑到一刻钟,赵棠就热汗淋漓,渐渐陷入了睡梦中……

    **

    凌言整理完出去,打更的已敲过三遍。

    裕华长公主府靠近皇宫,本就清净,夜深道上更是无人。

    距着府门口不远的巷口停着一辆旧马车,车前挂着一只小灯笼。

    在这样的暗夜中,赤红色的小灯笼挺打眼的。这几年,每天夜里都能在长公主府的巷口看到这辆马车,说明凌医女有人接,府里的下人们都习惯了。

    “凌医女,您家的那位又久等了。”

    听闻凌医女嫁的是与她一同长大的竹马。这位竹马就住在凌太医家的隔壁,每日风里来雨里去地候在长公主府门前接送,成婚后亦不例外。

    下人们敢这么打趣,也是因为凌医女性子好不会告状,总是默默地上车走人。

    今夜也一样。

    赤红色小灯笼下是一个哈欠连天,长得有些憨厚的汉子。

    看到门前那穿着长衫的身影,汉子才揉了揉眼睛,嘚嘚嘚将马车赶过去。

    他利落地跳下马车,将车前的小杌子放到地上,让她踩小杌子上车:“里头有热的牛乳,你喝着暖和暖和……大人也在里头呢。”

    最后那句大人,他却是压低了声说的。

    一瞬,凌言有察觉不到的紧张。

    推开门,她就看到靠在车壁上闭眼歇息的男子。

    若是有人一起进来,必然会发现他们两人身材相仿。一样地高大,只是男女有别,男子的肩背更宽阔平直些。

    桌上点着一根小蜡烛,已烧到只剩下指甲盖大小。

    她将车门关上,那男子已睁开眼。

    马车嘚嘚嘚往前行。

    小蜡烛颤抖的光落在男子狭长的墨玉眼上,印地清楚分明。

    夜色正浓,马车前的小灯笼熄灭了,汉子也浑不在意。

    很快这辆马车就隐入浓浓的夜色之中,瞧不见了。

    **

    赵棠醒来的消息传开后,长公主府门房就忙了许多。

    幼帝赵杭日日都来,因为还要念书,所以留的时间不长。他的老师是文渊阁大学士张培元,当朝内阁次辅,也是赵棠的老师。

    旁人来探望,说笑玩的都是日常琐事。赵杭却不同,说的不是念书,就是上朝。他每天一下朝就来,朝服都是在皇帝的出行车辇上换下来的。

    赵杭三岁继位,早年还有生母皇太后在朝上垂帘听政。湘贵妃做妃子时柔弱,亲儿子登基后,她不得不强势起来。可朝事冗杂,关系错综,她有内阁的人一起相商,有时也疲于应对。

    好在先帝勤勉,朝中百官已成相互牵制的局面,江山还算稳固。

    只是赵杭到底年幼,皇太后身体又不好,累不得。时日一久,宫中的内监势起,朝中的百官亦逐渐发生变化。

    陈淮汜是被楚王楚源推出来的。

    楚王是赵国唯一的异姓王,楚氏祖辈早年与赵氏一起打下的赵国江山,立下汗马功劳。楚氏族人世代与赵国皇室通婚,就是赵棠这一辈,身上依然有楚氏的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