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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小多松了一口气,唇边抿出一点儿笑容,小虎牙若隐若现,叮嘱他注意安全。

    季星临扭头要走,时小多突然叫了他一声:“周末带团很累吧,星期一你会来上课吗?”

    季星临原本没打算去上课,时小多这么一问,他反倒犹豫了,顿了顿,点头道:“会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时小多立即笑起来,眼睛弯着,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很开心。她挥了挥手,满怀期待地说了声“周一见”。

    也许是时小多快乐的情绪感染了季星临,季星临也觉得心情不错,他“嗯”了一声,眼底浮起些许柔和的光。

    季星临转身走出去几步,又停了下来,扭头对时小多说:“桃花溪以东四公里,邻近观日台的地方,有片空地,今晚我们在那里露营,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去那儿找我。”

    时小多连忙点头:“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我也会去找你的!

    季星临勾了勾唇,露出一点儿笑,那笑容仿佛带着雪松木的香气,连眼角的泪痣都染上了柔软的味道。

    有些人哪,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威慑四方,一个笑容,就能让旁人为他心动百次千次。

    时小多按了按胸口,按住衣衫下凌乱的心跳,对着季星临的背影小声嘀咕:“他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啊……”

    时遇正好听见,忍不住叹气,这丫头,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48〕

    季星临的团队抵达露营地是在下午四点。空地位置很高,靠近水源,背后是一片密林,方便取柴生火。沿着小路走下去,有一处陡崖,居高临下,视野开阔,非常适合看日出。

    公司负责人赞不绝口,说没想到小燕山上还藏着这么一块风水宝地。

    李悠趁机把功劳往季星临身上推:“能找到这么棒的地方,都是向导的功劳!”

    季星临淡淡地说:“都是人民币的功劳,我收了向导费的。”

    负责人无奈扶额,这小子,软硬不吃!

    队伍里有个天文爱好者,随身带着指星笔,季星临提醒了一句:“这东西功率大,会给视力造成永久性损伤,要收好。”

    那人看他一眼:“玩过?”

    季星临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那人性格外向,健谈,爱交朋友,从随身携带的指星笔里抽出来一支,抛给季星临:“送你了,留个纪念,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季星临没推辞,抄手接住,说了声“谢谢”。

    原地休息了二十分钟,领队组织大家搭建营地。季星临指着身后的密林,道:“林子很深,在外围活动就好,不要朝深处走。去陡崖看风景时要结伴,不能单独行动。这里没信号,求生哨一定要随身携带。”

    有女生逗他:“万一我不小心崴了脚,你会背我下山吗?”

    “我会做一个简易担架,”季星临说,“抬你下山。”

    女生皱了皱鼻子:“那也太不浪漫了。”

    季星临面无表情道:“浪大了,船是会翻的。”

    女生叹气,钢铁直男,撩不动!

    交代完注意事项,营地上热闹起来,支帐篷的、安烧烤架的,一堆人到处跑来跑去。那个叫许斌的男生话特别多,把出生以来的户外运动史全部介绍了一遍,上山揽月,下海捉鳖,就差北冰洋胖揍北极熊了,逗得一群女生笑个不停。

    季星临清理出一块空地准备垒灶台,走出去找个石块的工夫,回来时发现灶台已经垒了一小半,许斌神情得意,冲季星临挑了挑下巴,道:“怎么样,手艺不错吧!”

    季星临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直接动手,把许斌垒好的部分全拆了。

    许斌脸色一变,急道:“你干吗?”

    换作别人可能会委婉些,可季星临指了指垒灶台的石块,道:“你选的石头全都不能用,要么带孔隙,要么泡过水,还有一些是板岩,它们受热膨胀后极易爆裂,迸出的碎片会伤人。”

    当着几个女生的面,许斌被折了面子,有点儿难堪。他咬了咬牙,道:“我下车时撞了你一下,你不太高兴吧,故意找我麻烦!”

    季星临看他一眼,有点儿不屑:“你还没达到能让我记恨的程度。”

    许斌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像是在咬牙,手一伸作势要拽季星临的衣领。季星临直起身子盯住他,瞳仁既黑且冷,像某种凶兽,潜伏在暗处,蓄势待发。许斌被那记眼神慑住,踩了急刹似的定在原地,最后摔了石头转身走人。

    太阳快下山时,营地上终于生起了火,弥漫着烤肉的香味。按照事先的活动安排,晚上有一个小型的篝火晚会。

    领队用干树枝垒了个小火堆,季星临拿了几个空瓶子去山溪旁汲水,李悠立即跟上来。

    汲水时季星临弯着腰,一条银色的链子自口袋里掉出来,李悠连忙接住,银币吊坠触感微寒,嵌有淡水珍珠,光泽幽幽,十分漂亮。

    李悠说:“我先帮你收着吧,别弄丢了。等你忙完,我再还给你。”

    李悠本想把链子收进口袋里,心思一转,她将链子绕了几折,戴在了手腕上。

    〔49〕

    汲水回来,领队把季星临叫到一边,低声说:“我清点了一下人数,少了个叫许斌的。同伴说,他往陡崖那边去了,单独去的,这都四十多分钟了,还没回来。”

    这种不按要求行动的队员哪个团里都有,季星临把瓶子扔到领队怀里,拎过自己的背包甩在背上,说:“我去找他,你看顾好剩下的人。”

    通往陡崖要经过一条小路,路的一侧是山坡,乱糟糟地长满了荒草和灌木。天色暗了,能见度很低,好在强光手电电力充足。这条路不是旅游山径,来的人不多,足迹不算凌乱。季星临估算着许斌离开的时间,计算脚程距离。

    夜鸟振翅飞起,带起一阵枝叶轻响,其中夹杂着一个微弱的声音——

    “救命……”

    手电光柱立即朝山坡下扫过去,季星临拔高声音:“许斌?”

    荒草丛里一阵簌簌乱响,季星临没看到人,只听到一个有点儿沙哑的声音:“是我,不小心摔下来,脚踝好像扭到了,使不上力。”

    这里大概发生过塌方,山坡的弧度被切断,形成一个近乎垂直的断面,深坑似的,再加上荒草掩盖,简直是个天然陷阱。

    季星临扫了眼周围,荒草上的确有被踩踏过的痕迹,但不像是失足滚落,更像是慢慢爬下去的。

    季星临眯了眯眼睛,转身从背包里翻出救生绳,一头拴在老树根上,一头系在腰间,然后攀着杂乱生长的灌木慢慢滑向坑底。

    滑到中途许斌嚷了句什么,季星临没听清,分心的瞬间身子一歪,撞上一块山石,肋骨间燎起火烧似的痛。季星临闷哼一声,手电扫过去,照到一根斜插在石缝隙里的树枝,树枝被削出了尖头,长矛一般,上面黏着一摊艳色的血。

    季星临撩起衣摆,摸到满手的湿润。

    许斌在坑底悠悠开口:“小心些,这里头有些荒草秧锋利得跟刀刃一样,撞上就是一道口子。”

    季星临没说话,扯开挡住视线的藤蔓,手一松,跳到许斌身边。

    许斌靠坐在一块石头上,好整以暇,甚至对他笑了一下。

    季星临盯着许斌看了一会儿,脚下一动,登山靴狠狠地朝许斌的脚踝踩过去,许斌吓了一跳,连忙躲开。

    季星临的眼神沉下去,道:“脚崴了还能躲得这么快?”

    许斌笑了笑:“我在半路上埋了好几根木刺呢,有没有被戳到?”

    季星临没说话,眸子里暗光沉沉,半晌,突然开口:“你是许斓的哥哥吧。”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

    三年前一场是非,季星临把一个欺负小女孩的混混堵在网咖的卫生间里,砸了两拳之后兜头泼了一身凉水,后来听人说那家伙叫许斓,斑斓的斓。

    许斌、许斓,家长挺会凑名字。

    那时候季星临叛逆得不像话,眼神很凶,满身戾气。许斓咽不下这口气,纠集一群地痞到季家门口堵人,没堵到季星临,却碰见了池树。当时池树正读高三,两天后就是高考。

    季星临的脾气硬,池树也差不到哪儿去,许斓叫嚣的话还没说上两句,就被池树一拳砸塌了鼻梁。池树身手再怎么灵活,也架不住对方人太多,斜刺里递出一根球棍,生生砸断了池树的右臂肱骨,许斓趁乱刺出两刀,险些要了池树的命。

    池树在ICU躺了七天,醒来时,高考已经结束。

    以前,季星临从不认错,罗燕恨他恨到咬牙,他也不肯低头说一句服软的话。命运给他多少击打,他就回报以多少傲骨,旁人冷漠待他,他便加倍冷漠。

    他以为他可以一辈子骄傲站立,不服输,不妥协,直到他听见季怀书的哭声。

    他以为季怀书会像罗燕一样恨他,甚至将他赶出家门。可是,了解到事情起源于季星临教训了一个欺负小女孩的混混后,季怀书没有生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用温柔却哽咽的声音告诉他:“小临没有做错,挺身而出,保护弱小,是对的。小临做得很好。”

    她没有怪他连累了自己的儿子,而是告诉他,你是对的,你很好。

    季星临在那一刻湿了眼睛,他没有输给命运的击打,却在这温柔的触抚下溃不成军。

    先是小星曜,后来是爸爸,再到池树。

    他终于看见自己身上的罪,他应当忏悔。

    〔50〕

    “许斓被判刑,都是你和池树害的!”许斌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在活动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真的是你。季星临,我们还挺有缘。”

    季星临剥了颗橘子糖,压在舌底,低声说:“你想怎么样?”

    许斌攥紧了手中的棍子:“我要替许斓出口恶气!”

    季星临挑了挑眉,极轻地笑了一声,听起来相当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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