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1/1)

    他何时才能到达那遥远的天际,沐浴在金辉之下?

    ……

    她的梦境和秦复的故事意外的巧合。她做这个梦是因为在幼年时失去了至爱的父亲,而秦复又是因为什么而写下这个故事的呢?

    一路飞行顺利,连个气流颠簸都没有。晚上八点,苏晓回到了秦复的家。她以为这个时间点他会不在,不料何存知却说他正在书房等她。

    何存知问:“你昨天没事吧?”

    苏晓一愣,说:“没事。”

    “那就好。”何存知松了一口气。“昨天真不是个太平日子。”

    “怎么了?”

    “你遇到袭击,他又病了。”

    “他病了?”苏晓慌了。“怎么回事?”

    “发烧。三十九度五,今天下午才退的。”

    “天哪。”苏晓的心揪了起来。“何姐,你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呢?”

    “他不让,说不要影响你。”何存知也很无奈。“你一定很奇怪,昨天遇袭他连个电话都没有吧?”

    苏晓被说中心事,十分羞惭。

    “快去看看他吧,看看烧是不是真退了。”

    苏晓很快便来到书房,但她并没有马上进去,因为她听到里面有动静,好像是秦复在跟谁打电话。她本不想偷听,但是里面却传来一句高声的话语。

    “秦涛,你给我回来!”

    原来他是在和儿子通话,而且谈得很不愉快。苏晓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直到确认秦复挂掉电话才敲门。房内久久没有回应,她放心不下,直接推门而进。

    房间里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灯光给室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黄色的薄雾。雾中,阔别数日的秦复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皱纹比平时更深,头上的银丝也似乎更多了。那缕缕闪光的银丝让苏晓想起了遥远的过去。

    在她小时候,五六岁吧?有一次,她发现父亲有一根白头发,她想都不想就要拔掉它。但是小孩子不会使劲,头发怎么也拔不下来,倒把父亲弄得生疼。母亲看了啼笑皆非,但苏晓哭了。她认为白头发拔不掉的话,父亲就会老,会死……

    “爸爸,我要你永远都不老,不死。”

    “晓晓,每个人都会老,都会死的。”

    “为什么?”

    “因为生命有开始,就有结束。就像花儿会开放,也会枯萎。”父亲爱怜地看着她。“所以,爸爸和妈妈才会生下你,你是我们生命的延续。”

    “那你要活得久一点,越久越好。”

    “晓晓,你想要爸爸活多久呢?”

    “一百岁。老师说了,一百最大。我要爸爸活到一百岁。”

    “晓晓,”父亲拥抱着她。“爸爸答应你,一定活到一百岁。”

    可是父亲并没有活到一百岁。他的生命终止在一九九八年的夏天,仅仅只有三十八岁的光阴,一百岁的约定再也无法实现。但是,与父亲相似的秦复出现了,他一定是命运对她的补偿。

    苏晓望着那独自枯坐在夜色中的满腹心事的人,心中颇不是滋味。她走上前去,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脖子。他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她又摸摸他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秦复握住了她的手,说:“在广州被吓着了吧?”

    巷子中发生的一切又浮现在苏晓眼前。

    “我没事,但是思楠的手擦伤了。”

    “辛苦思楠了,代我谢谢她。”

    苏晓说好。

    “我听说在陈得胜和邓奇来之前,有人先出手了?”

    “是的,有一位先生帮助了我们。”

    “他长什么样子?”

    “国字脸,高鼻梁,瘦高个子。”苏晓回想着。“头发全白了,但是仔细看面容,他也就六十岁上下。”

    “他见到你有什么反应?知道你是绘本作家苏晓吗?”

    这不是一个常规的问题,尽管秦复的语气非常自然。

    苏晓说:“其实,在被那个年轻人袭击之前,我们就遇到他了。”

    “哦?”秦复明显来了兴趣。“这是怎么回事?”

    苏晓实话实说:“起初我和思楠在巷子里闲逛,我低头走路不小心撞倒了他。他见到我的反应很奇怪。开始很高兴,后来却变得很恐惧,好像我是恶鬼降临。他还问我是不是绘本作家苏晓?原来,他看过我的书,正是那本《遥远的天际》。”

    秦复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也十分意外。万万没想到,能在一条小巷子里遇到自己的读者。”苏晓不动声色地说道。“后来他就离开了。等到我们被那个年轻人袭击,他又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帮忙。”

    “竟然有这种巧合。”秦复笑了,那笑容竟然带着一丝寒意。

    “是啊。”苏晓附和。

    秦复又问:“既是你的读者,又帮了你的忙,那么知道他的名字吗?”

    “陈得胜请教过,但不得要领。”苏晓答道。“他看到陈得胜和邓奇制服了那个找事的年轻人就离开了。”

    “真是,就这么走了?”秦复颇为遗憾。“也不给个机会让我们谢谢他。”

    苏晓心中有数,表面仍打趣道:“要不我在微博挂个寻人启事?就说:真英雄惩恶不留名,女作家重金寻恩人。”

    秦复笑了:“不愧是作家,这小词真是一套一套的。”

    苏晓也笑了。此时秦复脸上的寒意早已一扫而空,他起身将苏晓牵过来与他并肩坐下,几天不见的两个人互相打量起对方。

    苏晓心有余悸地问道:“怎么发烧了?现在还不舒服吗?”

    “我没事。”他拍拍她的手。“倒是你瘦了。我听梁自得说,你都不怎么出去玩。怎么了?”

    “我忙工作。另外也有点水土不服,不想动。”

    他带着歉意说道:“本来我想自己带你出去转转,偏偏秦涛这时候给我添乱,这孩子。”

    苏晓记得从前秦复在邮件中说过,他希望儿子能对商业感兴趣。那时候苏晓还不知道秦复的身份,所以常常疑惑一个钢琴教师为何非要自己的儿子学商业。现在她明白了,秦复是希望儿子能继续家业。可惜事与愿违,秦涛醉心音乐。秦复的音乐天赋,在儿子身上爆发了。

    “他仍旧那么爱音乐吗?”

    “嗯。”秦复点头。“最初以为放他出去玩几年,慢慢就会收心。谁知道他竟走火入魔,连家也不想要了。”

    苏晓认真地听着。

    “上次我去美国看他,他跟我说,想在那边定居。凭他的能力,自谋生路不成问题,他不怕我对他断粮。”

    看来对这个儿子是没什么办法了。苏晓不由得摇头。

    “晓晓,你怎么看他?”秦复问道。“为了一个遥远的模糊的理想,不顾一切。”

    “跳脱规则的人固然勇气可嘉,但规范之美也会从他身上逝去。”

    苏晓说这句话不仅仅是为他高兴,那也是她的价值观之一。

    “说得好!”秦复听了很满意。“人没有活到一定份上就不会明白快意恩仇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这话苏晓也是认同的。

    “有时候我也会想,随他去吧,为什么不能让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但是,今天这一切太来之不易了……”

    说完,他长长地叹气,看上去十分无奈,再也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英雄。苏晓颇觉辛酸。

    “晓晓,像你这样乖巧的女孩儿,肯定不会惹妈妈生气。”

    苏晓顿时苦笑不已。秦复只知道她父亲很早就因车祸去世,并不知道母亲对她的那些虐待与折磨。苏晓从未将这些可怕的往事告诉他。

    “秦复,我要跟你讲一件事,你可不要被吓到。”

    他装作害怕的样子:“那你可不能说得太吓人。”

    苏晓想一下,说:“在那场车祸中,爸爸为救我而死,妈妈便我认定是我害死了她的丈夫。爸爸走后,妈妈没有再婚。一方面是她非常爱爸爸,另一方面她是为我考虑。”

    秦复当然明白苏晓母亲的想法——没有几个男人能对那张与自己毫血缘关系又近在眼前的美丽面孔做到安份守己。

    “我是妈妈一个人带大的。她爱我,但又认为是我害她失去了丈夫,再加上生活的压力,她渐渐变得喜怒无常。只要我的表现稍稍不称她的意,她就对我大打出手。”

    秦复愣住了。

    “十岁那年,有一次,我在房间画画被妈妈看见了。她说我作文没写好还乱画,极其生气,最后在盛怒之中抓起铅笔在我背上扎了一个洞。”苏晓停下来比了比右背的一个位置。“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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