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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听,这还是他的不是了。宁之肃整理袖缘,斜晲她一眼。

    “也没有很好看的样子。”伊绵环顾四周,就是不看男人,说得漫不经心。

    可方才进来时,丫鬟上前禀告说,小姐一大早醒来看见那只兔子,喜欢得不愿撒手呢。

    宁之肃哂笑,不知道她到底在别扭什么。

    那只兔子被放在矮榻木几上,同伊绵其他的一些玩意儿摆在一起,且明显就是她的心头好,被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宁之肃没有多余的话。

    伊绵心里越来越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一面拿了东西来讨好,一面却对和亲之事按下不提。

    她逐渐对眼前精致可口的饭菜没了胃口,神情恹恹的,竭力咽下叹息。依她对宁之肃的了解,若是直接痛快告诉她,恐吓她也罢,讥笑她也罢,总归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不动声色,定是在谋划什么。

    她见识过他的冷血无情,更加畏惧。

    第26章

    室内的纯银梅花盘香座被置于碧纱橱旁的木架上,一丝丝青烟往窗墉缝隙处飘,混着苏合香和金桂的味道。

    吴远在门口处请雨棠代为通报,催促宁之肃快些去宫里的勤政殿,离昨儿定的时辰已经晚了一些。再不去,某些心气儿高的老臣又该发牢骚了。

    宁之肃慢条斯理地将盘中鱼肉剔除细刺,又接过雨兰舀的一小碗奶白色鲫鱼汤,递给正在发呆的伊绵。

    这些天他们二人一起用膳的机会不算多,宁之肃不知,自己不在的时候,没人管着她,她是否也是吃得这么不认真。

    “拿着。”男人道。

    伊绵脸色有些灰,在室内也多加了件御寒的湖蓝外衫,羊绒竖领将颈子遮得严严实实。

    女子接过,端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皱眉抱怨,“好腻。”

    “鲫鱼需用油煎过才能熬出奶白的汤汁,奴婢已让厨房的师傅尽量少放油了,小姐这几日身子不爽利,还是喝下去吧。”

    伊绵看宁之肃一眼,叹了口气,咕隆咕隆一口气喝光。

    “你也没必要过来用早膳的,你在,大家还得多准备好些东西,规矩也多。”她建议道。

    “我不在,这屋子里谁管得了你。”男人面无表情地夹菜,放入嘴中,吃相斯文。

    他还能不知道,雨棠她们几个大丫鬟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纵容得跟什么似的。他要是再由着她,这别院里就没人压得住她了。

    说来也怪,伊绵性子温和,宁之肃却越来越感觉她不好管教,自己对着她时,仿佛也有一种无力感,没法冷下脸,也没法再说狠话。

    吴远的催促又一次传来,宁之肃直接道,“今日孤不去了,挪后一日再议。”

    苏库伦与朝廷已有多番交涉,未能达成共识。大臣们急得跟什么似的,等着太子对议和的条件首肯,好安抚住边疆部族蠢蠢欲动的心。

    此刻,作为最该拍板的人,却说不去了。

    吴远有些头疼,他一人进宫,这不是找骂。但宁之肃已经发话,自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伊绵惊讶,“你怎么不去?”

    男人饮了些她碗里的鱼汤,随意道,“陪你。”

    伊绵有些不自在。谁要他陪了。

    餐毕,伊绵微微发汗,从后面更衣。

    宁之肃问旁边人道,“小姐近日可有说什么特别的?比如不开心的事?”

    旁边的丫鬟有些疑惑,“回禀殿下,小姐似乎没有说旁的,只是葵水来后,喊过几次疼。”

    男人点头,没再言语,让人将书房的东西带过来,在伊绵房里办公。

    伊绵换了含笑花纹的米黄色襦裙,外搭秋瑰色加绒褙子,因为小腹疼,没有打扮的心情,只将乌发绾成一团,用六瓣雪花式样的白玉簪固定,小脸懒懒地搭在梳妆台上,任雨棠弯着身子替她描眉。

    男人看她像没骨头似的,吞了一口唾沫。

    他有那么一瞬在想,说不定是因为崔婉音的缘故,伊绵才有些反常。若是去问崔婉音,她不一定会说实话,宁之肃对别的女人也鲜少有耐心,能避则避。

    但现下伊绵情绪低落,总得想点法子。

    男人指尖在扶手上轻点,矮榻的方几已摆放好今日需要处理的折子,还有一些从地方上呈来的公文需要回。

    皇帝几乎一直在病中,管不了,也不想管,宁之肃之前去宫里去得勤,事无巨细一一向其禀告,皇帝听得厌烦,只让他放手去做,自己醉心于丹药,不再过问。

    伊绵款步走回前殿,见男人执笔做批,专注沉稳。

    她坐在一旁,目光开始往上瞟。从前宁之肃处理这些东西,她并不多看,也不关心。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对自己不好。在太傅府时,伊荣正也是这样教导她的。

    但如今事关自己,她很想要知道,宁之肃会怎么对她。

    男人正在批的折子乃是关于军费开支的。他见女子好奇得很,索性坐在她旁侧,将奏折摊开,方便她看。

    伊绵勉强扫了一眼,便撇开脸去,“这东西不是我能看的。”

    男人哑笑,“刚刚那么好奇,想看便看。”

    她正愁一个提及苏库伦的机会,于是硬着头皮将视线投过去,又担心道,“都说妇人不能干政,我这样可以么?”

    男人摸摸她的头,无所谓道,“有什么关系。”

    折子出自西北境的程淮将军,说今年军费开支三千余万两,主要用在了修建营房,工事和驿站上面,兵器和火药花费较少,但以免意外,恳请朝廷另拨银两,囤购这两样。

    “会花很多银子?”伊绵抬头问。

    宁之肃想想回,“去年一年,军费只占朝廷一半不到的开支,今年边境屡屡有挑衅发生,这才在年初拨了银子。就目前这个数,已经引起父皇的不满。”

    “加强军防不是好事么?”

    “前两年,在我的主导下,整编了大批编制不清的散兵,又专注于训练,开支骤增。父皇忙着建行宫,养道士,寻仙丹,后宫花银子像流水一样,国库已然吃紧。”

    伊绵没想到,国力强盛的背后还有这些现实。她从前从没听爹提起过。

    宁之肃见她担忧,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以我朝四代积累,就算原地踏步,也还能维持着大国架子,大而不倒。”

    “可总会倒的。”伊绵不解。

    “这个道理连你都明白,可有些人偏要装糊涂。享乐惯了,便忘记了居安思危,只要不败在自己手里,何苦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打仗,不是那么简单的。”

    伊绵听他提及这些,小心问道,“那你的想法呢?”

    “我?”宁之肃捏捏她的脸,“如今这些个大臣,都是父皇跟前得力的,连行事作风也如出一辙,想着能和则和了。”

    “你也主和吗?”伊绵有些紧张,刻意放缓了语气。

    宁之肃感觉到她的不安,安慰道,“这些和你没有关系,别多想。现如今所有人都想着妥协折中,倒是个好局面。”

    伊绵感觉全身上下像是过了一遍冷水,脑中盘旋着宁之肃的话。

    妥协折中,为何是好局面。

    从前顺沅贵为公主尚且不得不牺牲自己,换来天下安宁,而她呢,不过就是罪臣之女,太子圈养在私宅的女人。

    伊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送去边塞。可是她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爹娘还没有出狱,她还没有机会菽水承欢,侍奉经历诸多磨难的双亲。为何在她逐渐感觉到转机的时候,老天爷要浇灭她全部的希望。

    何况这个男人……

    她抿着嘴唇,纤手捂向小腹,阵阵疼痛从那里传遍全身。

    宁之肃将她搂在怀里,大掌从上衣处伸进去,打圈轻揉,“可是疼了?”他对丫鬟道,“去将凝息香多点些,再去熬药来,快去。”

    伊绵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嘴唇被贝齿咬的发白。这一阵的疼痛来得密集,她实在难以忍受。

    宁之肃的手腕任她握着,另一只手将她紧紧箍在怀中,轻吻她的耳廓,温柔安慰。

    她越是听见那些缱绻的话,越是失望,想快些逃开。

    “我去作画……”

    起身的动作被男人阻止。

    “都这时候还想着作画,你难道靠着它吃饭么。”

    伊绵连带着看远处的画架,都多了些酸涩。

    她一个女儿家,从前不谙世事,家里出了事,她恨自己无力回转,原以为等爹娘出来,自己好歹努力些提高画技,卖了画多赚些银子供养爹娘,这日子便能回到从前的模样。

    可老天到底没给她这个机会。

    男人哄着她,“画可以以后再作,现在先歇歇,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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