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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你小侄儿离不得人，妈这不是走不开吗，你去给那个小伙子再送一次，不能随便占人家的便宜，知不知道？”赵燕一只手轻轻拍着孙子，一边轻声嘱咐到。

    “可不嘛，都十四五了，囡囡大姑娘了。”赵燕轻笑了一声，转而看起了孙子。

    赵燕主要是不放心把两个孩子单独留下，不然就自己送过去了，怎么样也不能直接占了人家这么大的便宜。

    “哎。”钟如一从善如流的站起来，找到一个小座位看起了风景。

    赵宁第二次被她母亲赵燕催着给钟如一送钱的时候，鼓着小脸说什么都不过来。

    “滋润说不上，娶得上婆姨，养的起娃。”黑瘦汉子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巴掌宽的桌子放不下背包，钟如一就把包抱在怀里，双目无神的望着车窗外，在陌生的人群里，钟如一露出了无助又忧伤的样子，多少事无从说起，又从来都无人能诉。

    钟如一晚上的时候本来抢到一张下铺卧铺的票，还没来得及庆祝自己的狗屎运就看一个中年妇女领着俩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他，其中还有一个孩子还在怀里抱着，他也不好意思继续躺在卧铺上了。

    钟如一早晨出门，跑到火车站，买了张站台票，看到有发车的火车，随意的就上了一趟火车，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虽然说淡季，火车也没了座位，更别说卧铺，想要补票需要晚上八点左右才有机会，钟如一蹲在火车的连接处，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思绪怎么捋都是乱的。

    “南下这是投奔亲戚？听你说话不是齐城人，齐城咋没呆下？”黑二儿又问道。

    “小兄弟，你这南下去打工，咋没搭个伴儿？”黑二儿不解的问道。

    “我姓刘，家里行八，大哥叫我刘八儿就行。”钟如一说着又点了一颗烟叼在嘴上，刚才那颗还没燃烬的烟屁股塞进了烟灰缸里。

    “小刘兄弟，要是没啥干的，到了南边去俺们那边看看，俺们新接的活在江南水月三期，到那边找老陕帮就能找到俺们，不说大富大贵，出把子力气咋也饿不着。”黑二儿说着也站了起来。

    “大哥。”一个腼腆又羞怯的小姑娘站到钟如一对面，小声的招呼道，语气里还满是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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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被钟如一的冷漠吓退了，不再敢继续留在这里，双手抓着钱匆匆的回去了。

    钟如一注意到黑二儿这身材壮实又魁梧，语气中又透着股侠义，乡音中又有几分憨直，遂说到“二哥看得起我，到时候少不得给二哥添麻烦，小弟刘强。”说着伸出手。

    “倒是有想法，哈哈。”黑二儿嘴上夸着，有疑问道“去南边有啥干的不？”

    “不用了，我补的到终点的票，你们睡吧。”钟如一不耐烦的摆摆手走远了。

    火车轰隆隆的声音随着阳光一起叫醒了钟如一，钟如一吧嗒吧嗒嘴，又苦又涩。

    钟如一尴尬又礼貌的看了看对面的一团黑影，由于反光，钟如一根本看不清对面人的面容。

    “都你爸惯的，小脾气越来越大，行了，不指望你。”赵燕拿赵宁一点脾气都没有，虽然有点生气还是随身的背包上掏出一个面包，又拿出一个保温杯，嘱咐到“你吃半个，给丁丁留一半，火车上买不到什么好吃的，咱们下午就到家了，回家妈再给你做好吃的啊。”赵燕主要是怕赵宁一点都不给小孙子留，自己家的这个小女儿，自打生下来家里什么都是独一份，没人敢跟他争抢，可是这火车上实在买不到孙子能吃的东西，刚生完病，不敢乱给吃东西，这面包是上火车的时候儿子儿媳妇亲自给装上的，本来还有不少，结果带着两个孩子，上车的时候给丢了不少。

    “一个人，没牵挂。”钟如一说的好不萧索。

    “大哥哪儿发财啊？”钟如一搭话到。

    “发财么有，饿不死，俺们是搞建筑滴，一年到头可也闲不着。”黑瘦汉子说着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那有啥么，只要肯干，活有的是。”黑瘦汉子不知道是安慰钟如一还是给自己打气，说的信誓旦旦。

    “老弟，大姐给你钱，不白住你的铺，我这小孙子刚做完手术，我真是怕他受不住，大姐给你加钱。”中年妇女焦急的叫住要走的钟如一。

    来往的人看到钟如一醒了，赶忙说道“兄弟，醒了就起来吧，挡道了。”

    “你们睡这吧。”钟如一拽起自己的背包，给中年妇女和俩孩子让了位置。

    钟如一看着黑二抽完烟还没有要走的打算，有点烦，不过这火车又不是他家的，只能硬着头皮蹲在那继续抽烟，敷衍的叫了句“贺二儿哥好。”

    “那就是滋润。”钟如一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满足，于是肯定的说道。

    “小兄弟，怎么称呼？”黑瘦汉子被钟如一剪短的几句话说的心情颇佳，谈话又开始深入起来，问起了姓名。

    “没呢，走一步看一步。”钟如一掐了烟站了起来，长出了口气，心想还真是走一步看一步。

    黑二儿憨笑着和钟如一握了握手，然后转身去找他的同伴，没有继续在意这个火车上同行的人生过客。

    “哥们，借个火。”一个黝黑的瘦高汉子自来熟的对着钟如一说到。

    “么有活干？”黑瘦汉子有问道。

    “我知道啊，我都当姑姑了，能不懂事吗。”赵宁看着她妈对着她无可奈何的又宠溺的样子，娇俏的笑了笑。

    “嗯。”钟如一闲着也是闲着，跟对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谢了。”黑瘦汉子蹲在钟如一对面百无聊赖的抽了两口烟，一看钟如一死气沉沉的那张脸，又笑着说道“小兄弟，年纪不大，恁苦大仇深？”

    “俺姓黑，家里行二，大家伙叫俺黑二儿，呵呵。”黑二儿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憨了几分。

    “不用了，你走吧。”钟如一说完眼睛看向了窗外，不在理伸着胳膊递给他钱的小姑娘。

    “来齐城投奔亲戚，没啥意义，就南下寻个出路。”钟如一被问的有些愣，不过嘴巴上快速的回答道。

    “那个，大哥，我妈说，车票钱还是要补给你。”小姑娘被钟如一板着的脸孔吓得磕磕巴巴的说道。

    钟如一在火车上找了一个没人的过道儿，把包往地上一扔，枕着背包闭目养神，钟如一自嘲的笑了笑，心想，亏了不是春运，不然伸腿的地方都没有，应该庆幸还能有个直腰的地方。

    “什么事？”钟如一睁开惺忪的眼睛，满眼都是疏离，无助和忧伤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大哥日子过得还滋润！”钟如一捧场的逢迎到。

    钟如一抬手递过去一个火机，又继续低头抽烟沉思。

    “我不去，那人可凶了，等会丁丁起来了，咱们一起去，我不一个人去。”赵宁撅着嘴，粉白的小脸上都是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