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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见义勇为
火车上陆陆续续频繁的有人走动，每个人脸上都有些麻木，仿佛睡醒了也不知道今夕何夕。
钟如一从包里抽出一本书，安静的看了起来，这本书是钟庆祥花了关系从中央大学那边淘来的，金山先生的书。
金山先生拿着自己的著作教学，里边的注释和讲解一点也不见少。这本本来不到三公分厚的书，现在差不多六七公分厚，时不时的还能露出后来粘上去的白纸扉页，满满的都是温故而知新。
这本书是关于军工化学材料的，钟如一走到哪都带着，两年多的时间，原来蓝色的封面泛起了白色，有些地方开始发黄。
居无定所的钟如一虽然重新装订过一本复印版，但是原版始终贴身带着，思绪纷乱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好像这本书已经是老朋友了。
赵燕抱着孙子走过来的时候看到钟如一聚精会神的看着书，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打扰这个年轻人。
“老弟，看书呢。”赵燕硬着头皮说到。
“有事？”钟如一撩了撩眼皮，一副不太想理人的样子。
赵燕终于理解自己女儿为什么死活不过来了，这个小兄弟好像是有点冷冰冰的，赵燕回头朝着自己车厢的方向看去，没看到人员流动，转过头又对钟如一说到“我是来给你送车票钱的，昨天实在是太谢谢了，这个钱你说什么都得留下。”
“不用了，你走吧。”钟如一不再理会赵燕。
钟如一只是不想浪费口舌，他以为这个人会放弃。
“那可不行，你得收着，有个地方让我们休息一会我都感激不尽了，更不能让你破费，老弟，你快收着。”赵燕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把钱往钟如一怀里塞。
钟如一吓一跳，跟不熟悉的人有身体接触这事儿好像很久没有了。
“拿，拿。”这时候乖巧的娃娃学着大人说了句。
“哎，乖孙，真懂事，呵呵，老弟，你看快拿着。”说着赵燕抱着孩子转身就匆匆忙忙走了。
钟如一没在意，想了想挺没意思的，随手把钱放在了背包外边，继续看起了书。
钟如一的书还没等翻页，赵燕有抱着孩子过来了。
“老弟啊，这是一点水果，大姐谢谢你让铺给我们，一点心意，你忙着，我走了。”赵燕看出来钟如一是个带着点冷漠的性子，不喜与人纠缠，放下水果抱着孩子又走了。
钟如一看着脚边的一堆水果，心里想到这一定是这位大姐不想下车还拎着这么多水果。
赵燕心里确实有这个想法，赵燕非常懊恼，为什么丢的不是水果，这下好了，完美解决载重过大问题，扔了心里实在不得劲，现在送出去好像心里都跟着轻松了。
中午的时候火车上大部分的人都等着终点站的到来，空气中弥漫着大家伙的跃跃欲试，钟如一敏锐的感受到人们想要下车的急切。
钟如一被人群的情绪感染，内心有些焦躁，而且他自己完全不知道终点之后要去哪里，要去干什么，所以更加焦躁，在这种恶循环里，一声尖锐的孩童哭喊，让钟如一烦躁的攥紧了拳头。
钟如一为了缓和心境，又跑去抽烟。
五感敏锐的钟如一还是能听到孩子那种痛苦和无助的哭喊，其实钟如一也知道小孩子这种哭不过就是身体上可能哪不是很舒服，加上这么长时间在火车上的折腾，就是要闹一闹，才能抚平他脆弱的小心脏，可是钟如一还是烦。
赵燕努力的安抚着小孙子，急得满脸通红，赵宁也不知所措的看着赵燕抱着孩子转着圈。
同车厢的人有的人走到外边，有的堵起了耳朵，有的拿出自己身边的零食试图安抚这个哭的有些恼人的孩子。
半小时后该哭的还是哭。赵燕不放心把赵宁一个人扔在这里，满头大汗的开始恐吓孙子“再哭，再哭，大灰狼就来把你叼走了！”
孩子哭的不仅更大声了，哭声里还掺了点惊恐。
这时候旁边车厢里的一个中年男子实在受不了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只是受不了孩子的哭声，还是满心的郁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跑过来吼道“别他妈哭了，有完没完！”
钟如一耳朵动了动，挑了挑眉，蹲在那又点了颗烟。
过了一会儿，吵闹声更大了。
赵宁站起来把母亲和侄子挡在了身后，脸色煞白的强装镇定，不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陌生男子的歇斯底里的辱骂。
赵燕不敢还嘴，一只手拽着赵宁，想把孩子转交到赵宁手里，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不过赵宁不为所动，尽管害怕，还是颤抖的堵在门口。
赵燕一边安抚孙子，一边努力的和中年男子道歉。
孩子的哭声，渐渐被中年男子的污言秽语掩盖。
中途有人试图上前劝解，都被中年男子通红的眼睛逼退。
列车员努力的穿过人群，好不容易挤到事发地点，眼看熄灭的的态势又严峻了起来。
中年男子骂的脸红脖子粗，看到列车员过来，内心有了丝丝惧怕，不堪入耳的言语断断续续的结束了，这时候不知道是说了句“怂包，警察来了，怕了吧。”
中年男子毫无预兆的回手给赵宁来了个耳光。
赵燕刚反应过来，迅速一把拽过赵宁，不温柔的把孩子塞进赵宁怀里，怒目瞪着门外的这个中年男人。
列车员不客气的推了一把中年男人，吼道“不说劝劝，都瞎凑什么热闹，都散了！”
列车员瞪了一眼刚才多嘴多舌的看客，真是不知所谓！
“还有你，干什么，打人算怎么回事！孩子你都动手！回你座位去！”列车员皱着眉头死死地盯了一眼中年男人。
“没事吧小姑娘？”列车员又赶紧安抚了一下赵宁。
“谢谢，谢谢，阿宁，谢谢叔叔。”赵燕看到列车员过来这才找到几分勇气，心疼的看着赵宁。
赵宁低着头用着蚊子一样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列车员一看这三个人，就知道这件事只能这样，过去旁边的车厢对闹事的中年男子进行了口头教育。
钟如一回来的时候小孩子可能累了，只是偶尔还哼唧几声，没了之前的气势。
一切都仿佛没发生一样。
赵宁心里憋屈，不理人，坐在下铺上委屈的掉起了眼泪，赵燕心里心疼，可也知道只能忍到回家，她可没有跟那个男人一争长短的勇气，一个女儿，一个孙子，哪个磕着碰着不得揪了她的心肝。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时不时握一握赵宁的手，减轻她的心里的恐惧和憋屈。
列车员走过来挨个车厢提供了叫醒服务，还有半小时就要到站了。
钟如一伸了个懒腰，收拾好背包，低头看到一堆苹果香蕉，好笑的踢了踢。
这时候恼人的孩子哭声又响起来了。
钟如一看了看手机，无奈的叹了口气。
哭声过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之前偃旗息鼓的中年男人又蹦出来叫骂了起来！
“一个老□□领着一个小□□出来卖也不嫌丢人！第一次见到领着儿子出来卖的！”中年男人毫无新意的开始进行新一轮的语言攻击。
“对不住，对不住，这是我孙子，我这就哄，对不住。”赵燕已经麻木了，任由他毫无缘由和逻辑的辱骂。
火车上的人陆陆续续的往门口移动，归心似箭的人们不能因为看热闹耽误回家。赵燕车厢里的人都已经出去了，只剩下赵燕他们娘三个。
赵燕督促赵宁赶紧收拾，一会要下车了。
只有那个中年男人还在亢奋中。
中年男人看着赵燕三个人不搭理他，心中的愤怒好像要喷薄而出，扬手就要打向赵燕。
赵燕感觉一阵风从后脑勺略过，紧接着听到车厢外侧得门边上咚的一声，她赶紧转过身，然后又往后退了一步。
“谁她妈打我！”中年男人眼冒金星，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钟如一又拿出一个苹果朝中年男人扔了过去。
刚缓过劲的中年男人又一次头部受到重击，晃晃悠悠的站不稳，努力的睁大眼睛，让自己恢复视力。
赵燕赶着这个空挡赶紧拿起行李抱起孩子带着赵宁走出了车厢。
赵宁心里不忿，趁着中年男人不注意，在他脚上踩了一脚。
中年男人还没缓过来赵燕三人已经走出三五米远了，不过前面的人群也让他们无法寸进。
中年男人想要追过去，不过钟如一切断了他的路，站在了赵燕三人身后。
中年男人看着钟如一缩了缩，回到自己得床铺赶紧收拾东西，等他收拾好，火车前后晃悠了一会儿，到站了。
钟如一手里拿着一根香蕉拎着一兜水果慢悠悠的跟着人群下火车，中年男人看着地上的苹果和钟如一手里的水果兜，终于知道自己是受到了谁的攻击，不过看到相对于他来讲比较魁梧的钟如一，选择了沉默。
钟如一拎着一兜子水果跟在赵燕三人身后走到了出站口，无所事事的钟如一等到赵燕三人上车离开后才踱着方步离开了车站。
第224章 迷茫
人生的底色大多都是没有尽头的无奈，无论怎么选，看似都是绝路，钟如一现在是这么觉得的，而且他失去了继续尝试的勇气。
天空泛起灰蓝色，整个世界看起来有些阴暗，钟如一抬头没看见几朵云，复又低下头安安静静的走在人群中，慢慢消失在嘈杂中。
钟如一没有来过这座城市———荣城，这里没有齐城繁华，没有安宁宁静，这里与他毫无关联。
24小时快餐店里来了一位安静的男子，一日三餐吃喝拉撒都在这，店员频频打探的神色并没有打扰到钟如一，他依旧坐在那，时而发呆时而看书，不与他人言，与人无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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