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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顾不上桌上还有应珈楼,她把牌丢在桌上,有些生气:“不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下一秒,茶杯倾然落地,在铺满席子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茶水全打翻在应珈楼身上。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跟过来。
然而谁也没发现他拢在袖子里的右手紧紧蜷起。
应珈楼站起来,敛眉:“我去换身衣服,你们玩。等会儿就不过来了,今天暮云里的茶水我请客,各位好好玩。”
应珈楼一出去,剩下几位吃瓜群众终于舒坦。
“诶,你们都不知道他在这里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们眼里,应珈楼小小年纪就跟着庙里的师父吃斋念佛,气质出尘,有着超出常人的沉稳自持。不仅如此,学习成绩也一骑绝尘。
这样完美的人,与其说是羡慕,更多的是恐惧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汪晋好不容易看着这把就要赢了,他有些烦:“我都还没见过应家的豪车,本来还能摸摸的。”
这话虽然说得无心,但多少有指责虞晚章和贺杨的意思。
应悦平厌恶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虞晚章对这些无动于衷,她起身:“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房间里也许人多的原因,温度比外头要高许多,刚一开门,冷风就倒灌进衣领。
现在虽然是仲春,晚上还是有些冷。
她在暮云里慢慢寻找应珈楼的身影。
虞晚章想他多半是回到上次那个隔间。上次她来的时候,领着她去隔间的服务生有说过这间是专门给应珈楼留的房间。
但上次是有人带她来的,她已经不记得路了。
虞晚章花了好些时间才在湖边的廊上找到应珈楼,他清瘦的身影映在珍珠白的屏风上,远处是佛头青的远山。
暮云里种植了不少梨花。
片片梨花如飞雪漫天落下。
眼前是深蓝色的湖水,晚风温柔,水拍廊堤。
虞晚章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晚章施主怎么到这里来了?”到是应珈楼先开的口,盯着幽碧的湖面问她。
“刚刚你出去...我去上洗手间....然后就..就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迷路了,晚章施主原路返回左转就能看到其他人,之后他们会带你去隔间。”他说,“这边风冷,我就先走了。”
来不及想,虞晚章下意识捉住他的手腕,隔着淡青色的外套,指腹下是厚重的暗纹,因为光线不好的缘故,她没看出来。
“我一来你就要走,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吃人妖怪,我想问问你身体好点没有?。”
她想起上次的事,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
应珈楼一把甩开,面上有些生气:“虞施主还是去关系其他人,我的事情并不用施主挂心。”
还是说:“还是说施主家教如此,从小耳濡目染,与别的人纠缠不清,就和你妈妈一样。”
一想到在席间,贺杨与虞晚章动作亲密,他便没来由地生气。
就连那茶盏落地也是故意的,他就想破坏美好。
他步步紧逼得虞晚章往后退,说的话句句戳心子。
脚下青苔一滑,虞晚章不注意,从廊上摔入碧湖里。
湖面高敞阴冷,虞晚章掉进去只不过是坠入湖面的小石子,万顷碧波,显得太过渺小。
湖面漾开一圈圈的水纹,到了应珈楼脚边又消失不见。
廊上不算明亮的光照在应珈楼身上,温柔如多宝塔里的佛子却有了另一副模样。
他冷漠,冰冷,对世人的七悲七苦毫不动容。
他不再是圣洁高尚的佛子,是堕入阿鼻地狱的邪魔妖僧。
小的时候,应珈楼和提岸偷偷下山玩,碰到有人在湖边钓鱼。
也许是钓到的鱼太小,那些钓鱼的人随手把鱼都在岸边,那些鱼却想活命升天,不停蹦跶。
只是灼灼夏日里,这些小鱼很快失水,干巴巴地躺在地上。
应珈楼只是冷冷地看着,面无表情地等着提岸把这些鱼放回湖里。
而如今虞晚章变成了当年的那些小鱼,一旦跃入湖里,只噗通一声,在应珈楼心里都溅起点涟漪,很快无波无澜。
“应珈楼———”虞晚章扑腾地出湖面,很响亮地叫了声他的名字,然后后半句话又被水吃了。
这一下总有点冰凉的水掠到他脸上,不知是因为那叫声还是冰凉的水,那张沉着淡定,宝相庄严的脸才有所动容。
在他起身要喊人过来的时候,从水面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森白的手,抓住他右脚腕,出其不意,把应珈楼拖入水里。
这下水面才热闹起来。
掉下去的那刻,他心想幸好,她会游泳。
只不过他不会,然而一点也不慌张,生死于他向来是度之身外。
等他胸腔里渐渐没有空气,他睁开眼,昏暗的湖水里有一抹白色影子,像是壁画上的九天玄女,遗遗然向他游过来。
应珈楼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回到了岸上,两个人湿漉漉地相对坐着,地上淌了一大片水,岸上的灯光在两人脸上有奇异的光影。
虞晚章大口呼吸着空气,像只濒死的狗。她是会游泳的,只是在水下往上看时,见到那张无动于衷的脸,她心里五味陈杂。
世人皆说应家珈楼最是有菩萨心肠,不忍看人苦,看人悲。
普度众生,渡一切苦厄。
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她想让他渡她,救她于水火苦难。
可是佛好像见她如蛇蝎,唯恐避之不及。
将她那点倾慕揉碎散落在春天的晚风里。
望着应珈楼那双眸若点漆的眼,虞晚章的声音略显空灵,带点她并未矫揉造作的妩媚:“应珈楼你是因为我妈妈,我的家庭背景才这么讨厌我的么?”
讨厌到都没想过救我。
“既然你都调查过我,那你清楚我现在的我情况?你知道我继父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她嘴角勾着笑,声音凄凄切切,也不知道是要笑还是哭。
很是痛苦。
暗夜里的应珈楼却无端端地兴奋起来,心底开始有黑暗的种子发芽。
望着靠在漆红柱子上苟延残喘的虞晚章,她越是这样破罐子破摔,应珈楼便多一分的快感。
他孤独承受了十来年的孤寂,终于像乐僔和尚在敦煌找到理想苦修圣地,应珈楼那片荒芜的沙漠,迎来了甘泉。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那副姣好的面孔只不过是个予人向善的假象,是为了让自己行事方便罢了。
他渴望心底的疯魔。
也许是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终于惊动了外面的人和贺杨他们。
见到两人湿漉漉地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众人都有些吃惊。
春夜凉风阵阵,特别是虞晚章,她似乎是耗费了巨大的心力,在贺杨来了之后坚持着让自己不要睡过去的虞晚章,终于昏了过去。
应珈楼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自幼身薄体弱,喜儿将他扶起来时,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贺杨和其它同学路过应珈楼时,虞晚章的脸亮晶晶的,不知面上是湖水还是泪水。
应珈楼舔舔嘴唇,像是即将吃到美味佳肴的恶面修罗。
应珈楼让喜儿把贺杨拦下,他强撑着身子要从贺杨把虞晚章抱到怀里。
“交给我,我的家庭医生就在这附近。”
贺杨犹豫:“我抱着吧...你也落水了。”
应珈楼见他紧紧抱着虞晚章,紧皱着眉,心里微怒:“晚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我不尽心尽力,自己也会后悔。贺施主还是不要耽搁时间了。”
最后还是应珈楼强硬地从贺杨怀里抢过来,也不看众人,快步地走回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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