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1)

    “冷?”她关切地问。

    近几日,江南多雨。

    也许是因为人少的缘故,房间里头的制暖空调也不顶用。

    应珈楼快于她几步,走在前面:“多谢关心,不过都是老毛病而已,施主不用挂在心上。”

    虞晚章也不多话。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再无别的游客。

    这就造成了很诡异的局面,应珈楼只是在前面带着她,并不怎么说话,也不给她讲解每件文物背后的故事。

    好像真的只是疲于应付“带她去展厅”的任务。

    而虞晚章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看展。她对佛教典籍毫无兴趣,更是毫无观念,对于佛教有关的知识知之甚少。

    她只是忽然对他感兴趣。

    一进这展厅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晚章看得眼花缭乱,一头雾水。

    应珈楼走在前面,白色裤脚偏长,有些曳曳在地,虞晚章盯着有些愣怔。

    以至于他走完一圈,忽然停下来,她都没有注意,一脑袋撞了上去。

    顷刻间,清凉温润的檀香盈荡在鼻腔。

    就和刚才在迦陵书院闻到的香料一样。

    虞晚章闷哼出声,揉了揉脑袋,立刻抬眼看去。

    应珈楼敛了笑,黑色的眸子凉得像是一汪凝墨,温润消失不见。

    晚章以为他差点看穿她那点小心思。因此看他的时候多少有些心虚。

    应珈楼右手立在胸前,虎口悬着串念珠:“虞施主可是看完了?”

    虞晚章其实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只知道有应珈楼在身边,她身心全然放松,让她十分舒适。

    就好像应珈楼将她从泥潭里救出来,用菩萨净瓶里的水滋润着她。

    她急中生智:“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几样东西,我这里还有点困惑,不知道应居士能不能帮我解惑。”

    应珈楼微垂着睫毛,目光落于脚下的一亩三分田。

    嘴唇薄厚适中,微微抿着,略显苍白,他想了一会儿道:“我并未正式拜入佛门,也算不得释子沙门,只是从小跟着师父修禅问道,恐怕我太过愚钝,不能为施主解惑答疑。”

    “我都还没说,应居士就急着推诿,不知我哪里做了不得当的事,让居士误会了?”

    应珈楼刚才所说的明摆着就是要与自己划清界限,她才刚刚接触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过分了,引起他的怀疑。

    她很快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从刚见面到现在的过程,没什么头绪。

    虞晚章长得很漂亮,眉目间皆是艳色,她很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达到目的。说起话来也婉转动听。

    那双杏眼蕴着泪水似的迷雾,既真诚又无辜地凝视着他。

    她继续说:“难道因为我还是个女学生,年纪小,不懂佛识,所以不配居士解我心中疑惑?”

    她再这样说下去,应珈楼哪里还有理。

    应珈楼自知理亏,他点头:“是我迷怔了,不知虞施主有什么困惑。”

    虞晚章越过应珈楼,往前走了几步,推开红木雕花窗户,外头正是初春,嫩蕊初绽。

    她今天穿了黑底绿纹百褶半身裙,上半身是件黑色大衣外套,修饰着她比例很好的身材。

    “本有金无,本无今有;三世有法,无有是处。”

    “昨天应居士在车站送了我这两句揭语,请问出自哪里,作何解?”

    少女深墨一般的黑发扎成马尾绑在身后,又用深红色的细丝带绑了个蝴蝶结。

    微凉的春风拂过,丝带轻扬。

    她目光看着远处,略有所思,似乎真的被这句揭语所困惑。

    应珈楼想了一会儿,说道:“这句揭语出自《大般涅盘经》,此“有无”,指世间“无常”法,有“三世”之别。世人之心皆执着在事物以前,本来有或如今没有,亦或原本没有......”

    应珈楼替她解说的时候,虞晚章并不看他。

    外头的阳光并不好,显得她整张脸都暗暗的,好在她颜色姝丽,应珈楼看过来的时候也能看出几分美。

    佛经禅理本就是枯燥乏味的东西,应珈楼小的时候虽然不像别的孩子心性跳动,但也觉得很无聊。

    他甚至觉得万事万物都无聊透顶,毫无意义。

    看经变画算是他小时候为数不多的乐趣,虽然也谈不上多么快乐。

    而此时绿叶逶迤,光线暗淡的背景里,虞晚章很像是经变化上的魔女。

    “......释伽当年正是参悟这点才得以涅槃重生,虞施主还是不要太执着于过往,万事都讲机缘。”

    应珈楼说完最后一句话,淡漠地移开了目光。

    此时另有沙弥进来,让他去前厅帮忙

    虞晚章顿了顿:“应居士先去吧,我一个人也没有关系。”

    应珈楼略略点头,“应施主有什么事都可以喊我,如果我不忙的话,一定帮忙。”

    这才脚尖往外头走去。

    ***

    另一头,提岸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寺里的其它僧众让他去休息。

    他正要回房休息打坐,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应珈楼。

    “师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虞施主走了?”

    两人都是同学,而虞晚章正好有关敦煌佛像的事情要请教应珈楼,提岸以为两人要谈很久。

    应珈楼被师父临时喊去做佛经翻译,回来的时候路过东边的展厅,不过他没进去看,不想惹麻烦。

    他淡淡道:“应该是走了。”

    提岸哦了一声,和他一块回房。

    两人年纪相若,身体都不太好,从小一起喝药长大。在提岸心里,应珈楼就是好兄弟。

    因此在应珈楼面前没个正形。

    “师兄,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漂亮的人啊,虞施主可要比喜儿姐姐还要好看嘞。”

    “那天我下山跑过去找你的时候差点被惊到。”

    提岸叽里呱啦说了老半天,也不见应珈楼应声,他问道:“难道师兄不喜欢虞施主么?”

    不喜欢?

    脑海中又浮现出下午在陈列室虞晚章靠在窗棂上,飘渺仙灵的声音问他那句揭语作何解。

    应珈楼学习佛法多年,早就懂得世间万事万物幻灭如常,零落如幻影。

    既然喜欢一个人和喜欢一棵树,一朵花没有区别。

    那么讨厌一个人和讨厌极寒的冰川,毒辣的太阳又有什么殊异。

    对于他来说谈不上喜不喜欢。

    到如今,好像也没有喜欢的东西。

    只不过对于虞晚章,他多半是不喜欢的。

    他自小就对人的情绪和想法很敏感。

    就像提岸生性单纯,对于提岸的热情靠近,做事直率,应珈楼并不排斥。

    而那时虞晚章一直跟在他身后,并不看那些藏品,像看猎物似的盯着他的背影。

    可不知为什么,对于虞晚章,他心知这人接近他的目的并不单纯,但又下意识地想探知她的想法。

    一旦意识到这点,应珈楼便后背紧绷,他更加仔细脚下的路。

    好在他应该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可谁知第二天,迦陵书院门口又站了道熟悉的杏白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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