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8(1/1)
“到时百姓都会感恩公主殿下的奉献呢。”
罗清泊听着那些人事不关己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些从前觉得不错的大人竟是那般冷漠。和亲的不是他们的女儿,不是他们的亲人,所以他们就可以义正言辞地说出“就让她去”。
谁说议和就一定要结亲?那要使臣做什么?商谈做什么?
所谓和亲,不过是不想费口舌,不想努力而以牺牲一个姑娘一生的幸福来为自己找偷懒的借口罢了!
罗清泊冷笑了一声。
他攥紧了拳头,出口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清风一般,可口中的话却是锋利非常:“诸位在这里言之凿凿,敢去圣上面前说吗?”
整个书房内顿时鸦雀无声,那些老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出头应下这句话。
倘若他们真敢去圣上面前说,又何须大晚上到这里来商议对策呢?
罗清泊在自己二十余年的生命里,头一次违逆了祖父和父亲的意思,拂袖而去。
*
定宁宫的宫人仿佛都是在林悠的身边久了,也跟她一样渐渐变得平静安宁。
胡狄王子求娶公主的事情传出来后,整个后宫里各种传言四起,但本该反应最大的定宁宫,却仿佛根本没有这事一般。
宫人们像往常一样上灯、洒扫、准备值夜、服侍公主休息,直到意外地听见王公公那“圣上驾到”的声音,才一个个如临大敌,大气不敢喘地接驾。
定宁宫这些宫人都不记得上次接驾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老宫人只记得以前皇后娘娘在世的时候,圣上倒是总来。
后来只有公主住在这,定宁宫便像宫城里偏安一隅的世外桃源一样,圣上不常来,连养心殿和御书房那边的传话宫人也少见了。
这一回圣上夜晚前来,有经验的宫人都猜,许是和那胡狄人有关了。也不知他们公主会不会去和亲,公主那样好那样温柔的人,可万不能落入胡狄人手中啊。
乾嘉帝来得突然,林悠原准备睡了,出来接驾时着急,只得以发带随意绾了一个简单发髻。
林慎久没到这里来,看见这熟悉的场景里站着的女儿几缕乌发披在肩上,忽就想起了许多年前,也是在这里等着他的年轻皇后。
他恍惚了一瞬,才抬手虚扶起行礼的林悠来。
“朕今日便是随意走走,我们父女二人许久没有安安静静说说话了,你不必紧张。”
林悠点头:“父皇能来,乐阳高兴都来不及。”
进至屋内,林慎便见此中一应陈设与闻月在世时所差不多,唯独原先摆着的一张琴收起来了,换做了几本书,整齐地搁在桌案上。
林慎走到软榻上坐下,朝旁边指了指:“坐吧。王德兴领着他们出去,我们父女说话。”
王德兴许久都没见过圣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了,想见不久前在养心殿,圣上才因为胡狄人要和亲的事与礼部的官员大发雷霆,如今又平静地坐在定宁宫中,心下感叹着果然帝王心思难测,连忙领人都出去了。
林悠走过软榻上方几的另一侧,到底是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
她心里猜测父皇是为了淳于鹰要和亲的事来的,可前世并没有这件事,她猜不出父皇到底是怎样的打算。
她重生一世,自然不愿就这么随意地嫁到胡狄,且那淳于鹰分明是要算计她,她不查清楚真相,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只是倘若父皇真的让她为了大乾去和亲,她实想不出拒绝的话。
林慎看着女儿的表情,虽说小姑娘有心隐藏,可到底年轻,尚稚嫩了些,他这做父亲的倒看得明明白白。
“以为朕是为了和亲的事来?”
林悠微微怔了一下,被看透了心思的感觉可并不好受。
“父皇,我……”
林慎一下笑了出来:“是不是以为朕要命你远去胡狄,为了两国百姓安定,做个名垂青史的和亲公主?”
林悠愣住,这话她真不知该怎么接。
林慎看着小女儿那呆呆傻傻的表情,连先时生的气都好像消散不少:“吓着你了吧?”
“乐阳惹父皇担心了。”
“你小小年纪,总这么老成做什么?瞧瞧你的立阳姐姐,撒娇使性子,倒是更多人疼。”
提起林思,林悠心里难免有些复杂。她忖度这是否是父皇的试探,想了想,还是道:“胡狄王子请求和亲,并非什么永结秦晋,不过是多给自己寻个保护锁,能多准备些时日罢了。不管是儿臣,还是立阳公主,谁去了都不过是淳于鹰计划里的牺牲品。”
她起身来,忽然跪在乾嘉帝面前:“儿臣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但儿臣不忍见大乾任何一个女孩成为这个阴谋的遮羞布,儿臣斗胆,恳请父皇莫要让立阳公主,更莫要让大乾其他姑娘远行胡狄。”
林慎没有想到这小女儿能说出此一番话来。
他微微皱着眉问:“那倘若势必到了需要和亲的时候呢?”
林悠心里猛地一沉,她忽然想起前世的后来,父皇病重,燕远在北疆孤立无援,及至后来整个大乾都乱作一团,连大皇兄都险些遇刺,难道早在这个时候,父皇就已有了预感吗?
更或者,难道大乾朝堂已积重难返到这等地步,以至于父皇明明清楚淳于鹰的野心,却还要考虑和亲一事吗?
林悠沉了沉心,她是重生一世的人,倘若有谁能去和亲,能有希望阻止胡狄凶猛的扩张,只怕非她莫属了。
“若势必要有人做这祭旗之魂,乐阳愿意。”
那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林慎心头像是被猛地击中似的。他一直当作面团子一样的小女儿,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坚韧勇敢。
“那燕家那个小子呢?朕记得你笄礼刚过就专程到养心殿和朕说你喜欢燕远,你若走了,难道不喜欢他了吗?”
林悠想起了前世在京城那高高的城墙上看见的旌旗倒戈、战士浴血,她心念微动,好像有某些情感,在这一刻反而更加坚定。
她没有惧怕那位多疑帝王这直白的提问,反而是罕见地直白地回答了。
“正因喜欢,儿臣才要以自己的方式,尽自己所能,护他安宁。”
那话不可谓不大胆,甚至从一个公主口中说出来,以足令燕远那个当臣子的被帝王厌弃惩罚。
但是在此情此景之下,它却比任何故作聪明的周旋都要真挚,也更动人。
那是林慎有很多很多年都不曾见过的情感了,不添任何算计,不过出于少女最纯粹的真心。
第46章 真打起来 乐阳公主也是你配评论的吗?
乾嘉帝从定宁宫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连王德兴都惊讶这位帝王竟有闲心哄着自己的女儿睡着了才离开。
林慎好久都不曾感受过亲情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今日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感受了,总之他从定宁宫出来时,只觉那原本种种交织的心情, 竟是清朗了不少。
他有段日子没翻宫妃的牌子了,如今深夜,也懒怠摆架, 于是步辇便回了养心殿。
王德兴还是更习惯在养心殿里的乾嘉帝,回去了只觉得像是到了家里, 终于把定宁宫里那紧张的心思放松下一些。
焚了宁神助眠的香, 将一切都收拾妥帖了, 乾嘉帝林慎却是半靠在榻上, 手里拿了本书, 并没有什么睡意。
他其实仍想着方才定宁宫中的事情,瞧见王德兴立在那, 便道:“你说这燕远到底靠不靠得住?”
王德兴人精一样,忖度圣上这问题是为了乐阳公主问的, 哪里还敢答?只道:“老奴愚笨,哪里能看透?圣上莫要拿老奴取笑了。”
林慎笑着摇头, 这王德兴可真是越来越“老奸巨猾”。
“可他到底年纪轻, 又是个武将,性子有股冲劲, 可未免瞧着容易盲目。朕要不要试试他呢?”
王德兴一听这可了不得,外头胡狄人还虎视眈眈地要和亲呢, 圣上却打上了试探燕少将军的主意,难不成圣上还留了后手,所以对这胡狄人几番示威都无动于衷吗?
“不知圣上打算怎么试?可需老奴明日请燕少将军到养心殿来?”
林慎摆摆手:“现成的机会都摆在了眼前,哪里需要把人叫来养心殿?这淳于鹰不是打了好算盘吗?朕就让他好好‘开心开心’。”
林慎这话是笑着说的, 可王德兴听了,总觉得心里发毛。
也不知道那日殿前司的许大人到底和圣上说了什么,总之从那之后,圣上好像就开始下一盘大棋了。
王德兴是个想得开的人,他猜不出圣上下的什么棋,所以他干脆不猜。在帝王身边保命,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不过瞧这样子,定宁宫里那位小公主日后必是更得圣上宠爱,要早早打好了关系才行。
*
又是整整两日,在和亲一事上,大乾与胡狄两方僵持不下,整个和谈也陷入了不知出路在何方的僵局。
淳于鹰原本以为诸事齐备,谁想到大乾有些大臣实在固执得可怕,偏偏他其实也并没有做好太周全的准备应对战争,是以又不能把关系彻底搞僵。
口水仗打了不知道几场,礼部也不知道挨了圣上多少顿骂,总之到了五月中旬,连罗向全都忍不下去了,他答应了淳于鹰的要求,为胡狄使臣争取了一个正式面见乾嘉帝的机会。
原本林慎是要在议和文书签订时才正式在朝堂上见淳于鹰的,但因为和亲的这个事怎么都争不出结果,也只好把之前的计划做了修改。
淳于鹰领着使臣队伍里他的两个心腹至朝堂面见了乾嘉帝。
互市没什么可说的了,那些条款翻来覆去的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嘴皮。重要的还是求娶乐阳公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