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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找不到那些有烟火味且普通平常的夫妇了,这个时辰他们大多在自己家里吧。

    入秋的风冷,冷得人精神一震。

    张隽琛觉得格外恍惚。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太快了。他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一把捂住额头呼了口气,心底压抑的郁闷和无奈爆发。

    他并不是一个天生便古道热肠的人。商贾世家出身的子弟,少有想到救济想到慈善。这段时间里,他看了太多阴暗的底层的破落的可怕的扭曲的……

    这些被热忱包裹住,在爱情与奋斗的排斥下,没有表露出来。可当有什么戳破了这个泡沫,他便醒来了。发现自己也是个豪门少爷,有着那颗不安分的心,不耐的性。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愿时惜家门口。

    大门紧闭。他靠着大门,深深呼了口气。第一次他觉得愿时惜让他窒息。因为善,因为纯粹,因为美好,因为无欲无求心怀志向。

    胭脂这几天终于睡好了觉。她穿上新做好的紫色镂花旗袍,踩着白色高跟鞋,施然然地走下楼。

    走到一半,下面传来骂声。

    是彭东茹的嗓子。

    “呵,你摆什么官家小姐的恶心作态?!就在这个世道,你以为你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千金吗?秀才不如狗啊!”彭东茹说话辛辣无端,这一次看来是对准了二姨太。

    胭脂勾起唇来,靠在栏杆往下看。盘起的发被翡翠簪子束得整整齐齐,几缕耳边鬓发绕了个弯弯。

    清高自傲的二姨太放下手里的汤碗,并没有动怒。

    彭东茹冷笑:“报了仇就是不一样,想开了是吧。”

    二姨太抬头看向她,嘴角带笑:“彭东茹,你以为你还小吗?”

    彭东茹脸色铁青:“刘静姝,你什么意思?!”

    二姨太摇摇头:“无论是前朝大官还是王爷亲随,都不过前朝往事过眼云烟罢了。你紧抓着不放,盯着尊卑下嘴,心里难道真就这么磊落舒坦?”

    彭东茹咬住唇,没说话。

    二姨太站起身,转了转手上佛珠:“大帅没动你,你也要自重些。他不管你,是因为根本不用。你哪里算得上个真正正经的姨太太?郑师长战亡,死后受人敬仰,你本是个军嫂遗孀。可辗转着,来到了大帅府,最后成了姨太……四,你何不给自己一个面子,少一天到晚在这里吵吵闹闹,还烦了大太太在天之灵。”

    彭东茹攥紧手,恨极了一般看着她:“你有仇,我便没有么?!可我的仇,我能报吗?你现下痛快了,是啊,可怎样,大帅也再没来找过你!”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指上二楼,面容扭曲:“二楼老三躺的跟个死人似的,说不准哪天就咽气了。你既然有空,给她也念个经,超超生,为了她没的孩子,为了她自己!”

    二姨太脸色一冷。

    “彭东茹。”

    彭东茹低低笑起来,笑得让人心里发寒。

    而就在这时,砰地一声,二楼三姨太的放门开了。这是胭脂第一次见她房门开了。

    里面走出来个惊慌失措的丫鬟,高声道:“三姨太,三姨太喘不上气了,找人叫韩医生,快啊!”

    下面的刘妈立刻找人:“开车去找韩医生,快去。”

    说完就上了楼。

    胭脂也是一愣。

    看向楼下的两人,也都是震惊之色。

    彭东茹笑着,锤了锤自己胸口:“天天念叨她爬起来,没想到还真死了。二姨太,你心里可快活呢?”

    二姨太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又想绕过她上二楼看看。

    但彭东茹拦在她面前。

    “想当年,大太太以格格身份入正房,你后脚就来当继室冲喜。为的不就是你那少女绮思吗?可惜岁月无情,人心多怪,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说完,彭东茹笑着转身离开。

    那笑里满含讽刺。

    讽刺得让二姨太都有些站不稳。

    胭脂眯起眼。

    不过四个姨太太,这大帅府里也这么多秘密。

    这些个女人,看着娇美,却各个狠毒。当破开的泡沫里露出真实的一面,便不再斑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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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脂:哇,这个八卦有点精彩。

    第174章 如花似梦

    逃避往往能让人心怀感恩。感恩自我,感恩逃避。

    张隽琛已经有十天没有去找过愿时惜了。就这么断了联系,断了交往般。

    将马车上的物资送到城外的一处乡村里的时候,因为人手不够,他亲自搬了东西,一家一户地去送。

    到最后一户一个老大爷的家里时,大爷让他坐坐,歇歇脚。喝了口大爷端来的井水,张隽琛喘了口气。

    大爷又想给他提点红薯什么的,张隽琛连忙摆手拒绝。

    大爷叹了口气,布满沧桑的脸上浮现出无奈与感动:“谢谢你了孩子,我们村里的小伙子要么被拉去打仗要么被拉去建铁路,只剩些老头子老太太,根本种不了地……”

    张隽琛低下头。

    大爷摇摇头:“孩子,你是个好人,好孩子。”

    张隽琛一怔,随后一笑:“我不是,我只是做了点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前线的将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大爷拉住他的手:“这种东西是不能比的,人的心啊,都是一样大的。孩子,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这句话张隽琛一直念叨着,直到回了湘京城内。

    一回到家,母亲就兴冲冲地走过来跟自己说明天她约好了白云珠去逛街,问他有没有空作伴。

    他恍惚间点了头。

    上楼,关上门。

    张隽琛虚脱似的坐到了地上。

    今天搬来搬去十几斤东西,他的确很累很累了。可心里,不知怎得有团冷焰,让他心烦让他发抖。

    勉强站起来,他走到桌边,抽开了抽屉。里面那藏着珍珠耳环的盒子已经落灰了,一点点,但张隽琛还是感觉到了,这种感觉似一把钝刀往他心上撞。

    在买这对珍珠耳环的时候,他想着的是愿时惜。可那个时候的张隽琛,一半黑一半白似的分裂开来了。一半仍沉溺在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一半纯情敏感如愣头青。

    后来,纯情融化了花心。却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两种压根就没被分开过。

    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紧。

    冷焰猛地蹿升,烧了他的心头肉,焦化了一片酥软,烫得他直打哆嗦。

    仿佛风一般的,他冲出了家门,去了那熟悉的青石板路引向的胡同门口。

    胡同门口安上了新路灯,是他找人安的。安好后,他再也没来过,今夜是他第一次见。

    风从他胸膛穿过,冷焰卷起一点余热,渐渐平息。呼吸上的沸腾也变成冷静,张隽琛踉跄了几步,靠在墙边。眼前昏黄的灯光照得他分不清真假虚实,分不清自己的心。

    兜里还有两根烟,一盒火柴。他点燃了烟,在路灯下抽起来。男子英俊的眉目似是隔着雨雾的山脉,幻化成了水墨冷彩里的形状,让人看不清神色弄不清意境。

    烟抽到一半。

    咯吱一声,门开了。

    男子僵在原地,火星烫了他的手指,也不觉得。

    门里有人走了出来。

    穿着白色的素锦长裙,头发没有被束起来,懒散地洒在身上,披上了一层深夜的温柔。

    “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外头风冷,不进来吗?”

    女人嗓音熟悉亲和,让张隽琛在一瞬间竟红了眼眶。

    他竟红了眼眶。

    夹着烟的手指微抖,他掩饰般的放下手扔掉烟。

    烟落在水潭里,灭了火星。男人回过神,却没收拾好脸上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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