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6(1/1)

    “……”似是从未被人这么反将一军,他噎了噎,挺直身板拢起双手,“并无。”

    “神官没有愿望吗?”八重问他。

    对方的声音严肃起来:“神官的职责自古以来便是侍奉神明,而不是向神明谋取利益。”

    “原来如此。”八重想了一会儿,“那么,负责垂听人愿望的神明,也没有愿望吗?”

    “正是。”

    八重摩挲着手中的硬币:“堕入无间地狱的恶鬼的愿望,神佛会聆听吗?”

    若说对方的表情之前还有点不确定,那神色立刻便坚定起来:“不会。”

    “这样啊。”八重笑了一下,她收起硬币:“那我的愿望也一定不会被听见了。”

    两鬓斑白的老神官犹豫了片刻。

    “……你的愿望是什么?”

    八重:“你想知道?”

    对方迟疑地,矜持地点了一下头。

    “召唤会毁灭世界的大魔王。”

    “……”

    对方的脸色变了又变,八重忍不住笑起来。

    “开玩笑的。”

    转过身,她提步走下台阶,迈过鸟居前挥了挥手:

    “晚安,祝你好梦。”

    她的愿望是不会被神明垂听的。

    就像她念着的那人,千百年来的痛苦始终没有可去之地一样。

    所以她不会许愿。

    也只是暂时想他。

    就像离开他这件事,也只是暂时而已。

    第66章 虚妄

    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一艘船舰正在行驶。

    瑰丽诡谲的星云交缠绽放,像错综复杂的神经末梢,又似人类放大的瞳孔,从正中间望进去,深不见底的黑渊仿佛直抵时间尽头。

    虚立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跨越几十万光年的行程单调而枯燥,再怎么璀璨的星河,日复一日地看着也会变得平庸而无奇。

    冰冷的舷窗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猩红的瞳孔,似笑非笑的嘴角。

    他熟悉这副表情。透过水面模糊的倒影、黯淡光线中的铜镜,透过其他「自己」的视线,他看着这张脸露出这种神情已经看了近千年。

    只是一张皮囊罢了。

    裹在一个空虚的躯壳上。

    千百年来,他就是被锁在这般无聊的存在里。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虚注视着舷窗外的星云,那名奈落单膝触地,不带表情地禀报:

    “天道众那边传来了通讯的请求。”

    阴影匍匐在脚下,虚没有转过身。他舒展眉目,心情似是变愉快了那么一点,低沉的声音随着嘴角微微扬起:

    “切掉。”

    跪在他身后的奈落沉默了一会儿:“那位大人的情况很糟糕。”

    言下之意,便是担心对方被逼急了会做出难以预测的举动。

    “哦?”虚漫不经心道,“具体有多糟糕?”

    “那位大人的身体已有腐烂的迹象,据说左手快要不能使用了。”回答他的声音僵直平板。

    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刀柄,虚眯起红眸。

    “那岂不是正好。”

    他的声音醇厚优雅,无形中带着压迫,面具后的微笑透着令人骨隙生寒的恶意。

    “一条手臂而已,和自己的性命相比,孰轻孰重,那些老家伙自然心里明白。”

    ……

    回到地球正是初春的时节。

    古老的森林从漫长的冬季中苏醒,厚厚的青苔铺满岩石,藤蔓密密地缠在树上,结出细碎的花。

    天照院奈落和虚离开前没有变化。

    胧还是那副寡淡的神情,面对杀死自己恩师的恶魔,姿态恭敬虔诚,像供奉神祗的信徒。

    自认为已经看厌了这种生物,就算是虚也不得不承认,人类有时候确实奇怪。

    如果愤怒憎恨、哀鸣悲泣倒也罢了,对方沉如死水般的表现着实无趣。

    就算拿松阳去激他,将血淋淋的疤一次次撕下来,那隐忍到自我漠视的表情也不会出现裂痕。

    自己给自己判了死刑的男人,像焖燃的余烬透不出光,悄无声息地怀揣着滚烫焦灼的温度,从内部将自身一点点燃烧至灰。

    虚俯视着胧,眼里带了几分玩味。男人一动不动地单膝跪在原地,脸色较之前似乎又苍白病态了几分,静默地等他开口。

    如果松阳在这里,见到弟子如今的模样,不知又会有怎样的表情。

    胜利的人,是他。

    “幕府最近情况如何?”

    “一桥派愈发野心勃勃,定定公不打算忍耐,想必这几日便会有所动作。”

    胧答得一板一眼。

    松阳败了,他才是胜者。

    虚迈开步子,从垂首敛目的男人身边走过。

    “……其他消息呢?”

    忽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的不悦从心底涌出,一时间盖住了那些深处躁动挣扎的情绪。

    胧的迟疑极其短暂,转瞬即逝,如果不是虚特意等着,估计都不会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

    “还没有。”

    胧低下声音:“高杉晋助一直在转移奈落的视线。”

    撒谎。

    但也不尽都是谎言。

    任高杉转移奈落视线的男人垂着颈项,如果他现在一刀劈下去,鲜血溅出来时,那沉冷寡淡的眉眼估计也不会改变分毫。

    想到这里,虚便失了兴致。

    “退下去吧。”

    ……

    叮铃——

    廊檐下的风铃转了一圈。

    盛夏的蝉噪喧嚣起来,沿着热浪滚滚绵延。

    戴着八咫鸟面具的男人坐在桌前,仿佛感受不到空气里的闷热,沉默地阅着手中的经卷。

    虚知道自己在哪里。

    回忆中的天正十七年(1588),战国末尾,天照院奈落六代目任职的时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