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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覆没的山道上突兀地响起了马蹄声。

    急促的马蹄声从山道上俯冲而下,越过燃烧的辎重车的那一瞬间,马蹄腾空而起,火海裂为两半,映红了马上武侍的面具和出鞘的太刀。

    身着昔具足的骑马武者如同来自战国时代的亡灵,头盔立长角,面具若赤鬼,一手握缰绳,一手执太刀,弯曲的长刃雪一般的亮。

    敌军还未反应过来,那个身影纵马俯冲,势若奔雷,掠过敌阵时长刀一挽,斩落数人,直朝这边疾奔。

    在两人即将错身而过的那一刹那,马上的武者忽然弯下腰,朝他的方向伸长手臂——

    大脑空白,攥着刀柄的指尖倏然一松,银时抬起手。

    朝迎面而来、立刻便能将他斩于马下的武者伸出手——

    啪。

    身体忽然一轻,视野骤变,回过神来他已来到马上。

    马背颠簸,火光在身后极快远去,敌人不甘的怒吼被寒风吞没,疾驰的马蹄成了耳边唯一剩下的声音,天地间忽然就安静了。

    失血过多,视野发黑,银时只能在黯淡的风雪中辨认出陌生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需要保持清醒,但意识还是逐渐离他远去。

    迷迷糊糊间,银时听见了记忆里非常熟悉的声音。

    ——“超度亡灵的梦幻能听说过吗?”

    就算私塾里没人感兴趣,那个声音也总是能自得其乐地继续说下去。

    嘴角似乎微微弯了弯,银时无意识地抵着前面的背影,意识终是坠向黑暗。

    “区分剧中亡灵和生者的方式很简单——戴着面具的……”

    便是鬼。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读档重来就是攘夷末·剧本在哪·算了捞人要紧·八重】已上线

    第36章 立场

    “喂,你不会说话吗。”

    篝火噼啪燃烧,黑咕隆咚的影子投在山洞的岩壁上,像古老而晦涩的壁画。

    坐在火堆旁的身影抬起头,全身的盔甲随着动作发出沉重的窸窣声,高鼻深目的面具转向他的位置,露出眼睛的部位因为头盔的遮挡,如同两口幽深的井,望进去只有黝黝的黑暗。

    银时:“……”

    对方:“……”

    一同窝在篝火旁取暖的战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嚼子和笼头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洞穴外是漆黑的夜和呼啸的风雪,戴着面具的武侍抬起手,安抚般地摸了摸它粗糙的鬃毛,那匹马乖下来,对于银时占了火堆旁最好的位置还是有些气呼呼的,倒也没伸过头来拱他。

    ……被一匹马嫌弃了。

    坂田银时的内心毫无波动,于是表面上也一动不动。

    这几天他一直过得很玄幻。

    被幕府军围堵陷入绝境,又被莫名其妙杀出来的武侍半路救走,在马背上的时候他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山洞里,洞穴里不止有熊熊燃烧的篝火,还有简易的绷带伤药、木碗汤锅、烤干铺开的稻草……甚至连被子都有。

    被、子、都、有。

    银时当时的心情就很复杂。

    他伤的不是脑子,还记得自己这颗脑袋对于幕府的价值。在他昏睡的这么几日,就算不拿高杉的身高打赌,他也知道幕府军估计正在进行封山式的大搜索,哪怕他藏到地里变成萝卜了也得刨出来。

    “你……”银时艰难出声,决定委婉一点,“这些都是从附近的村民家借来的?”

    覆着盔甲的身影始终沉默,没有说话。

    远江是幕府的直辖地,当地的村民多是佃户,算德川家的领民,偷偷帮助攘夷志士是大不忠,等同卖主。

    银时眼皮一跳:“你偷来的?”

    沉默许久后,他看到对方点了下头,清晰明了地,毫不含糊地点了下头。

    ……你还点头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完全没有反省之意,只有点头的时候点得特别利落喔喔喔喔喔喔。

    十八岁的坂田银时当时就感受到了绝望。

    但不知是天气恶劣的关系,亦或是负责搜寻的幕府兵士被风雪糊住了眼睛,他安安稳稳地养伤养了几日,什么麻烦都没遇上。

    第三天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能够活动了,不会扶着岩壁走几步就感到伤口又要崩裂了,想要出去探探情况,脚还没迈到洞口,寒光森森的太刀就噌的一下插到了他脚前的地面上,刀光明晃晃的,相当刺眼。

    银时抬起头,面具的主人面无表情——当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古老厚重的鹿角头盔下只露出眼睛黑洞洞的部位,幽幽地转向洞穴里边。

    于是他只好乖乖回去躺着。养伤。

    一养伤就养了一周,还一不小心长了点肉。

    沉默的武侍每日清早离开洞穴,回来的时候手里有时提着野兔,有时抓着野鸟,有一次还拎了一条软趴趴的蛇回来。

    坂田银时吓得活蹦乱跳,毛都差点炸起来,对方默默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明明没有说话,表情也全被狰狞的面具遮住了,他却愣是从中读出了“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怕蛇”的意味。

    相处了这么几日,他有时候会有种奇怪的错觉,觉得对方身上有种奇妙的熟悉感,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很久了。

    哪怕对方整天沉默着不说话,一动不动的时候就像陈列在壁龛里夸耀祖辈功勋的盔甲——没有语言,没有表情,没有眼神交流他也能懂得对方想表达什么。

    比如让他好好养伤,让他不要担心追杀,让他多吃肉多吃蔬菜……敢挑食就切腹。

    比如,等「他」回来。

    白天对方不在的时候,银时有很多机会离开。

    对方甚至会把太刀留给他,只背着长弓和箭囊出去,古老而传统的一身行头就像《平家物语》里走出来的人物——几百年前的人才会这么穿。

    他可以离开,但他没有。

    银时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

    从每天都能猎回食物这点来看,对方非常熟悉山脉的地形、生物的习性,仿佛曾大半辈子都生活在深山里,轻松地就能挖到冬天难觅的野菜。

    若是逃跑的话,估计半天不到就会被对方追上。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所想到的,最好的理由。

    篝火小了下去,茫茫的风雪依然在洞外呼啸,枣红色的战马好像睡着了,身着昔具足的武侍微微低头,往火里添了点易燃的枯枝。

    温暖的火光映在那张狰狞的面具上,看习惯以后反倒不吓人了。

    垂下眼帘,银时漫不经心道:“你真的不能说话?”

    阴影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周围的岩壁上,片刻后,他看到对方点了头。

    “天生的?你是哑巴?”

    摇头。

    “那就是后天的喽。你现在不能说话,是因为什么难言之隐吗?”

    火光静静摇曳,戴着鹿角盔的头颅缓缓点了一下。

    表情不变,银时眼神微深:

    “比如你背后的家徽?”

    远江属于幕府的「御领」,由谱代大名之一的井上河内守代管。

    井上家的家徽是由十二根鹰羽组成的图案。

    虽然蒙了血迹,但对方盔甲背心处以金泥描绘的,正是这个图案。

    突袭辎重队的幕府军当时没有立刻追上来,估计也是因为看到了对方盔甲上、明显属于幕府一方的家徽。

    按理说,他应该在醒来的那一刻就拔刀压住对方的脖子问个清楚。

    不过,按理说他也不应该粗心大意到连一把刀都没带上,当时就那么傻了吧唧地扔了刀握住对方的手,上了人家的马,然后还毫无防备之心地晕了过去。

    如果他平时警惕心也这么低,在战场上死几次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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