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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有童年,只是上帝把他的注意力放在了一小部分人身上。
他闭起眼睛不易察觉地摇摇头,然后像只疲惫的猫一样仰靠在沙发上,脸颊和嘴角的青肿使他看起来更加危险和冷酷。
他把脸转向她,恶作剧般突然睁开眼睛。果然鼻尖几乎触到了她的嘴唇。她看起来吓了一跳,举着药棉微微发怔。
加藤细川看着她,像看一个外星人,然后突然绽开白兰一样令人心悸的笑颜,“我是那种受了伤就哭着找姐姐的人吗?”
加藤细川的嘴角泛起优美而嘲弄的弧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里,伤得厉害。”他微微睁开眼,半眯着美丽的微熏的瞳仁望着海瞳。
“究竟是哪里受伤了。”她在他旁边坐下,攒起眉头问。心想,如果miya在这里该有多好,起码她可以握着他的手给他以慰藉。
大约有十五分钟,她一直坐在加藤细川万籁俱寂的客厅里,和那个沉沉睡去的少年,在泛着淡淡花香的夏夜,感到眼前的一切像一幅三维图片般变得虚幻而空灵起来。
“需要叫miya来吗?”她微微揪起眉毛问,忽然不想独自面对这样的加藤细川,他坐在地上的身体弥漫着令她不安的危险气息,也许是因为喝了太多酒,他的眼神有些鲁莽,还有些脆弱,而且在那满不在乎的表情下有一颗正在流血的心。望着这个一向如绝世的婴粟一般傲慢、冷艳的男孩儿,她的语气不自觉得低沉了些。
“把你弄醒了。抱歉。”她的神色迅速恢复正常,除了睫毛下深藏的不安。“好好休息吧。”她说着,站起来收拾了桌子。
那微凉的有些刺痛的感觉沿着伤痕的边缘轻轻打着圈涂抹着,似乎怕惊醒他,手指用力恰到好处,简直像一只鱿鱼的触须在脸上来回抚动。他闻到少女薄荷味儿的发香,和呼出来的温暖湿润的气息,这时候,她的唇距离他的,不过……一个呼吸的距离吧。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把目光转回他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去了,那睡相安详得像个初生的婴儿,呼吸平和而安静,温柔的夜风轻拂着他额前的黑发,像一只无形的柔软的手。
“你这么一说,确实很棒。碧桃青青荷风落。我说,不要紧吧。”
在她决定要离开前,终于拿起桌上的药棉蘸满了消毒水,打算替他肿得有些离谱的脸擦一擦。也许他会醒,但怎么样呢?她不可能就那样离开,她想着这是在替miya做这些。
坐在地上原本笑吟吟地瞅着她的人却像要堕入深渊般突然露出恐惧而痛楚的表情,“我受伤了,真的受伤了……”他的嗓音低沉,眼神变得幽暗而伤感。
这使她开始犹豫该不该给miya打电话,他现在需要有人在身边不是吗?可她不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尽管她住在隔壁,是他姐姐的朋友,而且——他们是同学。但这些理由都不能阻止她内心的那种不安,一种深不可测的不可名状的不安。
她叹了口气,嘴角浮起冰冷的微笑,“有爱,就会有伤害。这是不可避免的副作用。那么,是谁让加藤君如此受伤?”
尽管他的话是那么残酷,可是他的脸上却呈现一种异样的坚毅,这是比冷酷更深的仇恨和爱所支撑的信念。
凉凉的药水抹到有些发烫红肿的脸颊时,加藤细川一下子清醒了,但他没有睁眼,连呼吸的频率也纹丝不乱。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她耳边炸开,一时间除了嗡嗡的撞击耳膜的巨响,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了。
“怎么了?”她俯下身,看到他青肿的半边脸。
你说得对,我是个演技不错的演员,可是在他面前……他根本不懂什么演技,只有服从、服从,直至死……”
海瞳从墙角的柜子里找出消毒水、药棉和消炎药,放到他面前。“先把药吃了吧。”她端来一杯矿泉水,摆在消炎药旁边。
“既然不用,那就进去吧,好像你已经到家了。”她垂下眼帘走到自己的门前,边输入密码边瞥了他一眼,最后确认他能够自己站起来走进去。“晚安。”她说着,一只手已经拧动了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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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他有些怔忡地吐出这个字,“我只能确定对他的恨。为了他的利益,为了那些所谓的家族荣誉,我像奴隶一样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违背——只为了有一天做为筹码和他交换。
他从沙发上直起身,自己也有些微微的惊讶。
他仍然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望着她。“我说,你也在恨着什么人吧。”
她的视线从桌上的消炎药瓶转到他仍然美得像雕塑的脸上,又从墙角的那张白色柜子转到墙上的布谷鸟自鸣钟上,它显然是仓促搬走的上一任房主未来得及拿走的一部分,这只鸟总会在整点从它的小木屋中钻出来,啾啾地叫上一阵,然后布谷布谷地报出时间。如果家里有小孩子,这必定是个不错的吸引他们的东西。也许他们的爸爸或者妈妈会抱起他们,让他们用小小的手来触摸这只白色的会扑楞翅膀的假鸟。
“我说,把药吃了早点休息。明天,会肿得很难看,而且半夜脸会疼得厉害。”她再一次提醒他,但他似乎沉浸在某种严重的思绪里,紧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不仔细看的话,几乎觉察不到他黑色外衣下的呼吸。
他看起来在半醉半醒之间,除了嘴角有些残存的血渍,其他地方没有看到什么伤痕。
有人把肉体当做筹码,有人用威胁,还有人用手中掌握的权利,而我……只能用自己的灵魂。
“……”她的手指放在冰冷的按键上,背脊火剌剌地燃烧起来,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来,她感觉有个一直远远地冷睨着她的庞大的怪物已经走到了面前,尽管她极力否认它的存在,可是它灼热的呼吸扑到面庞上,刺激着全身的毛孔都跟着缩成一团。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轻声问,像一个正在拿着糖诱骗孩子的坏阿姨。
她扶着他摇摇晃晃地走进他的房间,把他放到沙发上,自己走进卫生间用凉水浸湿了一条棉毛巾放到他额头上。他靠在沙发背上,紧闭着双眼,一半脸青肿骇人,一半苍白晶莹泛着异样的潮红。
“放心吧,只是被家法处置了一下。”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老头子还是手下留情了,没用那把刀杀了我。”
“很好看,是吗?”他挑衅地抬起脸,乜斜着那双充满魅惑的美丽的眼,嘴里喷着浓浓的酒气。
“听到了吗?”他抬起头,忧伤而迷惘地看着她,那是绝不可能在加藤细川的脸上出现的表情。她咬了咬唇角,生硬地扭开几乎陷进他双眸里的眼睛,那只搁在门把上的手慢慢松开,滑下来……
当她回过头来时,加藤细川知道,自己说中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只是她眼中的警觉让他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