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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倚在门上，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直到电梯门合上，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感涌上来，那是种渗入骨髓的虚无。

    她走上阳台，对着空茫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种沉滞的痛稍稍缓解了一些。旁边的矮墙上传来嘟嘟的敲击声，一只手从上面伸过来，是她落下的万宝路薄荷烟和那支用了三年的邓希尔打火机。她伸手接过去。

    “好些了吗？”

    “……”她瞅了瞅看不见的隔壁，突然发觉今夜的加藤细川有些奇怪，他说的话，那些举动……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

    “音乐会下星期要开始了，不在状态可不行。”他有些画蛇添足地说。

    海瞳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一时间，凉凉的薄荷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音乐会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她倚在墙上，吸了第一口烟。

    “人人都知道新游戏规则是我姐姐的乐队，那天各学院的学生都会挤到这里来看表演，今年我可不想让他们失望。”

    “那么有信心？”她咬着嘴唇，眼神迷离起来，似乎思绪又飘到了什么地方。

    他看了旁边一眼，闭上眼，空气中充斥着轻薄的微辣的烟味儿。

    “我说，为什么叫它……我们的歌？”他问。

    她吐出一口纯白的烟雾，“我们……不是他们，也不是你们……”

    他冷冷地卷起嘴角，“是你和他吗？”

    “什么？”

    “那个和周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一截烟灰掉下来，被风吹到了阳台外的夜空里。她的视线落到远处密林高处的森林了望台，看林人一定是准备在这里过夜，那只灯一直亮着，像小岛上专门为迷航的船只指明方向的灯塔。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直截了当地冷冷地说。

    加藤细川换了个话题，“紧张吗？下个星期就要开始了。”

    “有一点，不过对我来说这只是帮miya完成一个心愿，无论结果如何尽力就是。”

    “我还在奇怪你为什么会答应她，原来……”

    “如果我能够帮助别人，既使自己做一些小小的改变又有什么呢？不过，要是为了做给什么人看而故意去伤害一些人，那个……可不大妙。”

    “什么意思？”他屏住了呼吸。

    “你的演技不错，可惜一个真正冷酷的人一定不会记得自己还有个姐姐。”她轻轻一笑，把剩下的烟蒂丢进夜空里，转身走出阳台。不过，当她踏上地板时又折了回来。“我说，你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无论从相貌还是举动都一模一样的人吗？他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毫无联系，也拥有各自的生活，可是却像是分别遗落在不同地方的孪生兄弟一般一起生长。除了他们真的是双胞胎，还有其他解释吗？”

    不等隔壁的人回答，她已经苦笑着摇摇头，“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可是……为什么呢。”她重新折回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37』第三十七章

    临近演唱会开始的日子，miya忙得团团转。她现在成了新游戏规则的经纪人兼联络官，本次参加演唱会的乐队一共有四支，每支要提供五首原创歌曲，最后由八院校联合评委会和学生联席会的十八位评委投票表决最终优胜队伍。她在削尖脑袋打听到了其他两支乐队是仓促组建的至今还拿不出五首完整歌曲后，就认定这次又是新游戏规则和thecotton之间的巅峰对决。thecotton听说最近创作力旺盛，又成立了什么fans俱乐部，参加的少女会员近百人。

    “这次，不成功则成仁。”miya咬牙切齿地说，举起手中的酒杯。新游戏规则的成员都目露悲壮的神情。他们挣扎了三年，一直闷在地下始终见不得阳光，过着非一般的难堪生活。现在决斗的时刻又要来了，往事种种浮上心头，海涛的眼圈红了。

    “不要哭不要哭。我们应该高兴，这是我们的秘密武器。”miya拍着海瞳的背，差点把她喝下的饮料拍出来。

    “我会全力以赴。”海瞳举起杯表态。

    他们五个人带着酒菜在加藤细川的公寓里举行动员会，似乎是有意避开他们，加藤细川一天没有露面。

    “你弟弟呢？平时老在这晃悠白听我们唱歌，怎么这么重要的聚会他倒不见了。”阿伦问miya。

    “他才不关心什么演唱会呢，上一届他还念一年级时一到比赛开始那天，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害得校长要找我埋怨，说什么级部长居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失踪了……不过也奇怪，都现在了，他去哪儿了。”她眯起眼睛直瞅着天花板，像是那上面贴有答案，“好像，他母亲的祭日要到了吧……”她像是叹气般幽幽说出那两个字，大大的眼睛里溢满担心。

    “这个世界上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恐怕只有他了。”miya说着，摇摇头，“即使死了，也不能在一起。这就是老头子的残忍之处，他到死也不放过加藤细川的妈妈，不允许拜祭，不允许他们夫妻合葬，不允许有丁点的思念之情……你说，这世间还有这样残忍的人吗。”

    海瞳看了看她，想起远在天国的自己的母亲，面容如夜色般凝重而沉默起来。miya没有想到太多，她以为是少女善良的心泛起的同情波澜。

    “好好休息，一定要他们好看。”miya冲她挥挥拳头。房门响过之后，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海瞳站在加藤细川乱糟糟的公寓里，突然很想做点什么。也许等他回来，看到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会稍稍感到些许安慰吧。

    带着这种模糊的念头，她开始拎着垃圾筒收拾空酒瓶，重新拉平地毯，摆正沙发和椅子，将那些胡乱堆放的乐器堆到墙角，擦干净沾满烟灰和酒渍的方几，最后敞开落地窗，挥散混浊的烟雾，放进外面新鲜的空气，任窗帘在温暖的夜风中飞舞着轻快的身体……

    海瞳在键盘前坐下，边弹着边温习了一下五首歌的旋律和歌词，确信即使被打到失忆也不会忘记时才停下来。失忆？！她的心呯地一跳，几乎从胸口蹦出来——会不会——这猜测几乎令她窒息。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原地转个不停，脑子里失忆两个字像用图钉钉上去的牢牢地固定在那里。

    “只要再见到他，我会……知道的。”她重新跌坐到键盘前，弹起那首白色圣诞夜。夹杂着希望、欢愉和感伤的琴声四处流淌，在寂静的深夜……

    当最后一个旋律戛然而止时，她听到门外好像有异常的响动。有什么东西在门上撞了一下，紧接着是玻璃瓶破碎的声音。

    海瞳走过去伸手拉开门——加藤细川倚着墙壁勾着脑袋半躺在地上，黑色的外衣上不知在哪里蹭得白一块、黄一块，身边破碎的酒瓶里溅出气味浓烈的酒液，暗红的颜色像流淌着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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