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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秘书站在宝马车前,不时探头看看高一四班的教室,那天孙明明一走,霍希频发了好大的火,像被谁逼着吃下了一颗臭鸡蛋,“以后……不要让那个学校的任何人进来,这里不是动物园。”高秘书咀嚼一般重复了一遍:“任何人……知道了!”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边确认,“是任何人是吗?”霍希频一下子明白过来,他的脸有些红了,“不……算了,我不知道。”高秘书犹豫了许久,决定赌一把,把霍希频哄高兴了,或许他还不至于死得太难看。一想起他母亲锐利得能穿透钢板的眼神,他就感觉全身不寒而栗。
海瞳被高秘书拦了下来,他微笑着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他们在校园一角的杉树下开始了艰难的交涉,“少爷说他的东西丢在山上了,我想你有没有留意?”“东西?什么呢?我发现他时天黑得很,第二天一早就被直升机救起,哪有留意他丢的什么东西。”高秘书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性子倔得很,一口咬定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丢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看起来对他相当重要。”“什么意思?他不会……”海瞳勃然大怒起来,“是什么呢?他随身带着支票薄,或是钻石、美金?告诉他,让他自己到山上去找,彻底把那只脚也跌断好了。”高秘书陪着笑说:“别介意,他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他又坚决不告诉我,很伤脑筋,这孩子一向都是这样,什么事都埋在心里,轻易不肯说出口。不过心地倒是真诚的,真的说出来了,那就一定是错不了了。你跟我去一下,也许就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了。”
当他们进去的时候,霍希频正和护士长发脾气,有一只莲蓬头蔫头耷脑地不甚精神,他一口咬定是瓶里的水太少了,怪他们没有及时添水。护士长分辩说,这些花都是一次性的,以前那些即使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郁金香也只是摆一下就扔了,谁想到他会这么在意这几只眼看是从山里挖来的野莲蓬头。霍希频气得把吊针针头拔了,要跳下来自己添水。高秘书急忙把护士长带了出去。
海瞳有些古怪地看着愣在那儿不知所措的霍希频,“没想到你脾气还挺大,知道吗,猪八戒就长着只像你现在一样撅得高高的莲蓬嘴。”她抱起瓶子走到卫生间重新换上水。霍希频咬着嘴唇在床沿上坐下来,长长地出了口气,脸竟有些红了。
“莲蓬是莲的果实,你知道吗?春天荷叶抽新枝,夏天荷花正当红,秋天……莲生雾蓬蓬……这种植物,每一部分都是一首诗。你不会明白的,看你语文课上的表现就知道了。”当她把那瓶野性十足的植物重新摆到窗前时,看了看窗外秋意盎然的绚丽多彩的亚湾,然后慢慢转过脸来凝视着霍希频,“你不想说点什么?霍少爷!我已经听从你的命令来了,有什么是让你念念不忘的东西丢在了山上?说说看,也许我们再组织一次大搜山也未尝不可。是什么呢?一根头发?一截指甲?”她就那样双手撑住窗台,微微扭着嘴角,不无嘲弄地说。
霍希频看着她,眼里蓄满了泪水,他艰难地扶着床边站起来,额角滚下一颗晶亮的汗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来看我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专门跑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呢?你知不知道当我从麻醉药里醒过来,头一个想看到的是谁?看着空空的墙壁难过的时候心里一遍遍恨的又是谁?可你站在这里除了和那个臭男生卿卿我我,竟然没有问一下我的脚怎么样了。我以为……我们和别人……不同!”
海瞳耸耸肩,避开他的目光,“那么好点了吗?霍少爷,上次就那样走了,抱歉。看来,孙明明小姐一定没有代我们转达对你的祝福之情。”
“除了讽刺和曲解别人,是不是就不肯说别的。我可没看你对那个男生出言不逊,他和你很熟吗?这里的人是不是都喜欢不请自来,我记得并没有邀请过什么孙明明小姐,这里并不是欢迎每一个那所学校的人。”
“你没有邀请任何人,我们,教导主任还有吴平先生,是因为念在同学的友谊不得不过来表示一下,事实上真正关心你的是那位本校的校花孙明明小姐,你很幸运,她没有介意你上次的无理取闹。还有那个臭男生,我实在看不出你有什么理由对一个同学的真挚的关心嗤之以鼻。”
“你真的很喜欢打抱不平,这次是为了哪个男生?那个戴眼镜的书呆子?他们没有摔断脚,还可以站出来为你打架,而我只能接受你恩赐的校花的照片啊信啊,她到底给了你什么,你竟然热心成这个样子?我给你钱,你让她离开我的视线好吗?”
没有任何征兆地,她突然走过来逼近他的脸,鼻子两侧皱起恼怒的细纹,“到此为止!听着,我的脾气并不总是那么好。”说完,仍退回到窗边冷冷瞅着他。当他的眼里闪烁着泪光时,她将头扭向窗外,说不清自己在逃避什么,“……既然我们都是些不请自来又不受欢迎的人,那么以后也请你离我们远远的好吗?我们这些普通人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在我们周围到处惹麻烦,说实在的……你很烦,知道吗?”她说完,掉头向病房外走去。身后的霍希频孩子一样任性地大叫起来,“你回来!”一阵混乱的声音传来,那只盛着莲蓬头的大玻璃瓶从主卧飞出来在她身后摔得粉身碎骨,水一直泼到她的裤脚,她低下头看到那几只浸在水中可怜巴巴的莲蓬头,一阵心痛涌上来,冷不防,从里面又飞出来一只硬梆梆的橙子,迎面砸在她脸上,她痛叫一声捂住鼻子。
一时间空气似乎冻结了,霍希频慌乱地跳着脚蹦出来,脚底在漫延开来的水渍上一滑,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双手扑倒在玻璃碎片上,他扭着脸痛叫起来。“啊,怎么样?”海瞳顾不得自己的鼻子,急忙跑过去把他拖抱开,在到处是水的滑溜溜的地板上两人摔在一起,仓促间她用胳膊护住他的脑袋,肘部重重地顿在地上。“让我看看你的手,”她顾不得胳膊上的巨痛,急忙捧起他的手来看,两片尖利的玻璃碎片扎进手心细嫩的肉里,渗出了暗红色的血。霍希频流着泪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狠狠推开她,“用不着你管,走开。”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艰难地向病床挪去,受伤的脚软软地耷拉在地上,拗断的藕节般毫无生气。
她耸着肩膀站在当地,一动不能动,直到咣铛一声巨响,霍希频连人带电脑摔倒在地上,她才惊醒般扯开绕在他腿上的电线用力搀起他,他仍旧试图挣扎,“这会儿不要动,好吗?待会儿你要怎么发疯都行。”他们几乎脸对脸贴在一起,霍希频扭过脸去,泪水沿着脸颊一直流到耳朵里,为什么她凶起来像要吃人,温柔得却可以杀死你,“我讨厌你……”他说。
“知道了。”她狼狈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我去找大夫。”他突然扑过来,像小狗一样死死缠住她,湿漉漉的冰冷的脸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间,“为什么好端端跑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你们都很讨厌我,是不是?”那些泪水慢慢流下来,浸湿了她的脖子。仿佛被一道白光击中,她发觉自己此时的心痛比在山上时更甚,它简直在狠狠地剜着她的心。她震惊到唯有不语,任由他哀哀地哭泣,。
“也许我本来就不该来这里,其实哪里都一样,我早该想到……”他把脸埋进女孩儿的脖子里,呼出来的温热的气体沿着脖子一直烫到耳根。她无可避免地红了脸,从来没有一个人与她如此亲呢,即使那些女孩也没有。只有从前……母亲……她下意识地抚着他的头发,心里慌乱得一片混乱,“不是这样的,我说的都是气话,这几只莲蓬是我跑遍了亚湾才弄到的,所以一时气急才那样说,可明白?喂……”霍希频原本低垂的头轻轻抬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底闪烁的泪光点点滴滴饱含着动人的青涩的感情,“不……我不相信!除非……”他咬了咬嘴角,脸上泛起一阵红潮。海瞳感觉他搁在自己肩上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好像也预感到什么似的,莫名其妙地发起慌来,“怎么?你要怎样才相信?”他渐渐又低了头,声音越发嗫嚅起来,“什么?”她感到一丝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开始用手轻轻地推开他,“我不知道……”霍希频把嘴凑到她的耳朵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侧过脸,柔嫩如草霉的唇瓣在她脸颊上轻柔地触了一下……时间在刹那间停顿,空气中爆开了一朵朵小小的焰火,四周划过微妙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颤动,除了这些他们只听得到自己擂鼓般咚咚的心跳声……几朵被遗忘的百合和紫藤花散发出脉脉的甜香……“你……知道的……”他呼吸一般轻柔地说,一双眼睛明亮得像盏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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