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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探视过霍希频后,她一连几天没看见孙明明,这几天也一次班长会没开。不知道这家伙在他们走后有没有把握好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病人的身心往往都是软弱和空虚的,开朗直率的孙明明没准真能抚慰他受伤的心灵。她不确定那晚在山谷里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什么也没发生,她说了一些话,霍希频也说了一些话,但他正病着,不是吗?
他揪紧眉头低低地哼了一声,猛地睁开眼,惊恐万状地瞪着那团白影,眼前炸开了无数道白光,登时全身僵硬地像具死尸,巨大的恐惧雾一样钻进四肢百骸,他差点昏厥过去。护士长的笑容在口罩后面绽开来,“你醒了。吊瓶取下来了,来——吃药吧。”她兀自说着,没有觉察霍希频极其难看的脸色。“你先出去吧。”他费尽了力气才挤出声音,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后背已经湿了……“高先生的意思……”护士长还没说完,霍希频一把抓起那堆花花绿绿的药片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嚼起来,“这样行了吧。”他冷冷地用眼睛示意。护士长摇摇头,把水放到桌上,推着车离开了。巨大恐惧的后遗症是不可估量的,他开始哆哆嗦嗦地摸索着寻找着任何能使自己的肌肤瞬间产生刺痛感的东西。
“他们在干什么?来这里谈情说爱吗?”他记起那个漫天红云的傍晚,那个把别人踩在脚下的危险的男生,他……也喜欢她。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孙明明脸上的尴尬,她仍在举着的双手微微发抖。“喂,孙明明,你还没做自我介绍呢。他可是除了刘艳艳谁都不认识。”为了缓解这难堪的局面,海瞳打趣道,谁也没有看到孙明明的眼底一闪而过的羞愤的光芒。“这个,他刚动完手术,有时候……”高秘书说着,顺手接过了那张卡片,放到桌上。霍希频看了他一眼,很难说那是赞赏的眼神。教导主任兴致高昂地代表全体师生表达到霍希频同学的慰问之情,并祝他早日康复。霍希频牵了牵嘴角,不发一言。高秘书趁机和教导主任客套起来,两人走到一边闲聊去了。几个少年坐的坐,站的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吴平突然笑了,“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喂,你不是人家的救命恩人吗?可有人对你说声谢谢?”海瞳白了他一眼,“别瞎说,我们只不过是前后脚掉进同一个沟里的笨蛋罢了。救他的可是直升机和警犬。”“那就怪了,你们都不小心掉下去,有人可摔断了脚哦。”“我大头冲下不行吗,这里,”她指指自己的脑袋,明显是冲着孙明明和霍希频说的,“摔坏了,小心我发作起来要咬人。”她趁机抓着吴平的衣服把他推出去。今天是孙明明缠着教导主任来看霍希频,教导主任又非要拉上海瞳,吴平说他想看看那小子摔个什么德行,于是三个各怀鬼胎的人一起出现在这里。她是故意把孙明明留下的,可是令她想不通的是,那天剩下的时间里,她心里都空落落的,干什么都集中不起精神来,似乎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那里,那间病房。霍希频除了鼻梁上那道指甲大小的痂,其他擦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凑近看还能看出那些歪歪扭扭的粉色肌肤。她甚至没来得及问他的脚怎么样了,不过能请来美国医生亲自动手术,应该问题不大吧。
秋夜里的白星别墅笼罩着一层浓浓的寂寞的雾气,白天火烧连天的枫海此时安静地进入了梦乡。秋虫在独自低吟,游池上飘着几朵被秋风扫落的枫叶,在水波上微微打颤,像一只只小小的纸船。海瞳坐在一张旧的白色沙滩椅上,望着池水出神,不知过了多久,长出一口气,凉凉的薄雾被吹散了,星星们可爱的影子也落进池水里,与秋水同戏。她似乎没有完全沉浸在这秋意里,星眸如水,眼神里深藏着冰冷的仇恨和不可逆转的执拗。晚饭前,她接到从基地转来的内线电话,父亲问她是不是还在收集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信息,她一声不吭地默认了。“瞳瞳,这件事太大了,我们会处理,我不希望你卷进这件事里。对于你妈妈……我了解你的感受,可是……听爸爸的话,等你长大了会明白的。”我永远都不会明白……她放下电话,冷冷地想,胸口被那股复杂而汹涌的感情堵得一阵阵发疼。一定是上星期离城去国立档案馆查资料时被发现了。他也并没有信守诺言不再暗中派人保护她,不过前几次她干得很小心,巧妙地躲开了这些人的眼睛,这次哪里出了错呢?要是他认真查一下的话,会发现国立档案馆的重要资料几乎全被她掌握了。
『11』第十一章
她从地下室的贮物盒里掏出一只脏兮兮的狮子玩偶,尽管年月已久毛发变得暗淡无光,但那狮子脸上单纯、快乐的表情却依然动人。只是仔细看上去,在它金黄的毛发上沾着许多已经变黑的血迹,斑斑点点甚是触目惊心。海瞳抱起它,仔细端详着它可爱的毛茸茸的脸,手指拂过那些干结在毛发上的血迹,眼神时而冷酷时而悲痛欲绝。
上午的课终于全部结束了,三三两两的学生往食堂的方向走去。海瞳和一个女生相偕着走出教室,一路上很多人都看着她,目光像网一样缠绕在她身上,不停地低声鬼鬼祟祟地议论着。她知道内容都是什么,自从她和霍希频同时从山谷里被救出来之后,各种声音不绝于耳。最明显的是孙明明不再理她,偶尔扫过来的目光也是冷冷的,其中饱含的不只是失落,还有其他别的。她不希望发生别的什么事,这个女孩儿虽然不至于会令她害怕,但她不想她因为这件事做出伤害她自己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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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毛茸茸的温暖的玩偶紧紧搂在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哭泣起来,冰冷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那脸上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思念和痛苦的扭曲。
天一下子暗了下来,像有人故意摁灭了照耀天地的那星烛火,室内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家俱的模糊的影子奇形怪状,像一头头看不清面孔的怪物蹲踞在那里。霍希频蓦地睁开眼,脑后一股凉风袭来——执剥皮刀的男人无声无息地绕到床前,面孔黝黑得一团模糊,他弯下雄健的腰目光灼灼地盯着霍希频的脸,少顷咧开臭哄哄的嘴巴,露出尖利的猫一样肮脏的牙齿。在他眼里,瘦弱的男孩儿不过是一只坐以待毙的鼠仔而已——胎膜还未脱尽,挥舞着粉红色的四肢嗷嗷地叫娘的小崽子!“别怕……”他粗糙的泛着酸臭味的手指肚慢慢地伸向男孩儿细嫩的脸皮,男孩儿的脸直到脖子起了一串巨大的鸡皮疙瘩,“叔叔疼你……”
一个护士长模样的女人推开门进来,后面拖着一辆金属不锈钢药车,最上面的隔断里摆满了空瓶,随着车身的摇晃叮铛作响。霍布频耳朵里听到这些熟悉的声响,心底里不知不觉叹了口气,一股倦意扑天盖地的袭来,他费了点力气钻进薄毯里,紧紧闭上眼。白天过去一半了,黑夜正挪动着黑色的脚步一步步袭来……
门口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明艳可人的孙明明跟在昂首阔步的教导主任后面闯进来。霍希频心中的焦虑正盛,惶惶如丧家犬一般东摸西寻,一抬头看到这两个不速之客顿时愣住了。说不好他是什么表情,震惊大过惊喜,不解大过欢迎,他像看着两个陌生人一样毫无表情,唯一的念头是谁让他们进来的……两个人面面相觑,颇为尴尬……门口又传来脚步声,高秘书客气地把刚刚上楼的海瞳和吴平引进来……秋日强烈的光线顺着窗缝溜进来,热烈地拥抱着床上的男孩儿,带着晒得透透的落叶的温暖和清香……他看清了女孩儿手里抱着的晶莹剔透的瓶子和瓶子里绿油油肥头大耳的莲蓬头,脑袋里那根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你们……”孙明明立刻抢过话头,展颜笑道:“听说你住院了,我们都很担心,教导主任特意带我们来看你,这是我亲自做的卡片,请你收下。”霍希频听不懂中国话一样呆呆地扫了眼那张伸到自己面前的粉红色的硬纸卡,从教导主任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香气直冲他脑壳,他皱起眉头抬眼正瞥见海瞳和那个相貌平平的戴眼镜的男孩儿正事不关已地抱着胳膊倚在窗前,那瓶生气勃勃的莲蓬头被放在窗角一片花团锦簇之中,粗粗拙拙地很是惹人喜爱,他们看起来毫不在意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居然侧着头开始小声交谈起来,阳光从背后照亮了海瞳的半边脸,她微侧着头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偶尔投射过来的黑漆漆的眸子在阴影里一闪一闪地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