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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明殿内,皇子们纷纷跪在龙榻之前,小声啜涕。
“太子妃殿下到!”
贵妃娘娘陪在床前,手里拿着帕子拭泪。
“乖孩子快过来。”贵妃娘娘看到江致然之后,急忙招手。
江致然疾步向前。
床榻上的圣人瘦弱不堪,此刻已经是弥留之际,原来刚才的钟声时告诉世人圣人辞世地消息。
“圣人!”江致然轻轻地喊着。
“傻……孩子……你……受苦了……”圣人此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讲出了这句话,他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头顶,可伸到一半,便不堪重负落了下来,他缓缓地阖起了双眼。
“圣人!”
“父皇!”
……
哭声一片,此刻才是真正的薨逝。
江致然早已经不知不觉满脸泪水,圣人刚刚那句话,似乎戳进了自己的心坎儿,连日来的委屈,只有一人懂了,可他却在此刻辞世了。
“太子殿下要来主持国丧!”礼部的大臣谏言。
国丧之后便是登基仪式,毕竟过不可无君主!
夜晚跪在通明殿内,江致然浑浑噩噩,全是嬷嬷们操办。
从午时到此刻她未同他有一句言语,两个人只在匆忙间相看了一眼对方。
“小姐,您先吃口东西吧!”青青原本是不能进到通明殿的,只是宋嬷嬷看到江致然孤身一人实在不忍,特意求了贵妃娘娘。
“青青,你不是应该在月华宫吗?”江致然看到延期那的青青不可置信。
“是宋嬷嬷求了贵妃娘娘的。”
“原来如此。”
“小姐,你累不累?”
“不累!”
“现下是子时,四下无人,青青给你捏捏。”青青心疼小姐自从来到这通明殿后,小姐便没有进过食。
“那多谢青青啦!”江致然心中并未不快,守夜她时心甘情愿的。
“小姐!”青青嘟着嘴,双手帮自家小姐放松肩颈。
幸好青青作陪,这夜才没有那么漫长。
寅时三刻宫内灯火通明,下葬的时间已经到了,至此之后便不需要江致然了,她跟着青青回到月华宫补眠。
尘埃落定之后,滕子渊便一刻不耽搁地赶往月华宫,看到床榻上她的睡颜,这才放心下来。
这之后自己还要准备登基,届时他便能昭告天下她是他的皇后。
虽然时间仓促,但是登基大典却一点也不含糊,原本江致然还以为自己能在这月华宫长住,只是这才半月有余,自己马上又要换宫殿了。
元丰年间,六月初二,新皇登基,开永昌盛世!国泰民安!
江致然穿着繁琐的礼服,接受众臣朝拜!从此刻开始她便是皇后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
大赦天下。
“封太子侧妃莫氏为兰贵妃正一品!”
“谢陛下!”
这场盛世持续了三天,似乎众人都忘记了先皇才薨没多久。
成为皇后并不是江致然所愿,接踵而来的是要管理众多宫中内人。
“宋嬷嬷,此事还是交付于兰贵妃吧!”江致然揉了揉酸痛肿胀的额头。
“这……”宋嬷嬷有些难以抉择,这自古以来都是皇后娘娘来处理这些事务,怎可转交于妃子代劳。
“怎么?”江致然皱了皱眉头,“这点事我都没办法决定吗?”
“请娘娘恕罪,老奴要先问问太妃娘娘!”
“行吧!”难为下面的人并不是江致然的风格,但是如若太妃娘娘不同意,那她只能去求滕子渊,可她并不想求他!
同盟
七八月份雨水丰沛,江致然自从强硬拒绝处理后宫事宜之后,连日来便清闲下来,做自己想做的事,倒也畅快。
甚至听到兰贵妃害喜,还差了青青送了安胎的药材。
只是滕子渊不喜,他分明次次都会让她服下避子汤,可为何会怀有身孕?难道,她并未喝下,还买通了煎药的医女。
“姐姐,还是要多多休息,现在胎儿还不太稳!”江致然刚来浮羽宫的时候便看到,太医在号脉,自己也未敢近身。
“妹妹,姐姐身子乏,没办法给妹妹行礼了!”莫沅芷此刻脸色苍白,刚刚太医诊治之前自己事吐得天昏地暗,现在全身脱力,只得侧卧在床榻上。
“姐姐不必拘泥,无碍的。”江致然看到莫沅芷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自己可是不能做到这般,为了个子嗣把自己搞得这般难受。
“安胎的方子,前几日本宫差青青送来了,今日又给姐姐带了一对儿玉如意,姐姐替腹中的孩子收好。”江致然自然是大方的,这个孩子虽然与自己半无血缘,但是毕竟是第一个皇嗣,自己自然欢喜的。
“多谢,妹妹。”莫沅芷想起身,可无奈只能在床榻上受赏,“袭嬷嬷,替我把娘亲给我的洛花迎羽簪拿出来。”
“诺,娘娘!”袭嬷嬷虽然心中不快,但是也只得遵命,这簪子是贵妃娘娘的母亲为她寻来的嫁妆,这是百年前琅琊最出名的工匠打造的,世间只此一副。
“姐姐,这是作何?”江致然不明白。
“妹妹,这副簪子,世间只有这么一副,姐姐今日将它赠于你,在这后宫中,姐姐身怀子嗣的日子还望妹妹多多照顾!”莫沅芷自然知道这副簪子的贵重之处,这后宫的凶狠她知道,为了这个孩子能平安出世,她能寻找的庇佑除了陛下,便只有后宫之主。
“这簪子不必的,姐姐不说,我也会护孩子出世的。”江致然这才明白,后宫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宫人的心思各个都藏的很深,自己自然是没办法知晓的,但是威严还是能唬住一部分,莫沅芷担心的是自己会纵容。
“簪子你要收着,这簪子我打开看过,并非凡人能驾驭的。”莫沅芷说着喘了一口气,压下胃中的不适。
正好袭嬷嬷将玉盒拿了出来,一般的物什儿都是会装在木盒中,可这洛花迎羽簪却是陈放在玉盒中,这玉盒的外面雕刻着细细的花纹,仔细看是一朵一朵的迷迭花,上了玉锁。打开一阵清凉,簪子的尾部雕着一朵洛神花,下面垂着坠子,坠子上的珠子表层也刻了花纹,仔细一看是玉盒上的迷迭花。
江致然一眼便被这簪子吸引,忍不住惊叹,“哇~”
“可合妹妹的心意!”
“多谢姐姐。”江致然原本心中并不想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只是打开看了这么一眼,便被吸引。
看到江致然收下,莫沅芷的心渐渐放了下来。这副簪子预示着她们现在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江致然心里明白无功不受禄!
从浮羽宫走回皇后所在的新殿,江致然路上都是浑浑噩噩的,连一旁青青的唠叨自己也不甚听进去。
“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呀!”青青这从浮羽宫出来之后便耳提面命地跟小姐讲话,但似乎小姐并未听进去。
“啊!你说什么?”
“小姐,”青青嘟着嘴巴示意自己十分不满,“小姐您为何要答应贵妃娘娘。”
“青青,贵妃娘娘并未伤害过我们,而且她现在怀有身孕,我身为后宫之主是该护着她。”江致然停了下来,摸了摸青青的脑袋,“你还太小了,所以还不能理解。”
“青青只知道,小姐并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困在这牢笼中。”青青心里还未消气,赌着气背过身子。
江致然看着小丫头生气的背影,轻轻地牵起她柔弱的小手,“青青我们会离开这里的,小姐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然后去快意江湖。”
“小姐去哪里,青青就去哪里。”青青转过身来虽然还是不开心,但是想到小姐会带着自己不会丢下自己,心里还是开心的。
“哎呀,你这个小丫头!”江致然看到她消气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
“好痛,好痛!”青青皱着眉头,一只手揉着自己的鼻子。
江致然被她这番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两个人笑着闹着走进月熙宫,看到宫门处站着滕子渊的贴身影卫魑,他一身玄服,面无表情,青青最怕的便是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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