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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园的梅花开得正浓，芳香扑面。红梅傲雪，点缀单调的白色世界。冬季，唯有梅花是勇士，敢于披荆斩棘般绽放。
明霜霜凝望一株梅花，联想到芈芹的遭遇，不禁心有感触。
“霜霜，给你。”
小满似乎会错意，折了一支梅花。
明霜霜摇摇头，她不是这个意思，花开花落自有时，何必人为干预。
地面的尸体堆积，鲜血流淌蔓延四处。
明霜霜动动手指，变化出火把。
一把火，将这腌臜头顶的芈府烧个干净。
滔天的火光中。
仿佛能看到其中的罪孽般。
原因无他，外面的百姓瞧见芈府遭难，纷纷拍手叫好，竟然无一人去救火。想来是已经到了人人厌恶的境地。
明霜霜穿过看热闹的百姓堆，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小满装载着满心欢喜，追随在她的身后。
忽然，明霜霜停住脚步。
如意册自动摊开一页：芈氏一族被灭，化作厉鬼，去往青江。
“好了不用顾忌什么，你尽管去解决了他们。”
得到明霜霜的授意，小满点点头。
只是，明霜霜迟迟不动身：“你先回青江解决了他们，在家等我。我去人间走走。许久没有在人间了，我有些怀念，想多留一些时间看看人间的变化。”
小满的耳朵听到的：在家等我。
“好。霜霜，我懂了。”
看着小满尽是笑意的脸与没来由的话，明霜霜虽是不解，但是也不接话。
只身在人间转悠。
她发现人间的变化是真的很大。
出现了许多新奇的玩意，有些名目戏法玩意，都是从前不曾听说过的。寻了一处茶楼，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听着茶楼里的说书人讲述故事，心里似乎舒坦许多，尤其是听到有趣的地方，她甚至挺直腰杆坐端正去听。
“话说几百年前，云国有位三公主，那容貌是倾国倾城，举世无双的大美人。那年夜宴，公主寝殿着火。险些就被大火吞噬的公主，硬是侥幸活下来。你们说这是为什么？自然是有一段英雄救美的桥段，状元郎冒死从火中救出公主，却因此瘸了一条腿。但是也因祸得福，陛下赐婚，将三公主许配给他。”
“本来是一段金玉良缘，奈何公主与驸马不亲近，豢养男宠。驸马因为腿疾，终日不出院门，自此与公主不相见。”
说书人呷了一口茶。
底下的观众不乏义愤填膺的，拍了拍桌子：“这公主叫什么名字？”
明霜霜轻轻说了句：“明霜霜。”
竟被旁边耳尖的观众听了去，以为她是听过一遍这个故事的，高声重复道：“不识好歹的公主叫明霜霜。”
底下的观众开始抱怨起来：“这什么公主啊，会不会做公主。人家舍身救了她，她居然不懂感恩，还嫌弃人家瘸腿。那瘸腿还不是为了救她。好好的状元郎，净叫公主祸害了。要我说，这三公主真配不上人家的一往情深。”
明霜霜捏紧茶盏，苦笑一声，“是啊。原就是我有负于他。”
对他不起，换来千百年的偿还。
第107章 鬼王（一）
又是一方清梦，朦胧间，霞光倾斜进小轩窗。
明霜霜慵懒地依靠着软垫，星眸微抬，困倦彷徨。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生活。细细想来，此间已是青江。故土、故国遥远不再，说不尽的惆怅。
从三楼眺望远处，云霞遮日。
素手搭在阑干，心绪不宁。
自她管辖起，鬼界倒是安分不少，近日来鲜少有闹事的。阎王对此，嘉奖不少。她在乎的素来不是什么嘉奖与肯定，奈何命运弄人罢了。
乌泱泱的小黑点聚集靠拢，逐渐向明府凑近。
她心中正在疑惑着，背后传来脚步声。不消说，必然是小满。她都不需要回头去看来者何人，自然而然明了于心。
“他们？”
小满与她并肩而立，指了指那一团越来越清晰的身影：“鬼界有好事之鬼，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朝拜仪式。我早已嘱咐过他们，你不喜热闹。他们说是远远地举行仪式，不会进府邸来打扰到你，我这才默许了。”
朝拜。
若是诚心，何须仪式的装裱。
一代代的王国交迭更换，也不见得就缺少什么仪式，还不是成为历史。
明霜霜眉间尽是风轻云淡，她从不屑于仪式感。那些个虚礼终究是累赘，不要也罢。
好半日，她慢悠悠躺回靠椅上去。
自从青江有了一年四季的风景与星辰骄阳，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躺在靠椅上望着天空发呆。时而追思过去，时而畅想未来。
假设白宇归来......
假设云国依旧......
假设......
小满将剥好的葡萄用白瓷盛好，一颗一颗喂她。
现实总是猝不及防，且撞破计划。楼下的尖叫声逼迫她不得不睁开眼眸。小满按住她的手，“想来是鬼中有闹事的，我去处理。霜霜，你且安心。”
“嗯。”
她安心地端起白瓷，吃完一颗葡萄继续再吃一颗。反正有小满在，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她对于小满，颇为放心。相伴上千年，这点子信任是有的。
急促的脚步声，她立刻察觉到并非是小满的脚步声。
“来者为何？”
她倒是不慌，任由来者是谁，她总是能打得过。放眼整个鬼界，能成为自己对手的，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否则，她管辖的青江，不会这么太平。
听得“噗通”一声。
她就看到一团红色的身影跪倒在自己脚边。
“参见鬼王大人。我叫清风，是来伺候鬼王大人您的。”
一阵脚步声后，她瞥见一脸愤慨的小满。
小满一把薅起清风的衣领子，意图将他甩出去。不料清风反应之快，迅速匍匐到明霜霜身侧，牢牢抓住靠椅的脚跟不松手。
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小满铁青着脸，想要一掌拍死清风，却被明霜霜一个眼神遏制住。
明霜霜余光瞥向清风，“你为何想来伺候我？”
见到鬼王不反对，清风便以为有了可乘之机，赶忙将编造好的话说出来：“自然是仰慕王上的才华与美貌。小的渴望有个机会，追随在王上的身边。”
明霜霜不想听这些废话。
从清风的瞳孔中折射出来的贪欲，可不仅仅是仰慕而已，必然是有别的目的。清风像极了一个人，一个曾经养不熟、见到自己落败圈了钱就跑的男宠。那时她还是云国权势滔天的三公主，和现在一样自负至极，骄傲到顶峰。
她冷冷地说道：“要么你实话实说，要么我把你交给他。”
两句话的空挡间，小满已经拔出冰剑，恶狠狠地盯着清风的手。此时清风的手正一点点上移，企图去握住明霜霜的手。
“当然是因为，我爱慕您，鬼王大人，你是整个鬼界，不，您是天上地下最美最有才情的王上。”
明霜霜冷笑一声，不去看他，也不去看小满，深沉道：“交给你了，他不肯说实话，你随便收拾了。”
得到了明霜霜的授意，小满强硬地拖拽清风。
冰剑毫不客气地刺入清风的肩胛骨，惹得清风哀嚎。
当冰剑再次刺入清风的头颅时，明霜霜出手拦住小满。她膝盖微微弯曲，半蹲着俯视趴在地上哀嚎的清风，“怎么，还不说实话，非要等到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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