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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如意册（二）
雅致的玉颜摄人心魂，画着雍容华贵的牡丹妆。铜镜里面的人儿风姿绰约，不悲不喜。今日的石榴裙，红得耀眼。她仔细端详，美则美，只是缺乏灵气。
低喃道，“是我老了么。”
“没有，我家霜霜豆蔻年华，青春靓丽。在我心里，霜霜永远年轻貌美。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不知何时窜出来的小满，绕到她的身后。
明霜霜推开小轩窗，一缕阳光照进来。
真好，放眼望去，是青山绿水。
以及，不合时宜的喧闹声打破平静。
又是哪个不长脑子的鬼在闹腾？
明霜霜忍不住，火气“蹭蹭蹭”上涌。
拂袖离去。
小满紧随其后。
模糊中，有眼见的鬼率先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赶紧提醒同伴，小声说道：“别说了，她来了！”
“谁来了？”
“还能是谁，明霜霜！”
明霜霜先是扫视一周，冷眼旁观，不怒自威。
底下的群鬼敢怒不敢言，迅速沉默下去。或有个别胆子大的，抬头瞟了一眼，倒是不敢过于放肆。
明霜霜踱步，一字一顿，“说说吧，怎么回事？”
有一赤发黑鬼站出来，毕恭毕敬：“启禀鬼差大人，是这样的，青江今日涌进来一批不懂事的鬼，我们就是在教教他们一些青江的规矩罢了。”
明霜霜十分不悦，一道掌风挥过去。
“吾乃明霜霜，才不是鬼差。即日起，我便是青江的王，你们的主。有谁记不住或者不服气，可以与我比划比划。再有，我的话就是青江的规矩，轮不到你们瞎教。听清楚，可有谁不服我？”
声音洪亮。
许久无鬼敢响应。
明霜霜一步一步穿梭在他们中间，“没有反对的，那就表示你们都赞同了。好，从今往后，谁再敢闹事，我就将他的脑袋拧下来敲碎。”
“我不服！明霜霜，我不服你！”
不乏胆子大的鬼，想必是初来乍到。正所谓，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他冒冒失失，冲撞向明霜霜。未等触碰到明霜霜的衣襟，就被挥过来的掌风击飞，最终灰飞烟灭。
此乃，杀鸡儆猴。
明霜霜负手而立，笔直地站在此地。
“还有谁不服我？”
“我们不服。”
不知死活的几只小鬼狂奔而来，青面獠牙，估摸着是步入青江没几天。他们是没有听说过明霜霜的战绩，因此毫无畏惧。
意料之中，一一被明霜霜打得魂飞魄散。
“还有吗？”
明霜霜并不在意反对自己的声音，左不过是费些劲儿。结果，一圈下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想来，青江她是已然达到能只手遮天的地步了。
“没了？”
再问一遍，“是否有谁反对我？”
明霜霜站在中央，被一群鬼包围着。
一抖手，挥挥骨扇。
她就瞧见这群鬼纷纷跪下参拜自己。
“参加鬼王大人！”
声音齐刷刷，一致性。
她才不在意他们是否是真心臣服于自己，反正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与小满对视一眼，带着小满离开这里。
小满忍不住发问：“霜霜，他们看起来，并不是真的服你啊。不如我去收拾他们，彻底解决了他们。”
回到府邸后，明霜霜悠哉地躺会靠椅上。
“不必。青江的鬼一拨又一拨，就好像野草，除之不尽。我不需要他们真心臣服，只要他们老实呆在就好。”
她仰望天空，湛蓝湛蓝的。
无论到哪里，是人间，还是青江，都是靠拳头说话。
不自觉想起从前点点滴滴。
许是年纪大的缘故，总是会回忆从前。
小满拿了把蒲扇，坐在她身边，轻轻替她扇风。
“嗯。”
明霜霜闭上眼睛，心不在焉：“今日瞧见如意册上多出来一千只鬼，青江里的鬼是日日增添。你说，不愿意去投胎轮回的鬼都挤进来青江作甚，难道是想倚靠回忆再悲伤几百年么。”
小满歪着头，一只手扇风，一只手托腮，目不转睛望着她：“不知道呢。”
正在休息间隙的功夫，如意册闪现到她面前，平铺到一页：芈芹，生前为芈氏家仆，死时三十，来青江一日后窜逃至人间作乱。
明霜霜不得已，只好稍微精神些，去往人间平乱。
在人间作乱的鬼，由黑白无常管。从青江窜逃至人间作乱的鬼，由明霜霜管。各自分工明确。这一点，她自己也再清楚不过。
对于处理闹事的鬼，她素来果决，从未心慈手软过。
只是，今日的一例，她有些迷茫与彷徨。
当小满将冰剑架在芈芹的脖子上时，她第一次犹豫了，“等等。”
说起来，芈芹也是可怜之鬼。生来是家生子，自小伺候人，她不曾喊过一句苦叫过一句累。被男主人强行纳为妾室，她没有反抗，默默抗下一切。平日遭受女主人的嫉妒、谩骂与苛责，她从不告状。
偏偏是为了救起溺水的女主人而亡。本来，她不入轮回，是想多看看尚且活着的孩子。她生前诞下一女，名唤芈歌。那活下来的女主人不但不感恩，反而将十岁的芈歌卖入艺馆为娼。芈氏一族，何其昌荣繁盛，哪里就缺这点子钱。不过是女主人记恨芈芹生前夺走的宠爱，便报复在孩子身上，丝毫不记得芈芹对自己的救民之恩。
可惜了，芈歌小小年纪，就香消玉损在那腌臜地方了。
明霜霜看着芈芹眼里的怒火与凄凉，转过身去。
也罢，等芈芹报完仇不迟。
她叫回小满，“等她解决了自己的事，咱们再解决她。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小满自然不会违逆她的意思，与她一同望着远去的圆月。
听得身后芈氏家族的哭喊声。
红尘中，多少无辜的人命葬送在恶人手中，更多的是，那些袖手旁观的人，亦是一桩比恶人还要汹涌的“恶人”。世家大族，外面看起来锦绣繁华，其中的龌龊腌臜不胜枚举。
直到背后的声音静止。
她才转过身。
芈芹朝着她跪拜一会儿，便伏在地面不做动弹。
她微微叹息。
即便是不忍心，还是要处决了芈芹。
已经很大度了。
算是私心吧。
她已经纵容芈芹在人间报仇结束。
接下来，就该办理正事。
“霜霜，我来吧。”
小满理解她的同情，于是替她解决了芈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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