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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累吗？”
明霜霜闭着眼睛，倚靠在磐石上。
闻言，小满收回炽热的目光，“不累。”
明霜霜就纳闷了，怎么感受到小满的高兴，好奇地问道：“你开心？”
小满附和道：“我开心啊。”
有什么可开心的，难道是刚刚战斗中术法提高了？那不应该啊，小满术法提高，她的术法也会相应提高，两个人都是紧密相连的。
“你为什么开心？”
“看到你就很开心。霜霜，你是我见到过最好看的女子。”
“我不是人，是鬼。”
“霜霜，那你就是我见到过最好看的女鬼。霜霜，你多笑一笑，你笑起来很美。你看，像我这样。”小满一笑就露出虎牙，淳朴又可爱。
明霜霜：......
早就告诫他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他非是不听。弄得场面很尴尬，不知道如何回应。
明霜霜对他无可奈何，也就随他去了。
“咱们在这里呆了好像有一两百年了。哎，时间过得真慢，每一天都是煎熬。”
“是两百零三年五月一日。”
“真久。”明霜霜缓缓睁开眼眸，漆黑的瞳孔里蕴藏了一丝悲伤。术法高强如何，她需要的才不是当什么恶鬼。
做人，她不够善良。做鬼，她又不够狠心。
想想都可笑。就刚刚那战败的鬼趴在地上乞求，她居然心软想放过人家。骨扇都收回来，她也转过身。那鬼妄图偷袭她。可惜了，要不是小满替她挡了偷袭，她都以为青江里面的鬼能有善类。
现在是她想放过别的鬼，别的鬼不肯放过她了。
第94章 无归途（一）
“小满，你听，有脚步声。”
明霜霜提高警惕，手握骨扇，准备随时作战。
风吹动，卷起地面的黄沙。这里是一处沙漠，放眼望去，都是沙子。脚踩在沙子上，极其容易陷进去。昏暗的视线里，其实看不到多远。尤其是看鬼，更是凭运气。有的时候运气好，一下子就看到鬼的藏身之处。但是大部分时候，他们会遭遇偷袭。
庞然大物的恶鬼，身上长满了尖锐的刺，通身黑色，看不清楚面目。恶鬼高二十尺，体积堪比巨象，每走一步都撼天动地。
接下来的恶战耗费了明霜霜太多精力，以致于她颓废地站不稳。小满细腻地扶着她的肩膀，给予她一个稳固的支撑点。小满对她可谓是，关怀备至。
可惜，他们在青江，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这种日子无穷无尽，一眼望不到头。
天，又黑几度了。
明霜霜目光空洞，喃喃道：“小满，咱们在青江已经五百年了。”
“霜霜，你有我。我会陪着你的。”
时光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犹如身处无间地狱。真是不知道五百年的光阴，还要接下熬下去，她该如何。至今，她的灵珠也仅仅是一点点的红色，要到达完全的红色，还要几千年几万年的功夫。
枯燥乏味的生活一点一点消磨她的意志。
小满想着法的变出一朵牡丹来，“霜霜，你看花。”
明霜霜凝眉苦笑：“嗯，好看。”
黄沙漫天，小满的戏法也算是苦中作乐。偶尔的戏法，是明霜霜苦难生活里的一抹明艳的色彩。
她不懂小满，放着人间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跟着自己来青江受苦受难。若是有法子，她定会送走小满。亏欠折磨着她的心神，比青江残酷的环境更煎熬。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住。
自己不能给予小满未来，何必给他希望呢。拒绝的话语涌上心头，她恨不得立刻将小满送出青江。
明霜霜推开他的手，背对着他，“小满。”
“怎么了？”
话到嘴边，明霜霜就是说不出口，咽下这份愧疚。她明白小满不想听到自己说“对不起”二字，也只是轻轻地说道：“没什么。”
小满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
能陪伴着，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了。即使明霜霜什么都没说，凭借多年的默契，他猜也猜到了。
五百年的时光，他们翻山越岭，一路艰辛。路上，他们遇到无数恶鬼，共同作战，荣辱与共，都挺过来了。
“霜霜，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阿宇去哪里了。”
“霜霜，你可不可以回头看看我。”
明霜霜缄默不动。
小满主动站到她面前，“你不愿回头看我，可我却是愿意走到你面前来的。霜霜，现在陪着你的是我，哪怕是一眼，看看我好吗？”
明霜霜久久不说话。
小满习惯了。
“呦，你们在干嘛呢。”一只绿色水鬼猥琐地冒出来，他举起双手：“别打我。我没有恶意，也不是来宣战的。”
明霜霜立刻恢复精神，紧握骨扇。
小满挡在明霜霜前面，质问水鬼道：“你要做什么？”
明霜霜越过他，与他并肩站立：“我们是搭档。”
水鬼摆摆手，讨饶道：“我不做什么，就是单纯地路过而已。你们别打我，我也不打你们，咱们和平发育啊。”他瘦弱的脊梁看不出身上有几两肉，一片水草包住破烂的衣物，头上数得清的头发与狭小的眼睛，投降高举的双手，足以证明他是真的不想交战。
“我叫老杨头，恰好途经此处，不知道此地是你们的地盘。我这就走。”
话虽如此，他脚步没有挪动。
“对了，你们应该知道阎王的事儿了吧。”
他故意提起，转身就走。
本以为后面会有人追上来，但他料错了。
水鬼走了两步，身后迟迟没有动静。他只得转过来，笑嘻嘻地自圆其说：“你们怕是不知道吧，阎王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呢。”
明霜霜与小满相视一笑。
接着，小满会意，上去就控制住水鬼。水鬼当然不是小满的对手，简直毫无招架之力，任由小满悬挂在半空中。
明霜霜收起骨扇，轻轻一点就掰过来水鬼的脑袋：“说吧，阎王的秘密是什么。”
水鬼的手脚都被束缚者，他此刻就仿佛吊脚的王八一样被捆住。
“你们先放我下来。哪有你们这样的，听客人说话，还捆住客人的。我又不是你们的犯人，快放我下来。要不然休想我说一句话。”
天色忽然变亮。
明霜霜清晰地看到水鬼的容貌，嗯，真丑。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啊，我们是恶鬼。你见过哪只恶鬼讲道理了。”她痞里痞气，“你要是不说，我就绞杀了你，让你灰飞烟灭。做好事，可从来不是我们的规矩。对吧，小满。”
小满点头，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对，霜霜说什么就是什么。哎，霜霜，你别动手，放着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明霜霜起了兴致，变出一柄长剑来吓唬水鬼，“说不说？不说，我就用这剑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
水鬼简直吓傻了。
他被小满用绳索倒吊着，头晕目眩，胆颤地说道：“我说，我说。就昨晚，我听到几只恶鬼讨论，他们说阎王有个秘密。至于秘密是什么，我后面没听清。怕他们发现我，我就跑了。”
明霜霜：......
“你听谁说的？”
“我听别的恶鬼说的。他们就在沙漠后面一点点，那里有一棵大树。”
小满一挥手，绳索捆绑得紧了三分，痛得水鬼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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