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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

    南兮舔了舔嘴唇,低头:“对不起。”

    不管如何,在未经当事人同意就去肆意的评判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都是不对的。

    “听了半晌,字字句句都是为我,我要是再冲着你发脾气不是太不厚道了?”

    严炔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啪”的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南兮吓的一哆嗦,他真的生气了。

    “南兮,如果你真的有洞察人心的本事,怎么就没看明白,我跟严悸关系真不怎么样,往明白了讲,那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要是今日里对着路边一个乞丐说那些话我都能感动的给你掉几滴眼泪,怎么就偏偏是严悸?你跟他很熟吗,至于这么掏心掏肺?”

    南兮像是被吼晕了似的,脑袋“轰”的一声。

    虽然她也清楚,严炔必然不是个好脾气的,可当着她的面,这也是第一次。

    “是,你是掏心掏肺了,可你搞明白没有,严悸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可能在笑,笑着说,真好,那要命的游戏果然在吊着那小子的命!”

    南兮侧头怔怔盯着严炔,半晌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别看了,这会好看不到哪里!”

    南兮舔了舔嘴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正常:“严炔,其实我觉得,严悸他人……挺好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其实说开了也……”

    “南兮!”

    他偏过头看她,一双眼睛红的厉害,不同于任何时候的他,南兮从来都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这么些天相处下来,南兮甚至都觉得严炔其实是个好孩子,说不上温柔,但起码讲理,是媒体们胡编乱造总给他披一层狼的外衣,可现在南兮才明白,不是的,严炔原本就不是那样的。

    比如现在,他看上去非常可怕,似乎下一秒就要出手打人。

    南兮屏着气,没等到严炔对她出手,反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如同一把离弦的箭,不要命的冲了出去,唰唰的超了一路的车。

    南兮抓紧了扶手,闭了闭眼:“严炔,你疯了?”

    “我们打个赌好不好。”严炔的笑玩味悠长,说:“要是活着到家,我可以不计较。”

    “不!谁……谁要跟你打赌?我不答应……严炔!”

    笔直的道路上一辆黑色的卡宴猛然窜了出去,横冲直撞,抢在每一个红灯之前,与生命赛跑。

    南兮闭了眼,晕天黑地,胃里一阵翻山倒海。

    离弦的箭被拴上了缰绳。就在南兮以为今日得跟严炔一起殉情的时候,车子猛然打了个急转,严炔一个急刹,世界安静。

    南兮顾不得其他,一把拉开车门,跌跌撞撞趴在地上一阵猛吐,吐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严炔居高临下看着她吐得死去活来,半晌才开口,语气倒是温和了太多——

    “你赢了,活着到家了,我原谅……”

    “啪”的一巴掌,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响彻。

    南兮起身毫不犹豫一巴掌甩在严炔脸上。

    她面色惨白如纸。

    “严炔,你就是个疯子!”

    严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怔在了原地,他甚至没感觉到半点疼痛,只是匪夷所思。

    究竟是谁给她的胆子?

    他严炔的确不是在温室长大的花朵,虽然过得实在是惨,从小没爹没娘,写出来都是一部苦情剧,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往他脸上放巴掌。

    尤其那个人,还睁着大眼睛怒气冲冲,半点都没意识到自己错了。

    严炔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我本来就是个疯子,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我严炔本就是严氏的耻辱,打小就疯的厉害吗?”

    “所以我想救你!”南兮吼:“我想救你严炔,你非得这般抗拒吗?”

    “你怎么救我?”严炔冷笑着问——

    “换把钥匙换把锁?南兮你看看我,我表皮好得很,可我内心早就烂透了!我本身无药可救,我就是一个烂人!你何必花心思在我身上?严肖海处心积虑想要撕烂的一个人,还有救吗?没错,我是杀了他,我杀了自己的父亲,我杀了严肖海!那又怎样?我日日夜夜诅咒他,我诅咒严家的每一个人,包括林慧梅!你以为我有多爱那老太太,我告诉你,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恨她,我恨她恨不得她死!我恨着的怨着的,一个个都走了,都糟了报应了!可你看我……像个赢家吗?我赢了吗?”

    “我赢了吗?”他哈哈大笑,“我将严氏握在自己手里,有没有人问过我究竟想不想要?有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姓严?我可不可以自己选择父亲,我可不可以再聪明一点……将我母亲的手抓的再牢些?南兮,我有得选吗?”

    世界在那一瞬间突然安静,连丝丝风声都听不到。

    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见着严炔歇斯底里的发泄。

    南兮想,总归,是好的。

    “你没得选。”南兮无比冷静,说:“很多东西生来就是如此,如果你的人生里幸运少的可怕,每天都是憋着一口气在活,但是已经这般痛苦了,就不能痛苦着往光亮处爬吗,你为什么非要咬着牙躲在阴影里?”

    没有半点光透进去的那间小隔间,南兮给它上了锁,钥匙她藏了起来。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严炔再去寻死。

    可南兮清楚,没有那么容易。

    当严炔看见那把锁的时候,他什么话都没说,接下来好几天,他都没有再回过家,今天,是他第一次回来。

    “换把锁再藏起钥匙我的人生都得晴空万里?南兮,你怎么那么自以为是!”他自顾自的问了一句:“我不想好好活着吗?可是严肖海他不放过我啊,做了错事就得领罚,囚笼是铜墙铁壁,我挣扎了这么些年也未必能挣脱出来啊!”

    严炔吼完转身就走,走了一段回头去看,南兮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块,小小一个。

    僵持了两秒,严炔转身又返了回来,停在南兮身旁,瞅了半晌,说:“起来!”

    两个字,听不出是气消了还是没消。

    南兮不动,脑袋埋在膝盖处,委屈的眼泪啪啦啪啦直掉。

    呜咽着说:“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你冲着我吼什么,我怎么知道你跟严悸什么恩恩怨怨,你又没有告诉过我。你一声不吭的就消失,我怎么知道你活着还是死了!你有脾气去找严悸啊,打他骂他都随你,你不敢骂他,你……你就欺负我,反正我也打不过你。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反正被你骂死了也没人讨公道……”

    严炔:“……”

    他猛然犹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对不起”三个字噎在喉咙,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叹了口气,他弯下腰伸出胳膊想要抱起她,还没碰到她,南兮惊悚的躲闪,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眼泪花花的问:“你还想打我啊?”

    严炔:“……”

    不由分说,严炔一把抱起南兮往里走,南兮“哇”的一声趴在肩头哭出来,要多难过有多难过。

    严炔真的怀疑,难道他真的虐待人家了?

    *

    南兮窝在严炔怀里,别说还挺舒服。好吧,骂也骂了哭也哭了,应该说点什么。

    “林慧梅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南兮抬眼就能看到严炔略带胡茬的脸,认真道:“生老病死再平常不过,你没必要非得要给自己身上揽这么多东西。严……严炔?”

    南兮呼吸一窒,颤抖着问:“你……你做了什么?”

    南兮扯着他的领口往下,脖子上,胸口上是数不清的伤疤,有些用创可贴贴了起来,大部分已经结痂,留下一个暗暗浅浅的疤痕。

    严炔快速的将南兮放下来,惊恐的后退两步,那是他不愿被人看到的东西,是殊死挣扎也要藏起来的痛。

    换把锁再藏起钥匙他的人生就得是晴空万里?直到这个时候南兮才明白,严炔说的没错,她真是自以为是!

    严炔僵硬着转身进了屋,南兮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注目着他的背影。

    陈年旧事,再被提起,不过只是一个故事,而参与其中的人,却要跟自己博弈很久。

    “严肖海……用电击?”南兮哑着嗓子问:“用电击虐待他的儿子?”

    “没有。”严炔僵着身子倒了杯水放到南兮手里,笑了笑:“他都死了八年了。”

    “严炔!”

    “只有痛才能证明我活着,悲惨的是,对这种痛我会上瘾。”严炔低了低头,说:“只有呼吸停滞的前几秒,我百般挣扎,才是最想活的瞬间。”

    所以,他才会这么不要命的玩着严肖海留给他的游戏。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还活着。

    所有人,严氏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

    他赢了吗?

    或许只有严炔自己才知道,这场博弈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你究竟是怎么熬得过那八年的?”

    南兮问,她想不出来,严炔是怎么在这种境遇之下在异国他乡熬过了那八年。

    严炔却笑了,转身上楼。

    “真遗憾,这八年来,只有你一个人这么问了。”

    却是听不出他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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