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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修动了动,她忙道:“夜深了,我要去休息了。”
她朝自己的院子跑了两步,却又回过身来朝着依旧站在原地的赵明修挥了挥手。
*
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下山的人就已经收拾好了一切。
赵明修独自去见过太皇太后,同太皇太后道别。
过了一刻钟,他才从房中出来,赵云兮站在院外,正同王福说着些什么。
余光瞥见了他走来,她忙道:“你回去以后好好同太后说说,我可想她了,若不是宫中需要她坐镇,山里头住着也是清净的。”
王福也忙道:“太后娘娘也日日都念着殿下,盼着您回宫陪她呢。”
她轻咳了一声,同已经走到她跟前的人道:“好像要下雪,趁着大雪未下来之前,你们赶紧启程吧。”
赵明修点了点头,“姑姑说的没错。”
便准备入马车。
赵云兮松了一口气,偏他又多说了一句,“朕说的是昨夜,姑姑所言是对的。”
说完这话,他便躬身入了车厢。
赵云兮一愣,却见车窗帘子被掀开了一角,赵明修朝她挥了挥手,算做了道别。
车队终是启程。
送别之人留在原地,看着离开的人远去。
修缘瘪着嘴,送别的时候到底没有哭出来。
等看不见人影了,他才低落道:“师父走了,我好难过呀,公主。”
“小道童,别伤心了,总会再见的。”赵云兮轻声道。
第55章 可我是自由的,所以我是存……
天盛七年的冬天果真如同太皇太后所言那般, 雪下的太早,绵延到了下一年,连春天姗姗来迟, 春还乍暖之时,太皇太后一觉睡去,便再也没有醒来。
赵云兮伏在床旁, 紧紧地握着太皇太后冰凉的手,不肯相信她就这样失去了母亲。
她尤记得昨夜她母后精神十足, 不比往日, 同她说了好些话, 睡前还同她说起, “春天可算是来了。”
“等过两日生了春笋, 让人去山中挖上一些,回来做腌春笋。”
“我随你阿爹从前征战在外时, 有一年春天,军中无粮, 你阿爹就带着将士们到了一处竹林挖了好些春笋回来,用盐腌制起来, 每日做成汤菜, 就这样撑到了粮草运送来的时候。”
“那味道也不比山参海味,却更鲜嫩, 而今想起来,仿佛还能记起那滋味, 你说怪不怪?”
她还记得自己兴高采烈的回答,“那我明日就带着人进林子寻春笋。”
她母后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好似答应了,又好似什么也没说。
她高兴的不行, 只觉得春天的到来,是一场预示,她母后的病定会在新的一年里逐渐好转。不过一夜,便阴阳相隔。
“阿娘。”赵云兮终是忍不住,低声地哭泣着。
“殿下节哀。”张嬷嬷在旁,不停地拭泪,还要劝慰她,“娘娘定是了无牵挂的去了,无病无痛,定能登极乐……”
赵云兮只想着,她什么道理都懂,或许她母后疾病缠身的这些年,每日都要忍受着疾病带来的痛楚,或许她母后昨夜离开人世的前一刻,回想起了多年前与她父皇在行军途中的点点滴滴,是幸福的离去……
可是,她一时却也没办法接受自己没了娘这件事。
*
天盛八年,过了一个冬天的战火,并未有停息的架势。
太皇太后薨逝,遵其生前旨意,战事当前,她的丧仪一应从简,不许铺张。
待到她下葬,葬入皇陵,葬到了等了她数年的心爱之人身边,赵云兮依旧住在青羊观,一心一意为她守孝。
春去夏来,青羊观的山门终于重新打开。
赵云兮放了陪伴着她母后住在青羊观养病数年的宫人们身契,让他们各自回家去,从此不必再过着清净枯燥的生活。
张嬷嬷临走之前,尤是不放心,“殿下,您也不必再守在观中,娘娘若是在天有灵,也希望殿下不要为她的离世而日日伤怀。”
赵云兮心中早已有了主意,便笑道:“嬷嬷放心,我心中有数,等你们都走了,我收拾妥当了,便也下山去。”
张嬷嬷听她像是话中有话,却没有多想,这天下如今乱着呢,殿下下山以后自是回宫,才是最安全的。
这般想着,张嬷嬷便只当她是与观中的修缘小师父,还有那几只狍子要再待上两日,便道:“也好,殿下在此住了数月,总归是有些舍不得的。”
说完,她就要行大礼辞别。
赵云兮忙扶住她,带着几分不舍,“嬷嬷归家后,也要保重身体,切勿太过操劳,万事都有儿孙在旁,您只管颐养天年,若是旁人敢对您不敬,您就告诉我。”
“看我怎么教训他们。”
张嬷嬷眼含热泪,“好。”
送别了张嬷嬷,太后身边的老人们便也都散了。
并不算大的院落,而今愈发的安静了。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为了哄她母后开心,就整日高高兴兴的,似半点忧愁都没有。
时常沉默的一坐,便是一日。
赵云兮拍了拍手,接下来就该送她自己下山了。
她大喊了一声,“鸣音,收拾行李。”
“咱们也要下山了。”
鸣音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她还是有些心理负担,“殿下,咱们就这样悄悄下山了,真的不回宫中了吗?”太后娘娘前几日送了数封信,催她快些回宫。
可是殿下心中有个想去的地方,给太后娘娘写了一封回信,说她不打算回宫。
又给远在千里之外,正在前线御驾亲征的陛下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就好似没了牵挂,打算出趟远门。
“当然不能回去了,趁着我将大家的身契都放了,这些时日陆陆续续都有人下山去,我们混在其中下山去,掩盖了行踪,甚好。”
“可是,陛下若知道您出远门……”
鸣音担心的有几分道理,赵云兮却是手一挥,胸有成竹的打断了她,“你放心,我今日会同他写一封信,他一看了那信,便不会着急的。”
思及赵明修,赵云兮难免嘀咕,半年未见,也不知道大侄子怎么样了。
“而且,母后离世之前没有留给我遗言,唯独从前提起过若是我有机会,便去柳州为那个夭折的孩子上一炷香,这是她最后交待我的事情,我一定要完成。”
提起太皇太后,她还是伤怀不已。
鸣音不敢触她的伤心事,便应了下来,“是,婢子这就去准备行李。”
赵云兮交待好了出门的事情,就打算最后去登一次台阶,最后上一炷香,再同修缘道别。
她还没有走到一半路,便瞧见路前方几只已经长大了许多的小狍子,蹦蹦哒哒的就跳了下来,亲昵的围在她身边,赵云兮从竹篮里抓出了一把鲜果,挨个的喂了过去,“吃吧,明天过后,你们就再也吃不上我喂的东西了。”
小狍子们并不能听懂人言,只是却比人类还要敏锐,似是知晓要分别,竟紧紧围在她身边不肯离去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继续朝着观中去。
刚走入大殿,便遇见了观主。
太皇太后这几年一直是观主照料着病情,赵云兮自是感激的,她便先行了一礼,“观主。”
“公主。”观主笑着念了声道号。
“公主不日便要下山,老道有个不情之请。”
赵云兮好奇道:“观主竟管说就是了,若我能帮忙,定当尽力相助。”
观主拂了一把花白的胡子,走到了殿门处,看见了外头正在认认真真扫地的小徒孙,轻叹道:“老道昨夜观过星象,算过一卦。”
“殿下此番西行,路上或许有所磋磨。”
赵云兮一惊,她根本就没有告诉观主,她此番下山去柳州呢,而且柳州可不就是往西去。
不过观主这般说,定有她的道理。
她不免认了真,继续追问,“观主的意思是我此番西行,会不顺吗?”柳州一带,从她父皇在此大胜敌军后,花了不少力气,重振柳州,帮助柳州当地百姓重建家园,若说整个大楚,还记着她父皇的好,柳州便是一处,而且她尚未听说赵玥的叛军势力深入到了柳州,至少柳州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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