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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王福似还有诸多心事要同道祖讲,赵云兮上过了一炷香,便悄声出去了。

    赵云兮站在雪色殿前广场里,那四只小狍子早就习惯了观中的生活,每天都能在观中四处蹦蹦跳跳,见着她在这里,其中一只就蹦跶着过来了,拱着她的衣袍。

    “小二,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赵云兮疑惑不解,蹲下身去摸着小狍子的脑袋,这傻狍子见着人就用头拱。

    小狍子叼了她的袍边,又直往前拽。

    她不得不跟着走了几步。

    终于听见了若有似无的哭泣声,“呜呜呜呜。”

    赵云兮叹了一口气,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了去,便见其它三只小狍子都围着缩在墙角偷偷哭泣的小道童身边。

    这小道童别是个小哭包吧。

    赵云兮苦恼道:“你怎么还在哭?小心眼睛给哭坏了怎么办?”

    修缘虽是在哭,却还是抽泣着回答问题,“师父他刚刚,他答应了,陛下施主了,明天就要下山了,他说,他说让我好好听师祖的话,在观中修行,等他回来。”

    “呜呜呜。”

    赵云兮向来都是哭的时候,被旁人安慰的那个。

    从来没有见过小娃娃在她面前哇哇大哭,颇有几分束手无策。

    干巴巴的安慰着,“你先别哭了,你听我同你讲道理。”

    修缘半点儿没得到安慰,放声大哭着。

    另有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朕向你保证,你师父会平安回来。”

    分明是个清冷之人,这句话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修缘的哭声小了许多,他抬头仰望着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的赵明修。

    赵云兮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小道童在赵阿洵面前一向拘谨。

    她完全可以将安慰小道童的事情交给身边人了。

    赵明修忽而蹲下身,温柔的看向小道童的双眼,薄唇轻启,“你师父要做的事,是拯救大楚百姓。”

    “他此番下山,修的是苍生大道,你做为他的衣钵传承,是不是应该让你师父无后顾之忧?”

    修缘的哭声终于是渐渐消失了,只是一双眼睛还挂着泪珠,他想要站起来,却又因为蹲在这里蹲了太久而有些腿麻,只好不好意思看着赵明修,“陛下施主,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赵明修拿出了洁净无尘的手帕,替他擦了擦眼泪,“自然。”

    “君无戏言。”

    修缘捧着手帕,竟也没有从前那般害怕他了,“陛下施主,我可以跟着师父一起下山吗?”

    赵明修也没有不耐烦,认真回他,“你还小,等你长大好,若想保家卫国,再下山也不迟。”

    “这样吗?”修缘失落的垂下头,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他想跟着师父一起下山。

    赵明修却是握着他的手,将他拉起来,“你师父正在等你,肯定是有很多事要交待你,去吧。”

    修缘竟是乖乖的听话,同他们二人掐诀行了一礼,方转身忙跑向修一道长的单房。

    倒又留下了他们二人,还有四只小狍子在此。

    赵云兮感叹:“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哄好了他。”

    赵明修正气凛然道:“不过是个孩子,有何不好哄的。”

    “况且,我也没有骗他。”

    赵云兮张了张嘴,到底将她要吐槽的话给憋了回去。

    他们二人也并未走,这里是修缘养着四只小狍子的杂房,小狍子长大以后,也没法住在修缘屋里,那座小木屋倒是被修缘小心收好,摆在了杂房的一角。

    赵云兮抱着那只还在拱她的小狍子,一边安抚着,一边道:“修缘说明日修一道长就要随你下山了。”

    赵明修轻瞥了一眼小狍子窝在眼前人怀中的模样,伸手将它给抱了过来,“嗯,我明日回京。”

    赵云兮一惊,她今日可受了太多惊吓,赵阿洵爱洁成癖,连茶水洒了一滴在桌上,都忍受不了的人,今日不止为修缘擦了脏兮兮的鼻涕眼泪,这会儿还抱着在雪地里打了数个滚儿,连毛发都已经杂乱无章的小狍子。

    “你!”

    赵明修轻抚过小狍子的脑袋,可算是确定了它头上的犄角,“它是只雄狍,姑姑不会不知吧?”

    “雄狍要长角,需要以木石磨角。”

    “若无木石,它可不止会拱人,甚至青羊观的房屋也都会遭殃。”

    他似是轻描淡写一般接着往下说:“日后你不许再抱它,小心它会弄伤你。”

    赵云兮这才明白,难怪这傻狍子一点儿都不怕赵阿洵,竟然冲上去就撒娇,一定是将赵阿洵的腿当作了木头。

    赵云兮为难,这几日才下过雪,山里的野兽们也早就准备着冬眠,可还有些猛兽不会冬眠,日日到处狩猎。

    她有些为难,“那可怎么办?如今也不敢将它们放归山林,一不小心跑走了,别的野兽饥肠辘辘,若是见着它们,还不把它们给一口就吃了。”

    虽说自然循环,万物相生相克。

    可是这几只小狍子如今已是青羊观的一员。

    它们的生死已经同青羊观依依相连。

    而且相处了这么久,莫说是修缘那小道童了,便连她都对这四只小狍子心生喜爱之意,愿意庇护它们长大。

    赵云兮轻叹,当初修一道长不就是因为不想种下这份因果,才放纵了那只雌狍每日偷吃浆果,这样便不会因为同这几只小家伙有了深厚的感情,害怕它们会成为其它野兽的盘中餐。

    修缘小,不懂这个道理。倘若这几只小狍子,到时候不哭的更厉害了啊。

    赵明修只道:“我让人砍两棵枯树送进观中,让它这个冬天磨角应该够了。”

    “这就好。”赵云兮欢欢喜喜,“你看,它们是不是特别像修缘,小道童可专心养育它们了,前两日还请我给它们做衣裳,你说他傻不傻啊。”

    赵明修目光轻轻扫过角落里的稻草窝中堆放的几块碎步,淡然道:“姑姑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赵云兮直觉告诉她,赵阿洵肯定又要给她挖坑跳,便搂着小狍子,警惕的看向他,“什么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赵明修勾唇一笑。

    赵云兮仔细琢磨起来,不对啊,这句话怎么像是骂人的?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好啊你,你竟然拐弯抹角骂我傻!”

    赵明修早已起身走向外面,她忙追了上去,小狍子们以为她是在同它们玩耍,也忙跟在后头跑了出来。

    那雪被大太阳一晒,化成了冰,赵明修似是料到了身后会发生什么事,他忽而就收住了脚,转身伸手稳稳地接住了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的人。

    他将人搂在了怀中,垂眸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还说你与修缘不同?”眼中却是含着点点笑意。

    赵云兮憋了半晌,终于找到了反驳之言,她抬起头来,杏眼灼灼,“你说的没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和修缘一般傻,那你岂不是同我一般傻了。”

    她就要看看,赵阿洵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赵明修抬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却不再逞口舌之快,唇边笑意未曾消散,“是吗?”

    没意思。赵云兮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赵阿洵居然不反驳了,明明就是他挑起了头。

    *

    修缘终于接受了师父要离开他出远门的事实。

    他规规矩矩的跪坐在蒲团上,听着修一道长的教导。

    修一道长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在师祖面前,不可再像从前一样胡闹,记住了吗?”

    “徒儿记住了。”修缘努力地憋住了眼泪。

    “徒儿肯定会和师祖好好修行,每日再也不顽皮捣蛋。”

    修一道长有了片刻的迟疑,他这小徒弟先前还哭的连他的话都不听了呢,这会儿突然就变得通透明事理了。

    他甚是欣慰,“你听话,为师在外便也没有牵挂了。”

    “嗯。”修缘坚定地点点头。

    *

    随行而来的侍卫们检查过青羊观四周,又重新修缮了各处破损或是快要破损的地方。山中日头短,好似还没有做任何事情,便已经入了夜。

    陪着太皇太后用过了晚膳,知道孙子明日清晨就要启程回京,太皇太后到底是舍不得的,此去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便又同孙子坐在一处说了半晌话,方才疲惫睡去。

    悄声走出了房门,赵云兮方才打了个哈欠,雪地明亮的晃人眼睛,她揉了揉眼睛,方觉得好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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