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8(1/1)
那说话的男子声音尖细,身板清瘦,好似是位公公。
这满京都城里,有哪位年轻姑娘的随从,会是内侍?
他越猜越远,却也觉得自己会不会是想多了,若是宫中那位长公主,她又何必亲自跑来八宝斋……
店外头又进来一人,腰间配刀,店家眼尖儿的很,一看此刀就知道是位官爷,忙迎了上去,“官爷,您请进。”
谁知此人掏出了腰牌,店家一眼瞧见腰牌之上的二字,就吓得腿软,“大,大人,您有何吩咐。”
“我且问你,刚才的姑娘进来,要买些什么?”
店家忙不大跌的仔细说了。
这一切,赵云兮自是不知。
她现在满门心思,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去青羊观这一件事情上头。
这回行李是越收拾越多,连书本都收拾了一大箱笼。
这回是搬家的阵仗,赵云兮特意点了日常随行她左右的宫人们到跟前。
“母后病榻前,为人子女,当然要长侍左右,这回在母亲病未好以前,我不打算下山了。”
“所以,你们若是不想上山过清苦日子,我也不会强求。”
“现在就可以告诉我,我会让你们留在宫里。”
鸣音自是头一个站出来,“婢子不知旁人如何想,婢子是要跟着殿下去的。”
百灵忙跟上前,“殿下在哪儿,百灵就在哪儿。”
虽说与她亲近的宫人皆表示要跟随在她左右,却还是有宫人站了出来,说他们想留在宫里看守着琳琅宫,等候她回来。
赵云兮轻轻点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她心里却有一个念头,她或许要过很多年才会回来琳琅宫,又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
琳琅宫中收拾行李的动静,第二日便惊扰了太后。
太后召了她去,忧心道:“母后不愿你小小年纪就在青羊观里过清修日子,你又何必让她担忧。”
赵云兮笑呵呵的在太后身边撒娇,“母后嘴上说不想,可心里肯定是想着我呢,我若去陪着她,她总归是欢喜大过担忧。”
“这世上哪有不喜欢孩子在身旁的父母呢?”
“就是云儿不能常在嫂嫂身旁陪伴了,嫂嫂也要保重身体。”
见她心中通透,太后也知道劝不动她了,又问,“这回下山,原是为你相看夫婿,可这事竟是难办,至今你也未定下亲事,你又如何同母后提起?”
还不是梨子精的错。
好几日都努力的不去想赵明修,此刻想起她的婚事皆被梨子精给搅合了,赵云兮心中浮起了燥意,却道:“您不用担心,姻缘自有缘法,这世上万事也都是如此。”
太后心中一跳,她怎么就听出了她这小妹妹话中隐隐有看破红尘的念头。
琳琅宫里光是行李,都收拾了十车,再无遗漏时,总算是定下了启程的日子。
赵云兮独坐窗前胡床上,手指轻轻拨动着那盆叶片纤长的兰草。
“可惜了,这回我不能带上你。”
青羊观在山上,气候本就与京都相差甚远。
这样娇贵的兰草,在琳琅宫里都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才活下来,若是到了青羊观,那里如今已经开始变得寒冷,恐怕它就会死。
就算是为了它能活下去,也不能带上。
“日后,你们要小心照料它。”她吩咐着宫人。
“是。”
满殿里,她常用之物都已经收进了箱笼,此刻便显得极为空荡。
鸣音在御膳房清点了一回,需要带在路上的水粮,便准备带着人回琳琅宫。
结果便瞧见长明宫之人提着食盒,愁眉苦脸的走回来。
见着鸣音,宫人忙招呼,“鸣音姐姐。”
鸣音清扫了一眼对方手中沉甸甸的食盒,便问,“是饭菜不合陛下的胃口?”
宫人看过两旁,方才小心翼翼的回答,“陛下今日又未用晚膳,这不,又是原封不动的退回膳房。”
陛下病了这件事,满宫上下都知道,可偏偏她家殿下置若罔闻,连一次去探病的念头都没起过。
这二人到底何时才能和好。
鸣音轻轻叹了口气,“你快去当差吧,晚些时候没准儿陛下就传膳了。”
*
长明宫里,熏着香,这味香气极其冷清,闻之便可摒除心中杂念,是抑制头疾的良药,却不能常用。
王福忧心忡忡的推开门,还未进去,便闻见了比之昨日更是浓郁的熏香,这股香蹿入了他的鼻腔之中,只往上冲,冲入了脑子里,让他心神动荡,很快便端着汤药走了进去。
房中很安静,年轻的帝王独坐于书桌之后,英俊面容之上,没有丝毫悲欢喜怒,却又因为下颌比之前消瘦而显得更为锐利。
他正在这股浓郁到可将人的七情六欲完全摒除的香气之中,淡然的批阅着奏章。
就连王福走上前,将汤药搁在桌上不小心泼洒了一滴也未曾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陛下,您该喝药了。”王福眼中满是担忧。
太医已经旁敲侧击了好几次,说这香料用的太快,恐怕会对陛下的病情不会再起作用。到时候想要缓解头疾,就得用上银针了。
赵明修正批改奏章,头也未曾抬起,“放下,朕忙完再喝。”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却暗藏着虚浮之意。
陛下病了。
虽说陛下悄然潜去禹都数日,皆是是称病抱恙闭宫门拦着外人。
但陛下如今是真的病了。
王福还记得,他家陛下归来之时,面色苍白似纸,还未说上一句话,却是生生的咳出了一口血,那血宛若染红了陛下的眼眶,陛下双眼赤红,突然拔了刀似要杀人,却又在刀尖快要刺中宫人时,将刀尖转了方向,砍向墙壁,刀尖深深的插进了墙中,而陛下也捂住头痛苦不已。
太医赶来诊病,神情凝重无比,道陛下脉象混乱,似有急火攻心,心神溃散之兆,而那口血是陛下的心头血。
这场装病,竟变成了真病。
赵明修患上了让太医们束手无策的头疾,太医们暂且用着静心凝神的香搭配着汤药服用。
只可惜用处不大。
每每入了夜,他总会有一段时间,陷入了头疾带来的痛楚之中。
赵明修清醒后沉默了许久,却是下令,加重了香料,控制住头疾发作的时长。
而今已经是七月中了,王福担忧,陛下这场病来的措手不及,让人心神难安。
看着赵明修清瘦了许多的面容,王福又劝,“陛下,您今夜又撤了晚膳,可要让膳房备些汤水,您多少用些。”
赵明修放下了朱笔,端了那碗汤药一饮而尽。
汤药里加了极重的安眠抚神的药物。
他似终于觉着疲倦,轻轻捏着眉心之间。
空荡的宫殿里,响起了他那清冷孤寂的遥远之声,“朕不饿,不必再备膳。”
王福心里生了一个念头。
若是能请动长公主来探病,陛下这病会不会得到缓解?
可他并不知道禹都之行到底出了何事。
陛下吐了那口心头血,陷入昏迷之前,对他唯一的叮嘱,只有一句话。
“不要告诉她。”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陛下病了大半个月了,琳琅宫也没有动静。
而今,那位打禹都回来还不到一个月的小祖宗又要离开皇宫,前往青羊观。
鸣音来提过一次,这回小祖宗将常用之物,一样未留全都带走,是要在青羊观长此以往的住下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