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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受了委屈,撒娇时也大多是假哭。

    短短几日,她便因他大哭了两回,哭的满脸通红,让他脑海里隐隐作痛。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真相大白。

    就让她将所有的眼泪留在今日。

    从此以后,再无秘密阻挡在他们二人之间。

    不好吗?

    脑海中的那股疼意,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

    他的脑子里面,好似有两股力量正在拉扯着他。

    他睁眼那一瞬间,神色却又轻柔无比,“你若不信,可上青羊观问过皇祖母。”

    “这世上,会不会有母亲不识孩子到底是不是她怀胎十月的亲子。”

    *

    花神像前,站满了前来祭拜花神的百姓。

    今天这女儿节,可是热闹的很。

    明月长公主要亲手祭花,这可是禹都从来没有过的场面。

    家家户户都想前来一睹长公主真容。

    眼看着吉时将至,花神像前的祭台却不见长公主的身影。

    百姓们不免开始小声嘀咕起来,“长公主殿下怎么还未来?”

    “是不是不会来了?”

    “我就说嘛,那可是长公主,她怎么会来参加咱们禹都的女儿节呢?”

    “京都的贵人,肯定觉得除了京都人以外的所有人,都是乡巴佬。”

    “是呢,是呢。而且长公主在咱们这儿遇见了反贼,肯定心里害怕今夜还会遇上。”

    “那样金贵的姑娘家,胆子肯定也极小。”

    “唉,还以为天家对咱们禹都的老百姓真的极重视呢。”

    人群里响起了嘘声。

    今夜禹都官员和女眷皆在此处,许嬷嬷就站在刘都府身旁,他们的位置离人群也并不远,难免就听到了一二。

    刘都府心里头直犯嘀咕,长公主别不是真的不会来了吧?

    那今夜的祭花仪式岂不是开了天窗,他丢了脸是小,可这回是天子圣意。

    这,这该是如何收场呢?

    他不免问向身旁的许嬷嬷,“老封君,您看这是不是该派人去请殿下,殿下莫不是迷了路?”

    许嬷嬷也正在想她家殿下到底去了何处呢。

    “刘大人别急,我家殿下并非是言而无信之人,她既金口玉言答应了大人所请,便一定会来。”

    “许是殿下赏烟火,忘了时辰,咱们再等等。”

    这般说着,许嬷嬷还是派了人出去寻找赵云兮的身影。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眼见着百姓们就要散去时,终于听见了一声嘹亮高亢的嗓音,“长公主驾到!”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又听那道嗓音说起,“长公主谕,今夜祭花神,不必多礼。”

    又是免了众人礼数。

    众人快速的分开至两边,静静地那被侍卫宫人簇拥在中间的倩丽身影上前祭台。

    有那胆子大的人,仰头去看长公主真容,却只瞧见了那道身影头戴幕篱,将自个儿遮了个严严实实,完全不见容颜,不过也是很心满意足,到底是这般近距离看见了长公主。

    侍卫与宫人站定,躬身迎着赵云兮走向花神像前。

    刘大人很是激动,整理了衣袖忙上前,“殿下,您小心足下。”

    幕篱之下,传出来赵云兮轻快的声音,“无妨的。”

    她仔细的看着脚下,终于走到祭台前,那里摆着祭台。

    她背对着众人,将幕篱取下,随手递给了百灵,百灵忍不住看了一眼她家殿下的脸,不免疑惑,先前殿下化的妆是此刻显得格外艳丽的桃花妆嘛?

    桃花妆着重眼妆,眼睛四周都描绘着精致桃花。

    她家殿下甚少着此妆容,而今一点,整个人显得格外明艳似火。

    的确更适合此刻,但是殿下什么时候改了妆容?

    不过百灵也只看了一眼,便抱着幕篱躬身退下。

    赵云兮手中持着一株牡丹缓缓转身,朝着人群恬静一笑,丝毫不怯场。

    “花神有灵,今岁天盛七年……”

    花神像前,百花正盛,那尊眼含慈悲,面容美丽的女神,只静静地看着人世间。

    *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许嬷嬷,还有一众前来送别的禹都百姓,赵云兮的这一趟禹都之行,可算是结束。

    她入了车厢,靠在柔软被衾之中,脸上笑意逐渐淡去,她合上了双眼不想让旁人看出她的心思,便疲倦的挥手,“我想睡会儿,到了驿站再唤我。”

    鸣音颇为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将轻薄的被子替她盖上,又给她右脚下垫上了软垫,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坐在赶车的白琅身旁。

    马车车轮滚滚作响,倒是显得说话声不会太响吵着此刻正睡着的人。

    白琅头皮发麻,却还是装作惊讶道:“鸣音姑娘,你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着呢。”

    鸣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白大人,你当真劝不动那位黑衣人与我们一起入京?”

    白琅拉着缰绳,装作努力,“我不是说了嘛,昨夜他与殿下见过一面以后,便启程去了外地,江湖人嘛,总是这样,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鸣音轻轻叹了一口气,“就算如此,你为何不拦下他,你瞧不出殿下对他有意?”

    白琅手上一紧,险些将那拉车的马儿勒的乱动,他忙又安抚马儿。

    好一通忙乱,他可算是止住了一场祸事,免了颠簸。

    “鸣音姑娘,这话你怎么可以胡说。”白琅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是吓的。

    鸣音简直是不想要再理他,果真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怎么可能知道女儿家的小心思。

    殿下若非是喜欢那黑衣人,为何要约了黑衣人在女儿节这日相见。

    而且若是这黑衣人人品不错,又何尝不可同殿下来往呢?

    毕竟那些个送选画像入宫的名门贵公子,人品又能有多好呢?只会想着法子蒙骗她家殿下。

    好歹这位黑衣人对殿下还有救命之恩呢。

    也从不开口向殿下要谢礼,倒是淡泊名利。

    殿下与黑衣人分别,好似真的伤了一口心。

    前头那几个驸马人选,无论出了什么事,殿下都不曾伤心过。

    可昨日,殿下分明哭了一场,眼睛红肿的遮盖不住,偏生又要去祭花神。

    殿下只让她重画了一回桃花妆,不进人前看,方才掩盖住了哭过的痕迹。

    与黑衣人分别,殿下一定很伤心。

    见鸣音不理他了,白琅长吁了一口气。

    可真是吓死他了,黑衣人可是陛下呢。

    他怎么敢胡言他家殿下和陛下之间的情谊呢?

    即便有情谊,那也只能是这二人之间的亲情啊。

    马车内,赵云兮缓缓睁开了双眼,默不作声的望着车厢顶棚。

    她抬手轻轻揉着眼睛,忍不住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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