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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她一时适应不了,过了会儿才看清一点儿隐约的轮廓,朝前走了走。
轮椅里已经空了,邹临祈穿着中衣坐在床上,在黑暗里看着她。
陆愔儿把轮椅推到一边。她不敢去爬他的床,只能默然无声地站在一旁。
她想,邹临祈这么讨厌她,该是不会让她再接近他的。
邹临祈倒确实不想管她。上次她初初嫁进来,他会与她躺在一张床上,不过是因为外头有人探看,他不想徒惹麻烦。
府里的奴才在外头守夜都是常事。他心里又烦乱着,不欲再同情她。可又想到她是丞相府里被娇养大的千金,恐是吃不得这种苦。
何况刚才她还在偷偷打哈欠。
罢了。
他淡敛了眉,语气不耐道:“还不过来。”
陆愔儿对他没有期待,乍然得到他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儿善意,心里都动了下。
她低着头,小步挪过去,绕过他,爬到床里面。
邹临祈没再理她,自顾自地睡了。
陆愔儿依旧靠着墙的那边,轻轻地躺下。被子小心拉了拉,把自己盖住。
她不敢离得他太近,一直都在担心,身份尊崇的他有朝一日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恨她。
每次想到这件事,她就无比的烦躁。
她睁眼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儿,想探手过去帮他把脉,了解他的病情好对症下药。
可他对她防备得厉害,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做。时间又已经很晚,她委实有些困了。慢慢闭上眼睛,放空一切地去睡觉。
她怕邹临祈发觉她晚上熬了夜,有意要在清晨醒得早些。
可睁开眼睛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屋子里早没有了邹临祈的人影。
她看着外边空荡荡的床铺叹了口气,起身揉了揉生疼的头。
昨天那么晚才睡,果然没睡好,脑子里钝钝得疼。
“瑶草。”她叫了一声。
瑶草很快推门进来,不知为何,她今天的情绪似乎不太高昂,带着点儿倦意道:“王妃醒了?”又扭头吩咐外面的丫鬟:“去打水来,伺候王妃起身。”
很快,丫鬟怀微端着热水走进来。
陆愔儿不放心道:“你怎么来了?伤还没养好,先不要乱走。”
怀微笑道:“也养了这几天了,哪儿就这么娇弱,还能一直不好吗?再不让奴婢出来走动走动,奴婢这胳膊腿儿就要生锈了。”
陆愔儿看她脸色,倒确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怀微拧了毛巾出来,交给她:“王妃怎么不多睡会儿,王爷走的时候特意吩咐过,说王妃昨晚累着了,让王妃好好睡个懒觉,不许人吵你呢。”说着还嘻嘻地捂了嘴笑。
陆愔儿听得愣怔。等明白了邹临祈的话在外人耳里是什么意思,瞬间红了脸:“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怀微又低头不好意思地笑:“奴婢在府里这两年,还从来没见过王爷待谁像待王妃这样好呢。”
陆愔儿只是苦笑。
邹临祈待她好?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旁站着的瑶草脸色更差起来。陆愔儿看见,问她:“瑶草,你可是身体不适?”
瑶草回道:“谢王妃关心,奴婢没什么的,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那你就下去好好歇一天吧,这儿有怀微伺候。”
“不妨事的,现已差不多好了。贺孺人,夏孺人她们正在花厅里等着给王妃请安,奴婢还得领着王妃过去呢。”
“五位孺人都来了?” 陆愔儿问。
“是。原本早两天就该来的,只是王妃回门回得晚,这才耽搁了。”
陆愔儿点点头,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里的人明眸善睐,灵动可人,是不用胭脂点缀,就堪比花娇的一张脸。
可是不管长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喜欢。
今日她挑了件浅蓝色的衣裳穿了,妆容依旧清淡。一头长发披在背上,髻上简单戴了几支珠钗和步摇。
五位孺人在花厅里等着,远远地看见她走过来。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打扮,却衬得她光彩照人,盈盈生姿。
为了能在今天艳压群芳,五位孺人各个绞尽了脑汁,早上天不亮起床打扮自己。可是现在跟王妃不经意的素雅一比,倒显得她们俗了。
五人忍下满腔不忿,暗暗咬了咬牙。
陆愔儿在她们各异的眼光中走进花厅,在最前面的位置上坐了。
五位孺人站做一排,欠身行礼后按照进府的时间分别在两边坐好。
这几天里,瑶草已经把几位侧妃的情况都告诉给了陆愔儿。陆愔儿抬眼去看,下面左首第一位,穿一身翠色衣衫的姑娘,应该是府里来得最早的尹携云。她是现任太史令的次女,在三年前,奕王满了二十岁后,皇帝千挑万选,选中了她送进奕王府,做了奕王府的第一个侍妾。
那个时候,奕王因为腿伤已经沉郁了多年,皇上本是看中尹携云貌美,以为她入府后总能让奕王有所安慰。谁知却是个无能的,一直也没能让奕王多看她一眼。
坐在尹携云后面的是与她同住在映露院的夏凝心。夏凝心是第二个入府的姬妾,父亲是詹事府少监。她是家里的庶三女,偏母亲是府里最受宠的那个,故养成了她飞扬跋扈的性格。今日过来请安,偏只有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
在陆愔儿右首,分别坐着贺静玥,薛念斐和薛念然。
贺静玥今天依旧穿了身鹅黄色的衣裳,她人长得靓丽,气质娴雅端正,被衣裳一衬,倒又有些明丽俏生起来,柔静里带了些不慎刻意的娇魅。
薛念斐和薛念然是同父同母的一对亲姐妹,薛念斐今年刚满了二十岁,是府里年纪最大的一位侧妃。薛念然比她小两岁,模样与姐姐长得极像。两个人又都穿着一身木兰色的衣裳,恍一看上去,倒像是一对双生子。
陆愔儿极快地看了众人一遍,将她们各人与瑶草所告诉她的重叠起来。
第15章 仿佛一掐就会断
“我刚来,许多事还不清楚。”陆愔儿开始与众人寒暄:“你们入府都比我早,府里的事,你们合当比我清楚。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可千万不要笑话我。”
尹携云道:“王妃这是哪里话,奴婢们自当尽心伺候王爷与王妃。”
除了夏凝心外,其她人也皆附和,样子还算恭敬。
夏凝心懒懒靠在椅子里,低头摆弄着自己绣了菡萏花的袖角:“王妃入府前,已听人说奕王妃是皇上千挑万选出来的,我们姐妹还在想会是怎么样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如今一看,倒果然不同凡响,不愧是刘丞相娇养出的女儿。只是我们还担心你年纪小,不懂伺候人。可这才几天,已是让王爷离不开你了。常听京里人说,刘丞于做官一道上心有七窍。不想更是会教养女儿,教得王妃好手段。”
说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个不屑一顾的笑,挑衅似的看着陆愔儿:“不知王妃是用了什么法子,哄得王爷如此高兴。不妨也告诉奴婢们,让奴婢们也学学,将来好伺候王爷。”
其余四位孺人闲坐着观察陆愔儿的神色,虽然深觉夏凝心放肆了些,可也乐得看她与王妃相斗,让王妃下不来台。
陆愔儿面上没有一丝愠怒,一双澄净的眼里甚至还带着点儿浅薄笑意:“夏孺人这话问得我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父亲自小教我诗书礼仪,琴棋书画,偏是从未教过我如何讨人欢心。”
她目光一凛,抬眸看着夏凝心:“不如夏孺人去问王爷,看王爷究竟是喜欢我哪一点儿。”
夏凝心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手抓着扶手,身体前倾,几乎忍不住想扑过去。
自陆愔儿入府做正妃那天,夏凝心就极看不惯她,心里早藏着一股妒火。今早过来,偏又听说昨晚王爷宿在了访橦院,晨起时又吩咐奴才们不许搅扰王妃。
那话的意思,倒像是王妃已经与王爷欢好一场了。
夏凝心想到这里更难过起来,看向陆愔儿的眼神里难以克制地淬了毒。
她竭力忍下胸中翻腾的醋意,仍旧坐回去,挤出一个笑:“自古君子爱美人,向来如是。难得的是能细水长流,长长久久地得王爷喜欢。”
陆愔儿面色不变,倒要听她能说出什么来。
夏凝心继续道:“这日子还长着呢,谁能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府里不停地有人走,也会有新人来。趁着现在王爷还肯看个新鲜,王妃可要千万注意身子,好好伺候王爷。最好能一举得男,如此,以后就算是红颜未老恩先断,后半生的依靠也有了。要知道,从来新人胜旧人,就算是平常百姓家,妻子都难以留住丈夫的心,更何况是见惯了美人的帝王之家。”
陆愔儿冷静地看着她:“夏孺人说得很是,王爷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伺候好王爷,为王爷分忧。”目光在厅中梭巡一遍,问道:“只是你们进府也都有两三年了,不知为何至今都无子?”
一句话把火力成功引到了夏凝心身上。另四位孺人脸色都有些尴尬,纷纷朝夏凝心看了过来,怨怪她为什么偏偏要说起孩子的事。
夏凝心抖了抖唇,一时说不出什么。
陆愔儿继续问:“在我没入府以前,王爷是进哪位孺人房间多些?”
五位孺人脸上神色更尴尬,都低了头不敢说什么。很快,夏凝心挺了挺腰背,带着傲意道:“王爷自来是常去我的房间。”
另四位孺人立刻用惊恐万分的眼神看着她。
陆愔儿笑了笑:“那怎么你至今还没有好消息?可是身体不适吗?为王爷绵延子嗣是大事,诸位定要把身子养好了。若需要吃什么药,尽管来告诉我,我会让府里的人给你们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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