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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青石路走到尽头,是一条清澈可见底的小河,陆言拙停了下来。
河畔摆着一个简陋干净的小摊,陈旧的桌椅,稀稀落落的客人。东南角是搭建的半敞开式厨房,一对年轻夫妇正围着灶台,不停忙碌着。
白色浓郁的汤底,小巧玲珑的扁食,粗制陶碗上飘着些许青色葱花,黄色的鸡蛋丝,热气腾腾,看起来云雾缭绕,闻着清香扑鼻,还没入口,苏木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老板,两碗扁食,再来一笼燕饺。”陆言拙拉过椅子,招呼苏木坐下,看他那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常客。
老板娘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继续在灶台忙碌着。
没多久,端来两碗扁食,离开之际,却被陆言拙叫住了:“萍儿?”
老板娘吃惊地望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青色云纹长衫,腰悬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服饰虽然简洁低调,但质地光洁做工精良,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别紧张,问你点事,如实回答即可。”陆言拙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在萍儿眼前晃了晃,又飞快地收了起来。
苏木眼尖,见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飞鱼,不禁讶然。这家伙居然拿锦衣卫的东西出来唬人。
这令牌是临去真定府前,大哥苏谦塞给陆言拙做应急用的。
后因陆言拙在深泽县救了自己的小命,又帮了苏逊大忙,而苏谦对自己人向来大方,就把这块令牌送他了。原以为陆言拙不会轻易使用,没想到,他用的还挺顺手。
见对方是锦衣卫,名叫萍儿的老板娘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紧张小心道:“大人,你想问什么?民妇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言拙微微一笑,道:“那就好,跟我说说你家小姐朱雯雯的事吧。”
苏木这才恍然,原来这位是朱雯雯的陪嫁丫鬟。
陆言拙曾查过朱雯雯的嫁奁清单,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不见此人的卖身契,想必是朱雯雯临死前做了一些安排。
苏木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陆言拙,没想到这家伙心思还挺细腻,这也能查到。
第90章 过继
听陆言拙问起自己的小姐朱雯雯,萍儿立马沉浸于往事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默默地抹了把眼泪,轻声道:“小姐……对我,一直很好。”
陆言拙和苏木对望一眼,看来传闻属实,这主仆两人关系确实很好。
朱雯雯死前,将卖身契还给了她,并做主让她和孟三成了亲,又给了她二百两纹银,让她离开了薛府。
说起往事,萍儿泪眼汪汪。
据她所言,朱雯雯容貌出色,性格温和。虽出身商贾之家,却饱读诗书精通女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名远播,上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
薛辰良其实比朱雯雯大了不少,但薛家是官宦人家,对经商为生的朱家而言实属高攀,所以朱雯雯从没见过薛辰良,就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被朱老爷嫁了过来。
婚后的生活,不算琴瑟和谐,只能说是相安无事。
薛辰良性子古板,为人无趣。这无形中令朱雯雯心生畏惧,整日活得小心翼翼,唯恐做了什么,令夫家不满。但也正是她的这份谨言慎行,薛老夫人对她一直很好。
婚后一年,朱雯雯生下了薛辰良的长子。那段时间,薛家充满了欢声笑语,甚至连薛辰良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只可惜,好景不长。孩子满月后出水痘,夭折了。这对朱雯雯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没希望也就算了,最可恨的是给了你希望,又让你绝望。自此过后,她整日以泪洗面,一病不起,没多久就病逝了。
萍儿和孟三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离开薛家后,没有回渭州,留在了京城,靠着朱雯雯给的银两,做起了小买卖。
每年清明冬至,夫妻两个都会去西山给她上坟,点一支清香思念她。
“那你家小姐和朱家其他人相处地如何呢?”苏木不忍打断陷入回忆的萍儿,等她絮絮叨叨地说完,接着问道。
萍儿摇了摇头,神情颇为无奈:“我家小姐性子温婉随和,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家里的事一直是华二奶奶在打理。我家小姐嫁过来之后,老夫人也曾想过让她管家,但没过多久,小姐怀孕了,这事就搁置了,再后来……”
再后来,朱雯雯的幼子夭折,她也因此一病不起,自是不会再理这些闲事。
苏木又问:“那华二奶奶跟你家小姐关系好吗?”
萍儿咬了咬嘴唇,又摇了摇头,道:“明面上处的还行,但……”
说到这,苏木明白了,涉及到切身利益,想必华氏暗中的小动作不少。
苏木又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萍儿事无巨细,一一作答。
陆言拙本在一旁沉默寡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问道:“还有件事,你家小姐孩子夭折后,有没有想过过继别人家的孩子?”
“啊!你怎么知道?”萍儿睁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
这件事很是隐秘,只有少数几人知情,因为涉及到大户人家的隐私,所以她也没敢提及。
“那就是说,她想过?”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陆言拙的眼神不经意地犀利起来,追问道:“看中了谁家的孩子?她大哥家的吗?”
萍儿低头,默不作声,似有难言之隐。
良久,抬头,轻轻道:“小姐临死前留下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大少爷。可后来……”
“后来怎么了?丢了?”苏木吃完扁食,乌鸦嘴适时响起。
萍儿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朱雯雯临死前写给她大哥朱世康的信居然丢了!
陆言拙和苏木对视一眼,不明觉厉。这就说明,之前天马行空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朱世康不远千里来到京城,出现在前妹夫的婚宴上。没过几天,又惨遭杀害,差点悄无声息地死去。
死前,薛辰良的表弟夏瀚海曾经租过马车去接他。现在又得知,朱雯雯爱子夭折后,确实想过过继一事。
种种蛛丝马迹联系在一起,凶手似乎呼之欲出。
“那你……知道信的内容吗?”陆言拙深知此事的重要性,生怕吓着这个胆小的丫鬟,轻声问道。
萍儿摇摇头,满脸愧意:“我……不认识字。”
眼看线索到这,似乎又要断了,陆言拙轻轻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你虽不知道信的内容,但凭直觉,觉得信中所写是关于过继子嗣的事吗?”
“嗯,是的。”陆言拙的大胆假设得到了萍儿的印证,她回忆道,“过继一事,我听小姐提过几回,薛家也同意了,但只肯让她过继薛二爷的孩子。小姐不愿意,她想过继朱家的孩子,毕竟跟她有血缘关系,多一份亲近。
此事一直僵持不下。
小姐虽然性子温和,但若下定了决心,也不是轻易妥协的人。为此,薛大人没少给小姐脸色看。薛家上上下下更是多有非议,但老夫人对小姐还是很好的。小少爷夭折后,老妇人一直请大夫给小姐看病,药都是她亲自煎的。
老夫人对小姐厚爱有加,这也是小姐狠不下心做决定的原因。”
陆言拙默默听完,问道:“那你后来跟朱世康提过此事没?”
萍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这没凭没据的事,我怎么敢乱说。就算我告诉了大少爷,他也愿意为小姐出头,但小姐过世了,什么都没留下,这心愿……早已没法实现。况且,这事若让薛家知道了,我在京城哪还有容身之处。”
陆言拙见萍儿神色虽然慌张,眼神却不回避,不像说谎。想必朱世康来京城一事真是与她无关。
“那你家小姐与夏瀚海关系怎么样?”苏木见萍儿有点发憷,就换了个人问问。
“夏管家?他是老夫人的外甥,薛家对外的事都是他在打理。他跟小姐并不相熟,难得见面,也不曾说过几句话。不过……”
说到这,萍儿忽然停了下来,尴尬地望着陆言拙和苏木,似乎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过什么?继续说呀!”
苏木听到兴头上,见萍儿低头不语,像个鹌鹑似的,畏首畏尾,就从怀中掏出一块飞鱼令牌,“啪”地一声,扔到桌上,吓得萍儿身子一颤,倾倒在一旁。
陆言拙扶额,无语。为苏木这嚣张跋扈的气势所折服,自叹不如。
都是扯着锦衣卫的虎皮行事,你看看人家,多么自信,一点都不带心虚发怵的。
不过,平心而论,苏木此举虽略显粗鲁,却非常有效。
萍儿一惊之下,再也不敢有所隐瞒,更没胆量说瞎话糊弄,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这也是听说的。”
“嗯,说!我保证,薛家不会有人知道你今天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苏木一听有戏,立马和颜悦色,软硬皆施,很快攻破了萍儿的心防。哄得萍儿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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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古代没有子女的人,可以收养同宗或亲戚的子女为后嗣,不一定要同姓。
例如,后周皇帝柴荣,就过继给姑父郭威。感谢在2021-05-17 11:23:31~2021-05-19 11:2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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