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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零年，莘邑荼余一战后，在递给帝都的战报里，卫同光只掩了两人的名姓，却明晃晃地把顾玖之和薛逸给撂到了朝政上。而这件事，又飞快地传到了各个边关重镇。

    他捏了下顾玖之的手指，跟她交握着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若有所思：“阿泽叔叔向来厉害的。”

    一样失去了一个亲人，你也很难过吧。

    胤嘉帝重武尚兵，对武将和边防极是看重。又极有手段，有本事把各个朝臣都看个清楚、约束服帖，把各路局势都拿捏稳当。

    少年的眼睛那么清澈，又那么坚韧，不动如山。

    顾玖之慢条斯理道：“顾怀泽可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我，你，师父，唐哲，慕容锋，三国联兵，背后的漠康、辽姚、契戎……他一早就安排好了。”

    她说着，却忽然又显出迷茫：“可是……不然怎么办呢……”

    ……这是他们都准备好了的结局啊。

    离漠齐最近的一处户政所里，他们拿着文牒在那登记。那小吏一边翻着文牒，一边往名簿上抄，嘴里念念叨叨：“顾玖之……望州平兰城……薛逸……也是望州平兰城……”

    薛逸和顾玖之又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他客客气气地道谢，跟顾玖之避开人，拆了信。

    乱世久矣，战事说来就来。大胤武将凋零，边关的将士、不管朝局政见上如何的不合，对任何能当得起“将才”二字的同袍，都很是尊崇。

    第88章 破军（二）

    顾玖之摇头笑叹：“老卫呐。”

    一封还是往常里的样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有的没的。

    旁边的那个忍不住了，拿着笔杆子就敲了一下同僚的头：“你傻了啊？这不是官家特意吩咐过要当心的那两封信么？”说着，也不等人反应，扬声，“老周！收信人来了！”

    顾玖之闭了闭眼，低声道：“薛逸，你也很难过吧。”

    “是啊。怎么了？”给两人登记的小吏还埋着头往下抄。

    末尾，是一方私印——卫同光副将的私印。

    薛逸紧了紧揽着她的胳膊，没有说话。

    顾玖之忽然笑了声：“丢了什么，讨回来便是。他想要做到什么，我们去做便是。”

    薛逸侧过身，揽住顾玖之的肩背，轻轻把她拉进自己怀里。他低头，额头抵着顾玖之的额头，在那么近的距离上跟她对视。

    当年显兴帝昏聩，军权制衡，分割得七零八落，大半进了世家手中。胤嘉帝继位后，与世家周旋，手段阴狠强硬，用了十几年的功夫，把散落在世家势力中的军权，几乎全拢回了自己手上。

    是啊，不然怎么办呢……那样的境地，顾怀泽还能做什么更好的选择呢？

    旁边一个小吏笔一下停住了，探身过来：“顾玖之、薛逸，平兰城的？”他念着两人的名字，念得出奇的顺溜，里头的熟稔像是早就重复过许多次了。

    另一封，却是正经给两人确认身份的。

    薛逸稍低下目光，落在那信纸上。

    白纸，墨字，鲜红的印——一张上盖着卫同光的私印，一张上盖着的却是国玺。

    顾玖之拿过旁边的纸，压在桌上，细细地折好。

    两个信封，一个上面只写了个“卫”字，另一个上头端端正正地写了“顾玖之、薛逸”，注了“望州平兰城”，末尾却也只有个“卫”。

    薛逸和顾玖之对视了一眼，莫名其妙。

    “顾玖之，想哭便哭，想恨就恨。我们要去给阿泽叔叔报仇。给所有的人报仇。”

    ——是以大胤边关十四处重镇，没有哪个没听过、没揣测过、没期待过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两个人。

    “哦！”那小吏也不计较被人敲了，自己锤了下桌，恍然大悟，很是钦佩地看着两人。

    后面又跑出来个人，手里拿着两个信封，塞到他们手里，一边还在感叹：“喏，你们的。我说怎么这么重要的信都那么久没人来收，原来是还没来呢……也真是厉害，人没来信便先来了……还是官家特意吩咐过要当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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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卫同光说的话，还是很有些分量的。

    薛逸把另一张叠了，递给她，同她一齐看着那张边缘齐整的纸，忽地一同笑了起来。

    “顾玖之，薛逸，自望州平兰城而来……此二人在二五零年、莘邑荼余一战中，分别作为莘邑、荼余两地领兵，夺下了此一战的胜利……我以本人为担保，此二人有远胜于常人的领兵和作战能力，可作为将领练兵、出战……”

    半天前。四月十四，顾玖之和薛逸到达漠齐。

    顾玖之忽然咬牙切齿：“所以才走得那么心无挂碍。”

    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会做什么选择、走上什么道路，一重保险、二重保险、三重保险——顾怀泽把这些人算计了个清清楚楚，直到他死后，他写下的剧本还在这场战乱里导演着漫长的未来！

    ——是以整个大胤国土上的军权，全部都握在了胤嘉帝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