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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同处上位,有时候只凭一个举动,就能深谙对方的意图。

    如果昨天不是俞熹禾在场,他不想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的另一面……他很可能会控制不住,和他打一架。

    “他喜欢你。”

    陈幸和程煜在此之前只见过一次面,就是那次在那个饭店里的狭路相逢。他自然懂得那人看俞熹禾时的目光代表了什么。

    单是一个程煜,并不足以让陈幸畏惧,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原来俞熹禾并不是完全地相信他。

    因为不相信他们最后能走到一起,所以并没有在父母面前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怕日后尴尬。

    因为不相信他真的喜欢她,所以在那通电话里,她问完那句“你为什么选择我呢”,就挂断了电话,她甚至不敢追问。

    在高烧时难受到了极致,也只是说自己不舒服,甚至……在他怀里都不愿意过多停留。

    不敢依偎,不敢拥抱。

    有一种爱情,是插在心上的刀。

    “我想吻你,想抱你,想要你的全部……我以为我的司马昭之心,已经路人皆知了。”说话间,陈幸几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沉重又疼痛。

    俞熹禾却说:“陈幸,我不想影响你。”

    即使梁杭学术造假被揭发,还了她清白,但海市学术圈里的风言风雨还是不会少。至少在近几个月里,提到“俞熹禾”这个人,更多人对她的印象还是会停留在“答辩论文抄袭”上。

    即使她“顺利”地毕了业。

    不明真相的人太多了。

    从S大到海市各大高校及研究院,不了解她的人数不胜数,只听过只言片语的流言的人也不在少数。出国之前的那几天,俞熹禾还听说了一些言论,说她不过是仗着父亲的身份,才获得了优秀的资源,说她在大学里取得的优秀成绩,也不过是抄袭得来的。

    然而话说回来,了解了事实真相又能怎样?

    俞熹禾停顿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想说,你那么喜欢投资,如果能和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应该会比现在更好。

    而不是选择她,更不是在刚掌权AK不到一年的时候,从中国义无反顾地来费城找她。

    更不提,她在费城学习的未来几年里,如果两人要在一起,时差、距离、想念都是问题。

    还有她想知道,却不会去问的事情。比如他在欧洲的那两个月发生了什么,他为了谁进入模特圈。如果很重要,他愿意的话,自然会说。如果不重要,那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俞熹禾的话音刚落,陈幸就沉默了。

    她有顾虑,从年少动情,到现在,她是最清醒、最冷静的那一个。她热爱科学研究,同时也可以放弃这项事业,但她不会冒着彻底失去陈幸的风险,和他在一起。

    方程式有可能无解,化学反应向来奇妙,她选择回到最初的关系,青梅竹马,很好的朋友,也就不会有分开的可能。

    “你还是不相信我。”陈幸似乎尝到了自己唇间淡淡的血腥味。

    俞熹禾没有说话,但陈幸已经清楚了答案。

    怎么可能不失望?

    那时候,他并没有在她身边,而是和另一个女生在谈判桌上,配合得无比默契,赢得一片掌声。

    阳光下尘埃微微浮动,屋里一时静谧。像是过了很久之后,俞熹禾的声音才轻若羽毛般地响起:“那时候答辩出意外,我最先想到的人是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事我只愿意告诉你。但是那天,我没有打通你的电话。我甚至想过,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也不相信我……我等了一个晚上,冷静下来后觉得是自己想要的太多,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她在学术报告厅里做过几次个人报告,台下有很多同学,也有老师和旁听的教授。可没有一次,能比当时更紧张。她表面看起来非常冷静,实际心里已是翻江倒海。

    就算隔了很久,陈幸都没能忘记这一幕。

    俞熹禾说:“陈幸,我不懂投资,当我看见你和许染默契配合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并不了解你。”

    年初的那场私人宴会,其实已经有了预兆。

    光线渐渐移动,窗外绿林葳蕤。

    时间过了很久,陈幸似乎是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拉起了她,将她带入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微沉,呼吸就喷在耳畔,炙热。

    “不是那样的。”他说,“我和许染配合默契,只是因为熟悉合作项目。我喜欢投资,但我更喜欢你。”

    他可以放弃投资,但是不能失去俞熹禾。

    第04章

    你是我的军旗

    “我看过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他微抬眼眸,目光深深地凝望着她,“俞熹禾,你就是我的军旗。”

    为了欢迎俞熹禾的加入,实验室的同学开了个派对,地点在某个同学的公寓里。隔壁实验室也来了几个同学,主要都是华人留学生。

    直到看到程煜,俞熹禾才知道,组织者竟然也邀请了他。

    身边的女同学顿时起哄,纷纷热烈欢迎给实验室捐赠了大笔资金的出资人。

    俞熹禾原本坐在草坪角落的木椅上喝水,听到起哄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刚好和程煜对上视线。

    他处于一群充满青春活力的同学中间,没有穿正装,更显年轻俊逸,似是他们的同龄人。

    自从那个吻后,这是俞熹禾第一次见他,期间他们甚至没有联系过。然而在聚会上,俞熹禾不好表现出自己的不悦,程煜也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但是最怕有人起哄。

    就算俞熹禾解释过了,也还是有人以为程煜和她正在交往,还特意把程煜带到了俞熹禾跟前,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慢慢聊啊。”

    俞熹禾很是无奈。

    她起身想要避嫌时,程煜叫住了她:“熹禾,我很抱歉。”

    俞熹禾转身看向他,对方一直都是温润有礼的。

    他补充道:“那一天未经允许就吻你,我很抱歉。”

    什么情难自禁、意乱情迷,程煜原是不信的,直到遇到俞熹禾,直到哲学上意义的“无爱纪”离他越来越远。

    可……那又怎样?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一个人,即使知道和他可能不会有好的结局也没有关系。”俞熹禾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里面水光粼粼,像是那天陈幸跟她说完“不是那样的”时,落在她手背上的泪光。

    实验室的同学好不容易有个没有课的下午,聚会的气氛正高涨。而她止步在这里,连靠近的意图都没有。

    “我这么喜欢他,就算有一天感情变淡了,也没有精力去喜欢另一个人。这对其他人不公平,对喜欢他的自己也不公平。”

    要么从一而终,初心不变。

    要么就从头都没有爱过。

    俞熹禾的情感太分明。

    如果一开始就要沦陷,那还挣扎什么?

    程煜从来都不知道,她也有如此决绝的时候。

    在费城七月通透的阳光下,他听见俞熹禾对自己说:“你喜欢任何一个人,都比喜欢我好得多。”

    他苦笑了一下。

    “我看过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他微抬眼眸,目光深深地凝望着她,“俞熹禾,你就是我的军旗。”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一个人,不是亲昵暧昧的称谓,就是疏离客套的称呼。

    俞熹禾没再开口。

    这时候后院的主人过来问他们要不要跳舞,一架钢琴被搬了出来,刚好也有人带来了小提琴。

    渐渐西沉的日光下,程煜向俞熹禾伸出了手,手指白皙修长,指尖落着熠熠薄光。

    他问:“要和我跳支舞吗?”

    俞熹禾说:“待会儿我要去弹琴……你捐赠给实验室的钱款,我跟大家一样都很感激。但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界限分明一点会比较好。”

    程煜收回了手,唇畔是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就好像他其实知道俞熹禾会拒绝他一样,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试一试。

    “界限分明吗?”

    他的眼眸很漂亮,脸部轮廓有着柔和的弧度,温柔又清冷。他如此矛盾。

    俞熹禾避开了他的目光,这时刚好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最后对程煜说了句“祝你玩得开心”后就去了场地的另一边。

    一架三角钢琴静静地摆放在聚会场地中央,经典的黑色抛光,音板是用云杉木制成。

    俞熹禾坐在琴凳上按下琴键,音符如月光回转流动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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