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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是老鼠,待它凑近了一看,却是一个木头雕刻的娃娃。
五官轮廓雕刻得栩栩如生,穿一身绣罗裙,与自己有八分相似,值得一提的是雕刻用的木头,乃只在凉州一带生长的巴木。
她心里几分欣喜,定是三姐姐将自己失踪的事情传信给母亲,所以凉州那边来人了。
“花花,谢谢你!”她嘉奖的摸摸它,透过小窗,见院子门口已经摆了食物,飞快的跑出去拎回来,让花斑猫先吃。
不知他们此刻人在哪里,玉晴将木娃娃收好,在房间里翻了个遍,都没有能作为信物的东西。
最后用瓦片割下自己一缕长发,放进昨儿许容浅带来的香囊里,让花斑猫衔着。
野猫儿愈发通灵性,立即原路跑了回去。
这一次,它快到中午时才回来,口中又衔了一把小小的玉梳。
一样是用西凉的巴木所制,蚊虫不侵,且每一个细齿之间的梳柄上,都缀了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十分精美。
倒是个有心的,她忽然生出几分好奇,不知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或许是一名聪慧的女子,又或许是个五大三粗,却心思细腻的男人。
三个月来,玉晴第一次梳头,望见那根裴宴归送的蝴蝶簪,思虑片刻,仍是选择插在了发髻上。
只要是还有用处的东西,她便不会主动丢弃,无论发簪,还是人。
许容浅没有让她失望,只等了两天便再次造访,这一次,身边还带了个会易容的丫鬟。
对方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在玉晴脸上涂涂画画,最后更与她交换了衣服,替她留在这一间破屋内。
离开时,玉晴已改换了另一副面貌,姿态柔顺的跟在许容浅身后,最后回望了一眼院子,情绪平淡无波。
花斑猫这时还没有回来,心里终是有些遗憾,来不及跟它告别了。
背靠在马车壁上,看着窗外风景,玉晴只觉过去这三个月,如一场梦幻泡影,虽然过得艰辛寂寞,却让她心性又沉稳了许多。
许容浅说话间透出几分得意:“不是说,师哥会一直记挂着你么,我便让你看看,你死了之后他会如何。”
话音未落,玉晴忽然嗅到一阵烧焦的味道,趴到窗户上回首望去,小院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滚滚浓烟窜出去极高。
“刚才那个丫鬟。”玉晴冷眼看着她,却见对方露出愉悦的笑,俏皮道:“我可没那么狠毒,巧儿待会自己会回来的。”
“出去后,许小姐打算怎么安置我。”玉晴垂眸,瞧见她精致裙摆上,绣的火红鸳鸯,针脚繁复细腻。
与那天晚上的清丽相较,今日她身上又多了许多艳色,许是婚事将近了,她精神头委实不错,十分能折腾。
“师哥终于离开渭城那鬼地方,正式调回京都了,今晚你陪我去参加他的接风宴。”许容浅今日心情好,亦是因为这件事。
可以不用每个月盼着他回京的几天,而是日日都能与他相见。
玉晴忍不住想,这场大火,会不会让那个给自己送娃娃、送梳子的人误会自己被烧死了。
还有花斑猫,没了人给它吃的,会不会饿死在这荒郊野岭。
许容浅没什么防备心,她便一直盯着车窗,暗自记下了沿路所有的风景。
“你放心,等我确定师哥心中根本没有你,便会跟父亲说,放你回凉州。”许容浅一直守着自己的优越感,不愿意用妒妇的姿态来面对她。
一旦那样,自己便输了。
她要赢,要风风光光,快快活活的嫁给师哥,从此心无芥蒂,与他做一对最幸福的神仙眷侣。
“为何要送我回凉州。”玉晴小心翼翼的试探,收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那把小梳子。
许容浅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复杂,犹豫片刻,才道:“半个月前,西凉小将军姬盛主动入京为质,表示只要陛下肯放了你,他便自愿被招安,从此效忠君王。”
姬盛这个名字,让她心头一凛。
当年给大嫂送亲,他还在王府住过一年,记忆中是个闷葫芦,与自己更是话都没说过一两句。
听说后来回到凉州,亦是风光无限,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竟为了自己,心甘情愿留在天晟为质。
“所以说,不管此番许小姐来不来,我都是可以顺利出去的。”玉晴忽然觉得毛骨悚然,许家这对父女,竟是将她当作玩意儿一般逗弄。
许容浅见被她看破,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道:“是我让父亲多拖了十天,这段时间,你便好好儿看看,师哥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你。”
第41章 雏凤(双更) 若他知道我与别的男人私……
火光渐渐远去, 马车很快驶出了山谷,来到平坦的林荫大道上。
若是猜得没错,这里应该距离京都不远, 否则许容浅无法在中午之前抵达,更别说,还要赶回去参加晚上的接风宴。
“等消息散开, 所有人都会以为你已经死了。”许容浅一生做过两件疯狂的事,第一件是女扮男装进入翰林读书,第二件就是让巧儿纵火,造成玉晴已被烧死的假象。
“就为了看看, 我死后裴宴归的反应?”玉晴觉得这对父女都不太正常,忽然之间,有些怀念破屋子里的花斑猫来。
“错,我是要让你看看。”许容浅坚定的反驳。
玉晴忽然觉得讽刺, 一国首辅, 本应以家国利益为先, 如今却利用手中权柄,行如此儿戏之事。
几十年来, 内阁形同虚设,全由首辅一人做主。
而许长清的政敌, 全部借由裴宴归的手,在平定渭城之乱的过程中除去了。
现在, 他已再无任何顾忌。
这段日子, 玉晴一直在想,为何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要亲自下场对付自己,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最后还是将其归结于利益。
父亲在世时, 曾明确说过,许首辅与恒王之间有所勾连。
若裴宴归未曾骗自己,那么他与恒王结交便只是虚假的表象,实则正在暗中削减他的势力。
许长清之所以对自己那么嫌恶,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影响到裴宴归的行事决策了。
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开始变得不听话,为了一个女人,与自身所在的利益集团行为相悖,许长清自然是厌恶极了自己。
所以,他会同意许容浅的荒唐举措,去试探裴宴归,其中不止是以父亲的身份,更是作为一个政客。
老奸巨猾这四个字,已不足以形容此人,玉晴私以为,这老匹夫简直就是天晟国的蛀虫,自私自利到了极致。
“沈家妹妹千万别想着逃跑,否则下次落在父亲手里,只怕比这次凄惨百倍。”许容浅打量她易容之后,蜡黄干枯的脸,心里更加笃定:“你就在我身边好好看着,自己是怎样一点一滴被人遗忘,待看够了,我自会放你走。”
玉晴在心里骂了一句‘疯女人’,视线飘向窗外,不再和她多说一个字。
不远处,突然扬起一人高的尘土。
马儿发出尖啸,车子一阵颠簸,很快被十几个骑兵逼停围住。
“凉州姬盛,请许小姐下车说话。”年轻的嗓音,坚韧如凉州飒爽的风,语气里透出几分急切之意。
“姬将军有何事。”许容浅面色微变,看了玉晴一眼。
“在下方才见那边山谷中有火光,却碍于八卦阵不得入,见小姐的马车从里面驶出,想请问您一句,可有在谷中见过什么人。”姬盛盯着车帘子,起了疑心,打马往前走了一步。
“放肆,不得对大小姐无礼。”车夫忽然跳起,拦在马车前,制止他再往前靠近。
“小女刚才并未见到什么异常。”许容浅装作若无其事,应声道:“不知姬将军在怀疑什么?”
兵刃相击的一瞬,车夫已经被他反制住,姬盛去掀车帘,却在伸手的瞬间,被一道破空而来的箭弩生生逼退。
这一箭,带了十成力度,若不是他收得及时,只怕手骨都要被贯穿。
“姬将军这是在做什么。”随着一道寒凉得骇人的嗓音,沉沉煞气逼近眼前,气氛一瞬间冷凝成冰。
“师哥!”许容浅忽然掀开轿帘,跳了下来,来到裴宴归身边,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姬盛趁着他们说话,再次去掀车帘,裴宴归却反应极快,抽出软剑卷起他的手臂。
“师哥,你别管他了。”许容浅忽然上前,一把掀开帘子:“这里面就只有我的贴身丫鬟巧儿,不知姬将军又是在找什么?”
玉晴骤然暴露于人前,想起自己此时的模样,大胆的抬头朝姬盛看去。
一张充满少年英气的脸,身姿颀长健硕,浑身皆透出野性与不羁,像是丛林中难以驯服的野豹。
目光射来时,严谨又疏狂,让玉晴立刻将小时候那点刻板印象,抹灭得一干二净。
这个傻子,都自身难保了,还这么横冲直撞。
她几乎已经确定,一直隐藏在这周遭,通过花花给自己送东西的人就是姬盛。
该怎么做,才能暗地里和他相认,并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孩子比自己年纪还小些,万不可因一时冲动,折在天晟这些贼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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