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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樾利落地拿起车上的引枕垫在姝娘腰后,让她半倚在自己身上,低眸看着姝娘阖眼小憩的模样,若有所思。
自打在思原县想起部分往事后,他已许久不曾头疼了,可方才不知为何忽又头疼欲裂。太医院院正曾对他说过,他之所以会失忆,正是因幼年脑后的伤,而当年这伤救治不及时,耽误了时候,才会致头疼之症。
沈重樾原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可没想到竟突然又开始疼,他抬手摸了摸脑后的一道伤疤,剑眉紧蹙。
莫不是旧伤复发了……
那厢,长宁王府。
小厮夏易正苦着脸看着自家王爷悠哉游哉地翻弄着院中的草药。
“王爷,这陛下命人送来的饭菜都快凉了,您真的不吃啊?”
“吃什么吃!”贺严拿起草药放在鼻下嗅了嗅,冷哼了一声,“你当我不知他的心思,他就冲着我嘴刁这点想来拿捏我,我可不上当。”
夏易不由得低叹了一声,只怕这天底下除了太后,也就只有他家王爷敢这么对当今陛下了,不但对陛下送来的东西瞧都不瞧一眼,甚至还如此不屑一顾。
他转身回到堂屋,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摇着头直叹可惜。
要不是陛下赐下的,待会儿他定是要趁着菜被撤下偷偷去尝上两口的,可来亲自送菜的苗盛公公特意嘱咐过他,无论如何都得让他们主子尝上一尝。
夏易琢磨了一会儿,忽得眼珠子一转,掀开其中一道的碗盖,将汤直接端了出去,站在院中边以手扇风边道:“哎呦,可真香,这样的汤啊拿去倒了,实在是可惜,这道好像叫什么青鸭煮汤羹吧,看这青头鸭多肥啊,里头还搁了些青芦菔和陈皮呢……”
夏易说完,见贺严无动于衷,微微一拧眉,只得去拿第二道菜。
“这是栗子仁焖鸡,里头除了栗子仁,还有些……核桃仁,杏仁……”
他叽里呱啦地说得起劲儿,余光瞥见贺严忽得抬眸看了过来,心下一喜,觉得事有盼头,赶忙又去拿第三道菜。
“这叫,这叫……”夏易努力回忆着苗盛同他介绍过的菜名,“这叫淮药肉麻圆,里头放了淮山药,黑芝麻……”
他话音未落,便见贺严蓦然放下手中的药材,疾步走了过来。
“王爷您终于想用膳了?”
夏易喜笑颜开跟在后头,却见贺严来到圆桌前,却是将盖在菜上的盖子一一掀开,拿起筷子,随便尝了几口,顿时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玉味馆是沈重樾的夫人开的?”他转头问道。
夏易微微愣了一下,瞧着贺严身上骤然凛冽的气息,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结结巴巴道:“苗,苗盛公公是这么说的,王爷不知道,如今这新开张的玉味馆在京中声名鹊起,堪比珍馐阁呢。”
“那女子叫什么?来自何处?”贺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里急切。
“这……”夏易为难地看着他,“这小的便不知道了。”
“那就去查,给你一个时辰,给本王通通查清楚!”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哪里来得及!
夏易正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贺严身上散发的浓重怒气吓得一个哆嗦,哪里还敢再有异议,忙应声往外跑。
近一个时辰后,他才气喘吁吁从外头跑进来,一进屋便见贺严坐在凳上,面色沉冷如冰。
夏易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想着若他再迟来一些,恐怕真会被他家王爷给撕了。
“王爷……查……查到了。”不待贺严问,夏易就喘着粗气禀告自己查到的结果。
“如今那将军夫人,听说是定国将军自思原县回来时带回来的人,不过外头并不清楚那将军夫人的名字,只知她似乎姓秦……”夏易努力地回想,“哦,对了,前一阵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那位将军夫人曾是个寡妇!”
听得此言,贺严双眸微张,刷一下站起了身。
姓秦,出身思原县,又是个寡妇……
世间不会有那么多巧合,定是姝娘,定是他家那个傻徒弟!
打上回在赵国公夫人吃到那个松子百合酥时,他就该起疑心,除了姝娘,谁做的百合酥会这般合他的口味,谁做的药膳会几乎道道与他曾教授过的一模一样。
见贺严脚步匆匆往外走,夏易忙喊道:“王爷,您要去哪儿啊?”
“定国将军府!”
将军府?
夏易脑子一转,忙上前制止贺严,“王爷,您是要去找将军?您是不是忘了,今日宫中举办中秋宴,这会子,人只怕都已经进宫了!”
贺严脚步倏然一滞,旋即转了方向,边走边沉声道:“回房,给本王更衣,本王要进宫!”
“诶,王爷,您方才不是说您今日不去了吗?告病的话小的刚让人传进宫呢。”夏易已被自家主子这道举动闹得晕头转向。
他家王爷不是素来不爱这种宫宴嘛,说是众人竞相围在他前头恭维讨好,吵吵嚷嚷的模样实在令人厌烦。
夏易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看着他家王爷气冲冲的背影,忍不住腹诽了一声。
好家伙,这要是手上拿把刀,只怕都会被误以为是要去砍人的吧!
第53章 相见 见过长宁王
姝娘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只听有人在耳畔低声呼唤自己,睁开眼便看见了沈重樾。
“快进宫了。”沈重樾撩开姝娘额间的碎发,柔声道, “宫内不得行车,我们需得下车了。”
姝娘点点头, 透过车帘瞥见外头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恐已过了寅时。
沈重樾先行下了车, 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姝娘打横抱了下来。甫一落地,姝娘便觉四面八方的目光顿时围拢过来,如火一般, 烫得灼人。
她下意识想低眉,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抬眸直直看向那些上前与沈重樾打招呼的官员。
“下官见过将军。”一个长须的官员冲沈重樾一拱手,继而看向姝娘,“想必,这位便是将军夫人吧。”
姝娘冲那人微微颔首,只听那人又道:“夫人果真如外间传言一般,美貌不凡啊!”
看着那官员盯着姝娘时□□直白的目光,沈重樾剑眉微蹙, 略有不喜,不再理会那些官员, 转而牵起姝娘的手道:“我们走吧。”
穿过冗长昏暗的宫门门洞,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飞阁流丹, 雕梁画栋,分明是黑夜,可无数灯盏如坠落的星火, 将整座宫殿映照得金碧辉煌,大气磅礴。
姝娘不由得看愣了眼,定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今日的夜宴摆在福安宫中,时辰还早,沈重樾正欲牵着姝娘往福安宫去,却见明祁帝身边的大太监苗盛快步过来了。
“将军,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见沈重樾迟疑着看了姝娘一眼,苗盛接着道:“来参宴的官眷都先去太后的德寿宫了,将军夫人想必也得拜过太后才可。”
姝娘瞧出沈重樾神色中的担忧,宽慰道:“将军去吧,太后亲自邀我来今日的宫宴,无论如何我都是得去拜过的。”
沈重樾默了默,才点头道:“好,待我从御书房出来,立马便去寻你。”
苗盛看着他略有些犹豫不舍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发笑,忙道:“将军放心,老奴会让小顺子领将军夫人前去的。”
沈重樾仍是不动,只用余光瞥向苗盛身后那个小黄门。苗盛常年混迹在深宫中,可是个一顶一的人精,顿时会意道:“小顺子,还不快带着将军夫人去德寿宫。”
小顺子愣了一下,旋即连连应声,上前恭敬地对姝娘道:“夫人,走吧。”
姝娘抿唇笑了笑,给了沈重樾一个安心的眼神,才折身同汪嬷嬷一起走了。
苗盛陪着沈重樾站在原地,见他不动,他也不好催,直到那厢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才笑意盈盈抬头道:“将军,我们可以走了吗?”
沈重樾方才从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嗯”,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苗盛跟在他后头,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看这么牢做什么,还怕被旁人抢去怎的!
另一边,姝娘由小顺子领着一路往德寿宫而去,因路途稍有些长,汪嬷嬷扶着她,沿途关切了好几回。
姝娘都只是摇了摇头,虽多少有些喘,但幸得平日里走得多,身子倒没什么大的不适。
大抵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德寿宫门口,小顺子同门口的宫婢交代了一声,转而对姝娘道:“夫人,奴才只能送到这儿了。”
姝娘颔首道了声谢,由那宫婢领着进了德寿宫内,她将姝娘带进一个屋中,放眼望去,里头坐着的皆是一些妇人。
众命妇看见婢女领进来一个生面孔,原疑惑不已,可不等她们费心去猜,光是瞧见那隆起的小腹,眸底便流露出些许鄙夷。
果听那宫婢道:“将军夫人来了。”
屋内坐着的命妇们都暗暗打着眼色,却是谁都不站起来,像是全然没听见一般。
姝娘也不在意,只跟着那宫婢的步子寻个地方落坐。
可还未走到那位置上,一只手横空伸出来,虚虚挡了姝娘一下。
姝娘抬眼看去,便见一四十上下的妇人含笑看着她道:“将军夫人怎能坐这儿呢,您是镇南侯府的人,当是要与沈老夫人一同坐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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