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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受了惊吓,手一斜,随着清脆的一声响,汤碗从手中倾倒下去,碎裂成片,乌黑的药汁四溅。

    许是听见动静,院外人循声跑进来。

    姝娘定睛一看,认出是村里梁三哥家的媳妇,只听她气喘吁吁道:“姝娘,你快去看看,月兰要生了。”

    月兰临盆的日子就在这两日,要生了也很正常,但见梁三嫂子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姝娘颦眉问道:“稳婆找了吗?”

    “找了!”梁三嫂子急得都快哭出来,“可孩子胎位颠倒,是脚朝下的。稳婆正在顺胎位,叫我赶紧把你喊去呢。”

    妇人生产如同闯鬼门关,更何况是难产,自小姝娘不知看过多少因此一尸两命的,她匆匆取了药箱,和梁三嫂子往月兰家赶。

    月兰家外已围了不少人,二牛扶着他哭得泣不成声的娘,正担忧地站在门前张望。

    产房内不时传开断断续续的痛呼声。

    见到姝娘,二牛他娘一把拽住她道:“姝娘啊,你一定要救救月兰和孩子,一定要救救他们呀。”

    “大娘先别急,定会没事的。”姝娘没时间安慰二牛他娘,疾步就往产房里去。

    月兰躺在炕上半眯着眼,满头大汗,先头就已阵痛了好几个时辰,这下再加上难产,她已渐渐痛得没了气力。

    姝娘忙从药箱里取了参片塞进月兰口中吊着,转头问稳婆:“胎位正得如何了?”

    稳婆同样是急出了一身汗,“正胎位哪有那么容易,还需得一会儿,可怕就怕这小娘子撑不住啊!”

    姝娘用帕子细细擦了月兰额上的汗,连连唤了她几声,月兰费力地转头看向她,气若游丝:“姝娘,若......若我不行了,你当得努力保住我的孩子,别......别顾及我。”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姝娘不由得气从中来,“月兰,你听着,如今孩子还在你的腹中,你需得努力撑下来,若你出了事,这孩子也活不成。”

    她取出针包,用针灸刺激穴位,稳婆则帮着月兰正胎位。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兰精神越发不济,稳婆忽得喊道:“胎位正过来了,小娘子再加把劲儿,孩子就快出来了。”

    听到这话,月兰才精神了一些,捏着姝娘的手一下下咬牙使劲儿,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将孩子生了下来。

    稳婆剪了脐带,在孩子屁股上拍了好几下,才听见嘹亮的哭声。

    这哭声中气十足,一听便是个健康的小子。

    稳婆给孩子擦拭了干净,包进襁褓里,递给姝娘,忙出门报喜去了。

    “是个儿子。”姝娘将孩子递给月兰看,月兰脱了力,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牵起唇角笑着,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姝娘将孩子抱在臂弯里,仔细瞧着,刚出生的小娃娃又轻又软,没有骨头一般,姝娘看着他皱皱巴巴又红通通的脸,忍不住伸出去逗他,

    可谁知刚碰着孩子的小手,他便下意识反抓住她的拇指,死死不放,看着那粉嫩嫩的小拳头,姝娘的心像是被猛击了一下,鼻尖泛酸,一股难言的滋味泛上心头。

    门被推开了,月兰的婆婆和夫君疾步走进来。

    二牛没看孩子,眼圈通红,径直往炕边去了,二牛他娘则抹了抹眼泪,往月兰处看了一眼,见她睡了,便伸手来抱孙子,边哭边念叨。

    “哎呦,真乖,上天保佑,我们赵家有后了,我们赵家有后了......”

    姝娘看着眼前的场景,默默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她将熬好的汤药递给月兰服下,在炕边守了小半个时辰,见月兰没什么大碍,同二牛嘱咐了几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刘家。

    因方才帮月兰接生,她衣衫上沾了不少血渍,姝娘想着擦洗擦洗换身衣裳,在角落的樟木箱子里翻寻时,忽得有一物露了出来。

    她动作一滞,缓缓拿起那支淡粉的牡丹花簪。

    那日早上她准备逃跑时,其余什么都没带走,却忍不住拿走了这支簪子。

    只因为他说过的那句“留个念想”。

    姝娘将簪子贴在胸口,还能想起方才被孩子握住的手的触感,柔软清晰。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着一个孩子被生下来。

    刚出生的小娃娃可爱得紧,会笑,会蹙眉,会挥舞手脚,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姝娘忍得辛苦,可热泪到底冲破眼眶汹涌而出。

    她突然不想打掉腹中这个孩子了,或许失了这次机会,这辈子,她便再也做不了母亲。

    她也想看着他慢慢在她腹中长大,长到会调皮地踢她的肚子,她也想看看他生得什么模样,会更像她还是那沈公子。

    余生太长,若能有一个孩子陪着自己有何不好。

    一定会有办法,她一定能想出办法,将孩子好好生下来。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皇宫御书房,沈重樾颇有些心不在焉地落下一子,垂首淡淡道:“陛下棋艺高超,是臣输了。”

    明祁帝无趣地挥了挥手,示意内官将棋盘撤下,语气颇有些不满:“阿重,你在敷衍朕。”

    沈重樾起身拱手,“臣不敢。”

    自从沈重樾这次回京,明祁帝明显察觉到他的异样,在太后寿辰之上,一身浓重沉寒的戾气不说,言语间旁敲侧击更是毫不留情,吓得那些心怀不轨,本就害怕这位手握兵权的定国将军的诸王灰溜溜回了封地。

    不可否认,沈重樾是他身边最好的剑,睿智且锐利,不可多得。

    可他这次办事,虽处置得极好,但雷厉风行的样子全然不像他一贯沉稳的作风。

    “你这离开了大半年,可有寻到自己想寻的东西?”明祁帝问道。

    沈重樾非镇南侯亲子的事,明祁帝一早便得知了,可他并不在乎这些,沈重樾立下的赫赫战功只是他自己的,与他是不是镇南侯的人并无关系。

    将镇南侯之位传给他也不过是想为他的身份添彩罢了。

    沈重樾抬眸,轻轻点了点头,“臣不仅寻到了,还有意外之获。”

    “哦?”明祁帝一挑眉,“所以你才急着想回去?”

    “是。”沈重樾承认道。

    他躬身冲明祁帝郑重地行了一礼,“恳请陛下,准许臣再回去几日,那里有对臣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明祁帝沉默了片刻,见沈重樾态度诚恳,终是松口,“三日后,参加了宫中的端午之宴再回也不迟。”

    沈重樾剑眉蹙起,本欲再说什么,到底还是生生咽了回去,谢恩告退。

    明祁帝望着沈重樾离开的背影,多少有些头疼,他猜想沈重樾口中所说的“重要的东西”大抵是他的亲生父母。

    两人自小相识,他知沈重樾是个极其重孝之人,不免担忧他这位大将军一朝解甲归田,回家侍奉双亲。

    换做旁人还能以俗物相诱惑,可沈重樾不同,他清心寡欲,视金银美色为无物,更不在乎什么权势地位,说弃便能弃。

    碍着沈重樾如今对外的身份,他也不好将他亲生爹娘接进京城来。

    这样的人,该如何将他长久留下?

    明祁帝倚在檀香木椅上,不由得犯了难。

    若他还有在乎的东西便好了。

    大太监苗盛一路送沈重樾出宫,看着这位定国将军阴沉的脸色,是一声都不敢吭。

    分明陛下都已应允将军回去了,他怎还如此不高兴呢。

    他当然不知道,沈重樾如何高兴得起来,他只想当即快马加鞭赶回去找姝娘,可一想到还要再多等上三日,心下顿时躁意丛生。

    苗盛跟在沈重樾背后,盼着赶紧将眼前这尊大神送出宫去,可还未到宫门口,迎面便遇上了另一尊大神。

    他硬着头皮上前道:“奴才见过长宁王。”

    沈重樾亦停下步子施礼,先前太后的寿辰上,他便已见过长宁王。

    “下官见过王爷。”

    贺严深深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径直略过他往前走。

    走了一阵,他蓦地问身侧的小黄门:“镇南侯成亲了吗?”

    小黄门听见贺严开口,吓得一个激灵,不知长宁王为何要问这个,迟疑片刻才答:“奴才记得……似乎没有。”

    贺严又问:“可有婚约?”

    “不曾听说。”小黄门摇头道。

    贺严听罢,微微垂下眼,若有所思。

    他由小黄门领着,很快便到了御花园,御花园中有一隐月湖,湖中建有一亭。

    亭中正有人赏景饮茶,见贺严前来,她端笑道:“上好的黄山毛峰,这可是今年才进贡的新茶,你且尝尝。”

    宫人替贺严倒了茶水,便见那汤色嫩绿,清澈鲜亮,贺严举起杯盏放在鼻尖嗅了嗅,茶香馥郁不散,入口更是醇香怡人,淡淡苦涩后还有回甘在舌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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