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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不是沈家的种,无法与沈家一心,如今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便愈发不把她和沈家放在眼里,照这样下去,她早晚把控不住他。

    沈老夫人转头看向井玉黎,牵起她的手,眉目慈祥道:“你表哥就是太忙,这回没能与他一块儿吃饭,但往后多的是机会。”

    井玉黎羞赧地点点头,她早便听说了她这位将军表哥的威名,今日见了他,更觉他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来镇南侯府前,她母亲便与她细细嘱咐了,如今沈重樾后院无人,她又是近水楼台,需得好好抓住机会。

    也不是她自傲,可井玉黎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她父亲虽只是地方府尹,可过两年便要升迁来京城,到时少不了封个侍郎什么的。

    更何况她的姿容也不算差,在家中时,来提亲的都快踏破门槛了。

    只要她多在她那表哥面前露露面,要不了多久,他定会觉出她的好,到时那侯爷夫人的位置还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第28章 喜脉   这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

    入了芒种, 麦子将收,稻子待种,所谓人误地一时, 地误人一季,长平村的农户们忙得不可开交。

    好容易熬过了农时, 端午又近, 家家都备起了艾叶菖蒲, 包起了粽子。

    姝娘自炕上醒来时,外头天光大亮,她揉了揉眼, 不免懊恼今日又起晚了。

    她惯不是贪觉之人,因从前的习惯,每日天不亮便起,可最近不知为何总觉得浑身疲惫,提不起劲儿,甚至因困倦连午后都开始歇晌。

    姝娘瞧了一眼身侧绣花篮子中的几个小香囊,心想着许是近来做香囊熬得太晚,才至于早上醒不过来。

    左右也无人苛责,懒便懒吧。

    天儿愈发热得厉害, 姝娘就着水,随意吃了两个窝头, 又在房中练了会儿字,日头逐渐升起来, 屋内闷热得愈发受不了, 姝娘这才出来,捧着木盆,准备去河边浣衣, 让河风吹吹兴许还能凉快许多。

    她带上几个绣好的小香囊,到了河岸边便见十几个妇人围在一块儿,边浣衣边唠嗑,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可乍一看见姝娘,原本热络的气氛忽得沉静下来,妇人们对望一眼,神情微妙,纷纷垂下头去。

    姝娘看在眼里,却并未说什么,径直走到钱猎户的媳妇乔氏面前,递了两个小香囊给她道:“钱婶,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里头放了些朱砂,艾叶,石榴花什么的,用来驱虫正好,你拿回去给二宝和三宝用吧。”

    乔氏没接,反笑得有些尴尬,“这我怎么好拿的,姝娘你收回去吧。”

    “就是不值钱的玩意儿,现在天热虫蚁多,我就是前几日瞧见两个孩子的手臂上被咬的不轻,随手缝的。”

    听姝娘这么说,乔氏才勉强道了声谢。接了过去。

    周遭浣衣的都时不时用余光往这厢瞄,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看着却见姝娘突然走了过来,大大方方道。

    “这香囊我多做了一些,各位婶娘婆婆们若觉得有用的话便拿去吧。”

    话虽这么说,可姝娘也不等她们自己来取,伸出手一一都分了去。

    那些妇人们自然不会不要,姝娘这避虫的香囊多有效她们都清楚,毕竟去岁她也做了许多分给了村里的孩子们,不管是搁在床头还是戴在身上,都不容易遭那烦人的虫蚁咬了。

    只是这东西虽小,拿在手上终究有些滚烫,谁让不久前她们还凑在一块儿嚼姝娘的口舌呢。

    可如今过了这一个多月,哪里见姝娘身边出现过什么男人,也没见她怎么出村去,那说她做了人家外室的传言分明是在瞎说。

    村里的好几个妇人都觉得对不住姝娘,可道歉的话又说不出口,此时见姝娘不计前嫌,主动与她们搭话,越发觉得脸上滚烫,臊得慌。

    还是张婶先开口道:“姝娘,我家刚巧做了绿豆糕和糯米饭,你若想吃,直管到我家去。”

    她话音未落,身侧几人忙跟着道。

    “我家也腌了咸鸭蛋。”

    “冬瓜你吃不吃,我家地里的冬瓜好摘了,今年的都长得可大可好了。”

    “……”

    姝娘冲着她们笑了笑,轻声细语道:“多谢各位婶婶了,姝娘有空便去。”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又围着唠了几句,妇人们才各自散开来浣衣。

    姝娘蹲在河边,搓着脏衣裳,心下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香囊是她一早就想好了要给的,只是顺便借着这个机会缓和和村里这些妇人们的关系。

    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在长平村的时日还长,没必要闹得太僵,她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听过那些个难听的传言,日子也能过得顺当些。

    这厢正在浣衣,却听人群中不知是谁忽得喊了一声。

    “芽儿回来了。”

    姝娘抬头看去,便见梅阿大家的芽儿穿着一身粉嫩娇俏的衫子,唇间含笑,面若桃花,站在梅婶身侧,含羞带怯地走来。

    她嫁去邻村姚家也有两月了,除了出嫁后三日回门,这还是头一遭归宁。

    乔氏上下打量着芽儿,啧啧了两声,忍不住调侃道:“看看芽儿这副好气色,你那夫君平素应该没少疼爱你吧。”

    芽儿还是新妇,哪里听得这样的荤话,红着脸不言,退了几步害羞地躲到梅婶身后去了。

    “都嫁人了,脸皮怎还这么薄!这晚间蒙了被子可如何是好。”

    乔氏说罢,众人都哄笑起来。

    “哎呦,可都别说了。”梅婶偷偷往芽儿身上瞥了瞥,冲乔氏打眼色,“小心给吓着。”

    张婶反应最快,顿时一惊一乍道:“呦,难不成……好事啊,好事,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可不是嘛,前阵子就喊累,再加上月事没来,我就觉得八九不离十。昨儿个去镇上买东西,顺带去找大夫瞧了瞧,果真没错。”

    梅婶笑盈盈地说罢,忽又自己捂了嘴,懊恼道:“你看我这,不兴说的,不兴说的,你们聊着,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打完招呼,拉着芽儿匆匆走了。

    梅婶这话虽说得半遮半掩,但能懂的都懂。一般妇人家肚子里有了娃娃,按习俗,前三个月都是不好光明正大向外说的,就怕留不住。

    毕竟是好事,姝娘会心一笑,打心底里为芽儿高兴,然下一刻,她洗衣裳的手蓦地停了下来。

    姝娘回想着梅婶方才的话,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越发觉得不对劲。

    疲累……月事没来……

    仔细想想,那晚后,她心头一直很乱,再加上是头一回经历那事,以至于根本没想到要去喝避子汤。

    而且这一月多,她也的确还没来过月事。

    姝娘越想越怕,忙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会这般巧的,她月事本就不准,一直调养不好,有时候近两月才来一回,何况就算是疲惫困倦,也不一定是因着那个呀。

    虽在心里努力说服着自己,可姝娘还是有些慌乱地站起来,抱着木盆心绪不宁地往家走。

    回了刘家,她将木盆搁在院外,也没心思晾晒,只有些神情恍惚地进了屋。

    在炕上呆呆地坐了半天,姝娘才缓缓垂眸,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她是大夫,想要知道自己是否有孕又有何难。与其在这里担惊受怕,只要探一探脉便能知晓真相。

    姝娘踌躇了许久,咬了咬牙,终是将右手搭在了左手手腕上。

    少顷,姝娘杏眸微张,眼中微弱的光陡然黯淡下去,她难以置信地怔在那里,抬起手,缓缓落在小腹之上,万般心绪翻涌交缠。

    这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她在村中不少妇人身上探出过这个脉象,再熟悉不过。

    是喜脉!

    姝娘本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有当母亲的机会,可不曾想,孩子竟会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到来。

    但在震惊之后,姝娘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孩子不能要!

    她当即站起来,快步往贺严那屋去。想起从前在书上看过的落胎药方,她在屋里翻找了片刻,发现里头的药材恰好都有。

    姝娘迅速生火燃起炉子,熬药煎汤,一个时辰后,倒出来一碗乌黑浓稠,泛着浓重苦腥味的药汁。

    一切都做得利落果决,可当姝娘端起汤药,方才凑到嘴边,却如何也喝不下口了。

    她分明很清楚,这个孩子和芽儿的孩子不一样,若他被生下来,只会成为世人口中的野种,被羞辱唾骂,一世抬不起头。

    但只要这一碗汤药下去,要不了多久,肚子里还未成型的孩子便会化为一摊血水,一了百了,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虽然再清楚不过,可姝娘端着汤药的手微微地颤着,如何也凑不到嘴边。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汤药上氤氲的热气逐渐消散,碗壁也凉下来。

    姝娘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她猛一下狠心,张口正欲将汤药一饮而尽,便听院外有人高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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