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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所在的工厂是生产丝绸原料的,但本市的丝织技术还是略显粗糙的,特别是和苏州杭州的产品放在一起,就有了可比性。
本市的丝织品厚实耐用,苏州的丝织品轻薄美观。
家庭里没有电话的时代,人与人之间有一个星期的距离是很远的……
妈妈见到宝贝女儿回来,仍旧是一副埋怨口气嫌她乱花钱,但从她老人家将那块素色绸缎在身上比划的脸色看,她很喜欢……爸爸很想仔细地把玩着女儿带给她的一块据说是很有名的砚台,但却被妻子打发去副食品店为女儿买排骨去了……
美娟阿姨见到瑞雪和礼物,有点儿受宠惹惊。她伸出自己越来越瘦弱的手拉住瑞雪的手,一叠声地说“我的小雪雪你又瘦了……”
由于美娟阿姨长久地拉着瑞雪的手不肯放开,瑞雪开始去注意她的那双瘦弱的手……她的手和瑞雪一样地瘦弱,却没有了瑞雪的手的细腻和嫩泽……也许她当年也有着和瑞雪一样细腻和嫩泽的双手吧?瑞雪想象着美娟阿姨的年轻时光时,也渐渐去注视她修长的手指头儿……怎么了?怎么她的那枚无名指头儿也有点儿弯……是呀,她的无名指真有点儿弯……这是一双似曾相识的手呀,或者就是自己的一双手的翻版呀?只是……只是这双手比起自己的手来粗糙而衰老了点儿呀?
瑞雪的无名指,也是稍有一点儿弯的。
瑞雪没有向美娟阿姨讲出心中的感慨,只是默默地想在她的脸上寻找一种她想找的东西……
“我的小雪雪,你怎么了?”
“我……我……”
瑞雪是个诚实的姑娘,她不想对着她亲爱的美娟阿姨撒谎,但又真的不知如何将心中的疑惑讲出来!
“是不是不舒服?或者是……是怀孕了?”美娟阿姨一边用手试着她的额头一边细细观察着她的脸色……
“也许是不太习惯外面的生活和饭食的关系,而且我也刚刚走了……走了例假三四天,怎么能有你的说那事儿?”
她根本就不打算在婚姻的尴尬的十字路口上要个孩子,但她不想将这种人生的难题让她的美娟阿姨替她分担。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有一种对美娟阿姨的歉疚,一种说不出理由的歉疚。
“怀不怀孩子倒是……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是你生病了就成……”
美娟阿姨突然停止了说话,她的耳朵很机警地听着外面……
“怎么了?”瑞雪问。
“好像是有人进来了……”
常年一个人住着一所独院儿,她练就了一双机警的耳朵。
“瑞雪,你在吗?美娟阿姨,瑞雪还在你这儿吗?”
是辛丑跑来找瑞雪回妈妈家吃饭,是他到了他自己的小家之后,见是瑞雪留下了字条儿,便急着跑过来了!
瑞雪看见,辛丑穿着她为他买的体恤。衣服多少有点儿肥,因为他人长得比较瘦……
辛丑自然是见了美娟阿姨很礼貌,并将他真诚的微笑留在了有点儿古老但又浸着丝丝凉意的房子里……
这种北方的古老的房子墙体很厚,冬暖夏凉。
提出离开时,他似乎有点儿歉意,瑞雪为些很感激他。
美娟阿姨只好送他们小俩口到门口,眼望着他们走到了另外的一个大门里,好久不肯回家去……
树上的知了在拼命地鸣叫,这让美娟阿姨在心里平添了许多惆怅……
仍旧是那个冬日里乡村的小茅屋里,但他和她却为着孩子的去向争吵的不可开交……
“这个孩子当初不是你最不想要的吗?怎么今天却又不想让我抱走了?”
他已经将孩子抱在了手里,但她死命地扯住小襁褓不放手!
“难道你没听人说过‘孩子就怕见面’吗?何况我是她的亲生妈妈?”
她两只手紧紧地扯住襁褓,并用一双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那是一双母性的目光,那目光里的祈求快将他的心儿融化了。
“我知道你是孩子的亲生妈妈,但你应该明白,你是不能带着这个孩子回你那个家的。”
“为什么不能?我就说是我自己的孩子,还能有谁杀了我不成?”
“你怎么不想想,他已经一年多没有回来休探亲假了,你一个没有丈夫在家的女人,哪儿来的孩子?”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要我的孩子!”
她也许和世界上所有的母亲一样,在爱孩子方面,几乎是不考虑后果的。
“可是我要管,因为这孩子是我的骨肉,是我的血脉!你抱回家去?那你男人回来了怎么办?如果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还不将孩子扔了?说扔了还是好的,也许他会气愤至极,将孩子杀了的可能性都有!”
“你……怎么知道……知道他会将孩子杀了?也许他……他会爱这个孩子呢?而且他自己也……也没有孩子!”
“你说我凭什么知道他会将孩子杀了?就凭我也是个男人!再说,他凭什么会爱这个孩子?一个男人会爱他老婆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真是笑话!头发长见识短,女人脑袋!”
在孩子的问题上,他一丝一毫都不向她让步,那说话的口气,那做事的原则,没有一点点像是个十七岁的孩子,一点也没有。
“那……那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将孩子多带几天,行吗?”
她看看怀抱里孩子那一副甜甜的小小可爱样子,心和刀割一样难受……
“不行!”他的眼睛中透着果敢。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越带就越舍不得让我抱走了……我说,长痛不如短痛,你还是让我将孩子抱走吧,免得日子久了风声传到外面,你可怎么做人?”
这回,他的目光中倒是一副疼爱她的表情了,这表情让她忍不住搂住他失声痛哭起来……
“我的孩子呀,我舍不得你呀我的孩子!早知道受这份罪,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干那种事儿呀,我的孩子,你妈妈生了你,可是不能养你给你吃奶呀我的孩子……”
那哭诉的声音穿越小茅屋的顶棚,冲向冬日的旷野,冲向遥远的山间和天边……
在父母家的饭桌上,瑞雪吃着妈妈亲手为她做好的糖醋排骨,听着辛丑在对两个老人说,他们学校要盖教师宿舍楼,而且首批就有他的。
“是吗?辛丑你这么年轻,新楼房就轮到你了?”妈妈高兴的声音和欣喜的脸色溢于言表。
“我正好符合教育局颁发的文件……这一我是有大学本科文凭的,这二是我曾经获得过省级表彰的,这三是我……是我已经结婚了,而且住房又在十平方米以下的……”
瑞雪听了他的话,心里忽地一下子又提上来了,因为,她的婚是离不成了,最起码现在不成!
如果她在此时提出离婚,辛丑盼了许多的希望就会破灭。在中国不成文的分房政策中,单身男人或者单身女人是没有资格分房子的,有关这一点,瑞雪深深懂得。
“那还是等待辛丑将楼房分到手再说吧,那样,我的心里也会好受点儿……”
瑞雪见到邵军生的第一句话就是先说这个问题。这样的话阻断了邵军生想与她亲热的举动……并不是她不懂风情,而是这个问题在他们三个人之间太重要了!是呀,住房的问题在中国是个大问题,国家拿出不多的资金来优先提高教师的住房问题是千百万教育工作者的喜讯,但却在为瑞雪的爱情通道上,出了一道难题。
难题就难题吧,毕竟爱情与住房问题有着“虚无”和“实质”的差别。在“实质”面前,“虚无”当然要让路的。所以说,“爱情”二字在中国的含义有时掺杂着太多的物质的政治的家庭的社会的等等原因。
上面这番话并不是作者写出来的,而是邵军生对着瑞雪发出的感慨。感慨归感慨,他在这个问题上还是通情达理的,他理解瑞雪的苦心,而且同意了她的意见,等待赵辛丑将楼房分到手时,再将离婚的问题摆上议事日程……
“军生,我……我应该对你说声‘对不起’……”
“瑞雪,我们俩人之间,不应该将这句话挂在嘴上。”
“为什么?”
“因为我们实际上是一个人……”
这句话,在她的心上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那她憋在心里的许多委曲许多感慨许多眼泪,再也无法控制……
她哭了开来,任他怎么劝也劝不好。
也许,她太需要一种哭泣来缓解一下过度紧张的神经了……
在她的哭泣面前,他显得很薄弱。
在他的薄弱面前,她显得很恍惚。
恍惚是因为她遇上了这样的薄弱男人,能否担当她今后的生活?
报社又寄来了报纸,瑞雪打开信封打开报纸,首先看到的是自己发表的小诗歌和诗歌一样的心情……
思念自远方来
竟是这样的凝重
凝重的使人
无法开启……
那个同洁白的纱巾一样
洁白的夜晚
你望着神秘温馨的夜空
说
明年的这个季节
送你一份最珍贵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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