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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我来……”他显然为自己造成的失误窘迫。
“那么……那么你坐下吧，我去为你倒点热水来。”
“噢，半年多……半年多一点儿。”
“我爸爸……我爸爸他老人家……想……想无论如何都要有一个儿子继承他做军人的意愿。他说，一个男人一辈子不当过兵，那是莫大的遗憾，或者根本就不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所以……所以我哥哥体检不合格，那继承他意愿的责任就落在我头上了，而且是那种责无旁贷的继承。”他说到这儿时，便拿出了烟盒。
“那么，你的大学梦就被你爸爸的愿望扼杀了？”瑞雪拿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当他准备抽出一颗时，却想了想又装进了口袋里……
那两个半小时之间，他们谈了许多许多，最多的是文学……
“不不，不算是扼杀……噢，也算是……是……噢，我……我后来又弥补了一下，读了……读了北大的中文系函授。”他迎着她的眼睛，将想说的话说得颠三倒四。
“噢，是因为……因为我有胃病，不能再适应部队的环境，所以……所以就回来了。”
“我是八六级的，比你晚了两级。”她又直视了他一下。
“刚刚提升了副连长你就转业了？你为什么不在部队干下去？”
瑞雪看得出他想抽烟，便将火柴递到了他的手上……
“我是八四级的，你呢？”
“噢，是这样啊，那你回来多久了？”
“这是你读的书？”他拿过那本书翻了几页。
谈文学的缘由是因为他发现在她的床的枕头边儿放着一本老式版本的《少年维特之烦恼》……
“赵老师知道……知道我来找他的……他说让我来等待他。”他接过水杯的手有点儿颤抖，水也洒出了一些在桌子上。
她为这种生活中的真实和遐想中的巧合而惊讶！
那直视太明亮了，明亮的有点儿让他激动的不能自控，有点儿忍不住想站起来抱住她，但他不敢有这样的举动，一点儿也不敢（他觉得爱情应该是有点儿道理的）。
他说他叫邵军生。
那一天，他坐在她为他准备的小板凳上整整两个半小时，一直等到赵辛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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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是说，女孩子读……读这样的书的太少了！”
不过，这青青的云雾让她嗅到一种很强烈的男人气息，这气息又让她觉得他离她很近很近……
烟被点燃了之后，从他的嘴里冒出一些蓝颜色的袅袅青雾，久久地在屋内散不开，这让瑞雪感觉似乎是在云雾里一般，而且他的模样也开始在她的眼中有点儿模糊不清起来，似乎离她比较遥远似乎并不存在……
这样的动作很打动人，特别是希望被男人注重的女人。
“当兵是你自己的愿望？”
他敢做的，也只有接过火柴点燃了烟，顺便说了一句“如果我们能真的到北大读书，也许我们会早一点认识。”。
“噢……挺可惜的。”
“那是因为你见过的读这样书的女孩子的太少了的缘故！”
那天他端着杯子喝水时，就用一种慢条斯理的声音对瑞雪说他从小就生在部队的家属大院里，是听着部队的军号声和部队的操练声音长大的，而且也养成了一天不听着那军号声一天不听那些当兵的操练声音，就觉得心里少了什么似的习惯。
“你说的很对。也许我们会成为好朋友，也许我们会参加学校里的同一个诗社。”
“你认为应该是谁读的书？”瑞雪的话里有点儿冲撞的意思。
那是一种很老的牌子的“金叶”烟，虽然很廉价，但也很有一些市场，瑞雪的爸爸就经常抽它。
“是呀，命运这东西是一个魔方。”
“我在部队干了六年，刚刚提升了副连长就……就转业了。”
暧瓶里的水已经不太热，那是昨天晚上烧的。但是，当水溅出一些滴在手上时，瑞雪还是感觉到有点儿烫。
“军人？你在部队当兵还是当干部？”
她说听你的名字就能猜测出，你是军人的后代。他说我不仅仅出生在部队里，我还曾经是个军人。
邵军生看上去有点儿偏瘦，但不单薄。个子差不多有一米八十公分左右，走起路来速度很快，脚步也很平整，或许是在部队的习惯，或许他生来就这样子走路。
他接过的火柴时有点儿激动，激动她那么细心地观察自己。
“呀，这么巧呀？我也是读了北大的中文系函授。不知你是哪一级的？”
赵辛丑也抽点儿烟，很少，只是在偶尔有人来家里时，陪着人家抽几口。当然，他晚上批作业批到很晚或者碰到一个学生在解题方面有独到的之处时，也会激动地点上一支抽几口。他抽烟的时候，没有这种强烈的男人气息传到瑞雪的鼻子里来。
后来他说，他就是在瑞雪拿着新毛巾揩桌子那一瞬间爱上她的。他说她那一双淳朴明亮的眼睛让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的人在哪儿了？脚下有一种踩到云雾里飘乎乎的感觉……瑞雪虽然不太相信世界上有这般速度的爱情，但终还是相信他的话语里面有大部份的真诚。因为，他说这话时，那眼睛里的光芒那样灼人那样使她不敢去有其他的想法儿。他的眼睛里的灼热是他的武器，进攻瑞雪那颗柔软的心儿的武器。
“魔方？对对，你的比喻有一定的道理。”
瑞雪赶紧拿一块新毛巾去揩拭着，因为桌子上放着一块玻璃板，下面压着瑞雪单独的，以及她和佳宁合拍的一些非常好看的照片（瑞雪自己认为），她怕水渗到下面的照片上，事情就不太好了。
这次，她没有看他的眼睛，而是看了一眼他手中点燃着的烟。
看到那种老牌子的烟时，瑞雪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了几下！因为，她刚才在没有和他正式见面之前，在构思她的小说时，就遐想过他是抽这种牌子的廉价烟的。
“那么，你哥哥当兵发现了近视眼，与你有什么关系？”瑞雪不解他的话中意思。
瑞雪不知道他所说的“火旺”是哪个地方的方言，只是明白他的意思是年轻力壮抗得住寒气。后来，瑞雪多少次的听他说过他“火旺”，但却意思不同了。
“不。虽然我热爱部队的一切，但我还是准备考大学的。为了考大学，我几乎天天晚上学到夜里两点钟……可就在离高考还有几个月时，我哥哥在当兵体检时发现了近视眼，所以轮到了我去。”
赵辛丑吐出的烟味儿也和他的人一样，很温和也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