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2)

    “瑞雪兆丰年”。这是她名字的起源。

    从小长到如今的二十三岁,她所听到的所说到的这五个字的频率最高。这一是当她在什么地方需要自报家门的时候,如果对方听不清楚她名字中最后两个字时,她就会说“瑞雪兆丰年”的“瑞雪”……这种情况,多半是在医院的挂号处或者有什么地方需要填写名字的情景;这二就是她的爸爸经常在她面前提及,说当她出生时,第一句从他的头脑里冒出的诗句就是“瑞雪兆丰年”……

    就为着这句“瑞雪兆丰年”的诗句,佳宁不知开了她多少次玩笑。比如,过春节时家家都贴对联,而且在喜庆的日子里,谁家不是挑着“过年的好话”说?让瑞雪哭笑不得的是,“瑞雪兆丰年”这句诗出现在家家户户门上对联的概率比其他“过年的好话”要多的多。为此,佳宁就会指着那些对联说:“瑞雪你快看呀,你又上了这家人的门上去帮人家看家了……”等等等等。每逢如此,瑞雪都会觉得自己的名字是天底下最俗最俗的。

    遇到这种情况多了,瑞雪也会回家对爸爸莫名其妙地发点儿牢骚,她说爸爸你为我取个什么名字不好呀偏偏取个什么“瑞雪”?每逢此时,不善言辩的爸爸佟尚书都会一边挠头皮一边笑着说我当时是翻遍了诗书才找到这么一个好名字的,而且为了这个名字,还头一次得到了你妈妈的表扬。

    “我和你妈妈结婚那么多年,唯一得到她的表扬就那一次……”

    爸爸这话说的不错,妈妈对爸爸是太严厉了一点儿。用瑞雪的话来说,妈妈太缺少女人味儿,一脸的严肃有余不说,而且在爸爸面前不像是个妻子倒像是个“领导”。不过,爸爸对妈妈这个“领导”倒是很佩服很顺从,基本是说一不二。对于这一点,瑞雪曾经几次几十次地“挑拨”过爸爸,意思是让他有点儿“反抗精神”,并声称如果爸爸“底气”差点儿,她可以“加盟”帮助。可爸爸终是个“扶不起来的天子”,无论女儿怎么样地“鼓动”和“煽风点火”,他一点儿“烟”都冒不出来,气得瑞雪说他是天生是一个“受压迫受剥削”的命……

    别看爸爸外表木讷,但他肚子里的墨水并不少。他小时候是家里的长子长孙,刚刚生下来那天,崇拜读书人的爷爷高兴地找找到本村的私塾先生为他取名。并为了尚书这个名字,整整让家里拿出了半口袋小米来,他的奶奶心疼那半口袋小米,经常在他的耳朵边上说,是拿全家人一年的“点心”粮食才换了你一个名字,你要是长大没有出息,可真是糟蹋了那半口袋小米呀。后来,随着他渐渐长大,父亲和爷爷硬是每年拿出一半的口粮来,让他去读书。就那样,一个仅仅能维持住半年粮食半年糠的窘况的家庭,竟然供出了一个读了九年私熟的儿子,不能不算是他的一种幸运。但是,佟尚书有点儿辜负了父辈们的重望,除了那一手毛笔字还拿得出门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可以让佟家炫耀的了。他一没有当官为父辈们跟着荣耀,二没有发财让奶奶和妈妈跟着享福。

    爸爸肚子里的那九年学问,除了偶尔在瑞雪上小学的时候,帮助她纠正一下错别字和辅导过她的毛笔字的下笔方法之外(瑞雪当今的那手好字的来源),几乎没见派上大用场。特别是经过多年的岁月磨砺之后,剩下的就是在过春节时,为街坊邻居写对联了。那是爸爸的节日,因为,他在那个时刻,可以提高嗓门喊瑞雪为他端来砚台找出毛笔,并坚持非要用人工磨出的墨汁不可。他说,从商店里买回的墨汁不好用,写出来的字没有自己磨出的墨汁顺畅,并怪那买来的墨汁老在纸上起皱……说来也怪,妈妈只有在这种时候谦让着爸爸的任性和他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并催促着瑞雪快点儿行动……

    当瑞雪将一块或长或短的墨在那块她一出世或者是她一有记忆就存在的方形的砚台上磨出浓绿浓绿的墨汁时,爸爸就会一改平时木讷的样子,面孔盛开出许多无法抑制的精神抖擞之笑惬,然后饱满饱满地吸一笔墨汁,拿出一种双腿分开的夸张姿势,眼睛和眉毛一起眯起,然后才是准备下笔……

    瑞雪一直非常奇怪,那些浓绿浓绿的墨汁怎么一到了纸上就变成了黑色的呢?她问过爸爸,但他说那是她小孩子看花了眼,墨汁本来就是黑的。

    什么叫看花了眼?花眼那是人老了以后的事儿,我们的瑞雪才多大?幸亏自己天天吹嘘读了九年的书,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

    妈妈不肯放过爸爸一点儿的错误,所以一边干着手里的活儿一边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点破他语言中的失误。

    爸爸为人家写字,一不要钱,二不要东西,只要人家一副笑脸和几句好话就行。那年头儿,来人大多数会眯着笑眼递上一支烟,嘴里说着同样的一句话:“老佟,求俩字”……每逢这样,爸爸便很兴奋,并煞有介事地翻出一本发黄了的线装书来看一会儿,然后,再将来人带来的红纸裁成条状,袖子一撸,手儿便“龙飞凤舞”起来……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妈妈才会露出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爸爸的脸。而爸爸,这个时候却很“牛气”,对妈妈的赞许目光“视而不见”,当然是一种故意的视而不见……

    来求字的人大多也没有什么条件,也不太通文墨,只求字面上有一些吉祥的意思就可以了。那年头儿,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很紧巴,过年,有白面饺子吃着,大门上有一幅红红的对联贴着显示着喜庆,就算是日子很幸福了。

    可见,幸福和幸福之间,是有可比性的。

    冬事(四)

    也许是站在地上太久了,瑞雪渐渐感到有点儿冷了。正当她想去看看那个待在书桌旁边的小铁炉子里是否还有火在燃烧时,那个穿棉军装的青年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那儿等待,而是朝着瑞雪走来了……

    看着他走来的面孔,瑞雪有点儿恍惚,恍惚中,觉得有一股暧暧的风儿吹开了自己心房的门,尽管那门很沉重也关闭了许久……

    她为自己的这种感觉不解。

    “和辛丑接触了那么长的时间,怎么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瑞雪被自己的思想吓了一跳!

    后来,听他说,他第一次站在那儿时,就发觉了站在门边儿上的瑞雪,当然看清楚的只是她的一双眼睛,一双明亮又好奇的眼睛迫使他又回来了,一点儿目的也没有的迫使。

    幸亏他还有一个使他堂而皇之回来的理由——来请赵辛丑辅导他那准备考大学的妹妹的数学课。她的妹妹各门功课都不赖,就是数学不顶事儿。

    他的棉军装已经被雪花儿打湿了,瑞雪说你将外面的罩衣脱下来烤烤吧,他说一会儿就干了,而且棉衣很厚,水也不会渗透到里面去(其实已经渗透到了衬衣)……

    “脱下来晾晾也好,要不,会得感冒的。”

    “没……没关系,我年轻,火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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