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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瘦猴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也不见士兵出口挽留,只能妥协:“我就在附近巡逻,陆哥你要是自己解决不了,随时喊我。”
“嗯。”
晚膳时辰,外面士兵正多,沈明仪一点也不想提心吊胆的躲出去,干脆背过身。
后背上个药而已,她不看就行了,已死之人哪还那么多讲究。
她等了会儿,也没听见上药的动静。
晕倒了?还是说了大话圆不回来了?
沈明仪捏着手指,心想:要不悄悄看一眼?
她侧过头,余光瞥到士兵:药瓶放在手侧,他自己靠着木堆,双目闭阖,走近了,能听见清浅的呼吸声。
沈明仪蹲在旁边,不解的盯着他。
不是说要上药,怎么突然就睡熟了?
药瓶正摆在沈明仪脚前,她目光在药瓶和士兵身上来回移动,转的脖子疼了,就一手揉着颈侧,一手戳着瓷瓶。
不论从哪个角度戳过去,最终都是以从瓷瓶间穿过去而告终。
她忧愁的叹了口气,小声道:“不是我不帮你上药哦,是这个小瓶子根本不让我碰……”
从这个小物件里穿过去并不痛,沈明仪一边小声碎碎念,一边摆弄瓷瓶,或戳、或张手成爪握,彷佛从戳瓶子里找到了乐趣,玩的不亦乐乎。
士兵垂放在地上的手忽然动了下,正碰到沈明仪握瓶子的手背。士兵的手劲儿大,沈明仪一个激灵,疼的抖了下。
瓷瓶顺着抖动的力道侧翻,圆润的瓶身在空旷的地上滚的毫无障碍,直碰到帐篷的阻碍才堪堪停下。
沈明仪目瞪口呆地看着滚远的瓷瓶,震惊的盯着这只打了她的手。
——她被人结结实实地碰了下?
——甚至还把瓶子打翻了?!
第3章 西境
沈明仪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一直举在眼前,上臂酸疼,沈明仪堪堪回神,转头看向沉睡着一无所知的士兵,眼神复杂。
昨夜月上中天,士兵脸上又布满脏污,直至今时,残存的晚霞投进帐篷,她才看清士兵本来的相貌。
他像是下训后特意清洗过,眉梢鬓角还微微有些潮意。侧着看过去,鼻梁高挺,侧脸线条清晰,如刀削斧刻般,俊美逼人。
如果没有见识过他凶狠的眼神,单看这张脸,足以引无数贵女折腰。
难道就因为长的好看,所以连人和鬼之间的天堑都能跨过去?
沈明仪想,她长的也挺好看的呀,盛京城肖想皇帝哥哥的贵女不知凡几,不管在背后怎么编排她,都不得不承认她得了一副好形貌。
同样是长得好看的人,怎么她就没有这种待遇?
沈明仪很快收拾好胡思乱想,朝着那只安静放在地上的手触碰过去。
方才那一碰昙花一现,谁知是偶然还是真的可以和他相触碰。如果不是她的错觉,那和兄长联系就有望。
指尖一寸寸逼近,沈明仪屏住呼吸,紧张地仿佛能听见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
只一刹的失神,那只手忽然抽离,在空中扫出弧度,而后落在腹间。
沈明仪:“……”
她将视线回落在士兵脸上,他眼也未睁,呼吸平稳,依旧睡得香甜。
沈明仪毫不气馁,再接再励,可一晚上都没寻到再碰到他的机会。
每次都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士兵仿佛头上也长了双眼似的,总能及时的避开她。
如果不是他从始至终都双眼紧闭,沈明仪险些以为他一整晚都没睡,故意吊着不让她碰。
沈明仪气地一夜无眠。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安睡一晚的陆承尧终于施施然睁开眼。
沈明仪故意在他眼前挥手。
没反应?
沈明仪沉吟片刻,食指搭在眼角,眼珠上移,露出大半眼白,小指扯着唇角,拉出吓人的弧度。
对面的人目光依旧静如死水,波澜未兴。
莫非他只能碰到自己,不能看到自己?
沈明仪兴致缺缺的放下手。
他熟睡的时候,沈明仪没有找到机会验证自己的猜想。如今醒来,就更不用妄想。
若自己真的出其不意碰他,再把士兵吓一跳,耽误打仗,那她可真的罪孽深重了。
只能等到半夜再行动,她就不信,这个士兵总能恰如其分的躲过去。昨夜是她震惊失策,今夜重整旗鼓,绝不让他有机会逃过一碰!
沈明仪目送他离开,疲倦涌来,眨着眼打了个哈欠,沿着帐篷边缘沉沉睡去。
陆承尧踏着微弱的晨光走出帐篷,还未到鸣号起身的时间,营地仍被静谧包裹着。
守夜的士兵抱着长戟,围坐在熄灭不知多久的篝火边,不时地垂头。
陆承尧脚步无声,绕着巡逻的士兵往营地守备薄弱的地方走。
肩膀忽然一沉,陆承尧猛地反绞住那人的胳膊,说话间,另一只手就要捂住他呼疼的嘴,
“疼疼疼——”那人面目狰狞,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陆哥,是我,铁柱。”
陆承尧听出王铁柱的声音,顿了顿,松开手,致歉后问:“你怎么在这儿?”
陆承尧下手没有留情,肩膀关节仍旧拧着疼。王铁柱呲牙咧嘴缓了缓,道:“我巡夜,刚好看见你往这边走,来问问你伤怎么样。军医给的药够用吗?不够的话我今天找机会再问他拿。”
和沈明仪斗智斗勇一晚上、完全没机会上药的陆承尧眼皮抖了抖,抬眼看到王铁柱一脸真诚,满眼希冀的等回答。
陆承尧不动声色地别开眼,言简意赅地“嗯”了声:“好些了,够用。”
“那就好。”王铁柱放下心来,碎碎念的叮嘱,“西戎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袭,陆哥你一定要赶紧养好伤。刀剑无眼,别因为这些伤影响到打仗。陈小将军人凶,你躲着他点儿……”
王铁柱滔滔不绝,半天反应过来陆承尧一直没说话。
“是不是我话太多了啊,”他不好意思地揉揉后脑勺,“陆哥你别嫌我烦。”
叶老将军执掌西境军、尚还看重他时,军营里不乏和他套近乎的士兵。
将军被俘后,向来和他不睦的陈束仗着家世背景在军营里横行霸道,昔日套近乎的士兵人人自危,避他如蛇蝎。
唯独王铁柱,依旧热情真诚地帮衬他。
陆承尧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尽管心下着急,依旧耐心听着:“不烦。”
王铁柱呲牙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后知后觉地问:“陆哥你起这么早,干啥去啊?”
“趁早出去捡柴火。”不等他追问,陆承尧指了指他身后。
王铁柱顺势往回看,与他一同值夜的士兵正朝他挥手,神情急切,
“估计是老大来检查,我过去瞅瞅,陆哥你记得我说的啊。”王铁柱草草撂下几句话,匆忙小跑过去。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陆承尧凛了眼神,趁着没人注意,三下五除二翻过围栏,骑上早已备好的马,扬长而去。
沈明仪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伙房离这个帐篷极近,到了午时,饭菜的味道顺着微风飘进来,无孔不入。
谈不上香,更没有办法和沈明仪曾日日进食的珍馐相比,但对许久不曾进餐的沈明仪来讲,这些味道足以将她从睡梦里唤醒。
虽然她不用吃饭——就算想吃也碰不着,但饭菜的味道一阵一阵飘进来,着实考验她的意志力。
沈明仪在这场考验中显然不合格,在食物味道无处不在的引诱下,果断远离伙房,鼻不闻为静。
西境的正午极热,沈明仪漫无目的地闲逛,与众多满身是汗的士兵擦肩而过。
士兵三两成群,或神采奕奕,或疲惫不堪,各有各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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