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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够勇敢,他总是瞻前顾后,总是喜欢等到万无一失才肯行动。

    可今天,望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顾虑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与爱她相比,所有的富贵荣华、畏首畏尾都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阿沅从来都值得尘埃不染、心无旁骛的倾慕。

    顾云深闭了下眼,半晌,才慢慢抬手,珍之重之地握上她的手,似是宣誓一般,缓缓开口,语气虔诚:

    “我认。”

    第55章

    时锦又安抚了他许久,见他始终没有离开的意图,有些疑惑问:“你今日不用去官署吗?”

    顾云深摇摇头,道:“今日不去。”

    时锦只当他官署无事,并未深究,笑着说:“不去正好,昨夜一夜未睡,正好趁这个机会歇一歇。”

    怕顾云深拒绝,时锦赶在他说话前开口,“不许说不累。”顿了下,又笑眯眯道,“就在这里,我看着你睡。”

    平素里时锦同他这般说话,他都不会拒绝。遑论眼下这种情景?

    顾云深微微颔首,带着时锦到床边。

    他转头看了眼时锦。

    时锦眼中带笑,推搡着他道,“快去睡!”

    顾云深顺从地躺在床塌上,阖上眼。

    时锦果如她所言,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她托着腮,目光定在顾云深面庞上。

    他素来都是极得上天眷顾的那个人,即便一夜未睡,除了眼下些许青影外,并未流露出丝毫倦怠。

    他睡姿一如既往地规整,平躺在床上,双手叠在腹间,呼吸均匀,好似已经睡熟。

    时锦却在心里叹了声气。

    她深知顾云深的性情,陡然间得知这些事的真相,哪怕得了她安慰,心中定然牵挂着,怎么可能轻易就睡熟?

    如此装睡,不过是想宽她的心。

    想明白这些,时锦沉吟片刻,探身拉过他一只手。

    顾云深仍闭着眼,看上去像是毫无所察。

    直到手掌被抻开,一截纤细的手腕搁进来,他的眼睫才轻颤了下。

    时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没有错过他转瞬即逝的变化。

    她笑了下,软声道:“手腕给你啦,安心睡,我不会走。”

    时锦说完便不再开口。

    顾云深的手平摊在床边,时锦将手腕搁在他掌心,并未帮他合起手。

    她只手托着下颌,静静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顾云深手掌宽大。常年读书写字,早年间又练骑射,指腹生了层茧,薄薄一层。

    时锦百无聊赖,目光落在他的指腹上,颇有兴致的研究着他指腹的纹路。

    从始至终,搁在他掌心的手腕一直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平摊着的手才有了动静。

    时锦看着他五指蜷了蜷,缓慢地收紧,直到将她手腕圈合住,不由弯了弯唇角。

    即便是睡梦中,睡得并不安稳,顾云深潜意识里还是不敢在手上用力,只虚虚握着,能感知到时锦手腕未抽离便也作罢。

    他连日操劳,又刚经大悲大恸,知他睡得浅,时锦一直不敢动。生怕一有动静就将他吵醒。

    时锦半靠着床柱,在这样的静谧气氛中也渐渐萌生了睡意。

    还未来得及阖眼,知蕊进来,见顾云深睡着,放轻了脚步,凑在时锦耳边道:“姑娘,宫里来人了。”

    时锦抽不开手,只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知蕊心领神会,悄声说:“听管家的意思,说是相爷朝会时神色不好,似是走神被陛下看出来了,陛下不知缘由,担心出事,特意派人来问。”

    时锦一愣,走神?

    她下意识侧头看了眼顾云深,他眉心难得一见地蹙起,似是睡熟了才敢表露出这样的表情。

    时锦收回视线,抿了下唇,轻声道:“就说相爷病了。”

    知蕊小声应了句“是”,转身出门去打发宫里来的人去了。

    时锦睡意全无,轻轻抚平他的眉心,无声叹了口气。

    顾云深醒来后得知时锦的借口,也不曾说什么。只是承继了这个借口,顺水推舟告了好几日的假,推了许多政事,安心在家陪着时锦。

    他照料时锦原本就细心备至,经此一役,越发亲力亲为,事必躬亲。

    连知蕊都被晾在一旁,插手不得。

    一连歇了五六日,才终于“病情痊愈”离府上朝去了。

    被冷落已久的知蕊总算逮到机会,朝时锦大倒苦水,心有余悸道:“相爷可算愿意去上朝了。”

    时锦却没她那么乐观,沉吟片刻道:“你去打听打听,近日朝堂动向如何。”

    知蕊不解其意,愣了一下。

    时锦抿了下唇,有些忧虑的叹了口气:“我这腿伤给他打击不小,哪怕亲耳听了大夫诊断,他还是放心不下。如今乍然去上朝,恐怕是要去做什么事。”

    知蕊这下明白了,忙不迭出去打听。

    这两日朝堂的动向不难打听。

    西羌二皇子预备离京,临走前,请求和亲。

    关于和亲的人选,这两日朝臣间商议的正火热。

    遇事难决,许多人都等着相爷的意见,这才是顾云深上朝的缘由。

    顾云深是不支持的和亲的,今日一反常态去上朝,能给出什么意见?

    时锦正猜测着,就听小厮来报,说是郑姑娘有请。

    知蕊担忧地望了时锦一眼,迟疑道:“姑娘,恐怕来者不善,若不然回绝了?”

    时锦想了下,摇摇头:“不必了,我去。”

    “姑娘!”知蕊不赞同地皱了下眉。

    时锦深知她的疑虑,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估计是与和亲有关,我们去看看,赶在他下朝前回府,不妨事的。”

    知蕊拗不过她,只得带着人去赴约。

    时锦所料不错,郑雁书确是为了和亲一事来的。

    她没同时锦寒暄多久,给她倒杯水推过去,朝她一笑,颇有些落寞的意味。

    时锦正纳罕着,就听郑雁书开门见山道:“我要去西羌和亲了。”

    时锦愣了下。就算和亲,凭武安侯的权势,能保不下郑雁书?

    像是看出了时锦的不敢置信,郑雁书自嘲一笑,拎着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没头没脑地道:“今日想想,你才是让人羡慕的那个。”

    时锦坐在轮椅上,也算是明白郑雁书的用意了:她在倾诉。

    时锦没吭声,静静听着她说。

    郑雁书道:“月前你从齐嬷嬷处得的东西,足以让我父亲和姑母将我嫁到东宫的盘算落空。陛下却按下不表,当时,姑母、父亲、我,都以为是陛下忌惮武安侯府的权势,给了郑氏一个恩典。如今我才明白,这哪是恩典,这分明是催命符。”

    郑雁书抬眼望向时锦,轻嘲一笑:“陛下故意按下此事,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不得不嫁进东宫,不就是为了逼阿珩哥哥现身?”

    时锦心思电转,心下惊骇。皇帝要办成此事,就要对武安侯府众人的心思甚至于赵珩的心思知之甚深,缺一不可。

    从不因为齐嬷嬷牵连到武安侯府,到赵珩被捕,期间种种,他仅仅是放弃了她拱手送给他的证据,其余诸事,皆未插手,却事事尽在他的掌握。

    时锦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皇帝是不是知道他腿伤的真实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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