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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一直以为,顾阿兄捡到她是缘分。
可若是顾阿兄是从沅水战场上下来的,那他捡到她真的不是偶然吗?
时锦闭了闭眼,涩声问:“当年沅水战场的领兵之人,不正是他吗?”
时锦口中的“他”,正是当年还未登帝位的皇帝。
倘若不知道顾阿兄的前尘倒也还好,可一旦知道,时锦就难免忍不住多想。
她的父亲、母亲和养父都在沅水的战场上。母亲难产而亡,她没有被身为将领的父亲找到,反而被要从战场上离开的养父捡到,这得有多巧合,才能让养父丝毫不起疑她的出现;更得有多巧合,才能让她的父亲连蛛丝马迹都寻不到。
母亲丢了孩子,没多久,养父捡到了位女婴。如此暧昧的巧合,双方竟然都没有任何的怀疑?
时锦不信。
她没办法不怀疑,她压根儿不是流落在外,而是皇帝,根本就不想要她。
顾云深一眼就看出时锦在想什么,他轻叹一声,道:“阿沅别多想。陛下当年是沅水战场的将领不假,可战事过半不久,他就已经启程回京了。”
他耐心道,“当年先皇驾崩,陛下不得不尽快赶回上京主持大局。那时阿沅在母亲的腹中已经八个多月大了,从沅水到上京舟车劳顿,母亲的身体支撑不住,不得已留在原处。阿沅出生时,陛下离开沅水已经一月有余,对沅水诸事鞭长莫及。他不是不要阿沅,只是阴差阳错,命运弄人。”
顾云深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三年前,陛下刚一得知阿沅的身份,不是立刻将阿沅认了回去吗?别多想。”
时锦想说,三年前他会把自己认回去,是因为边境动乱,他不想兴兵,需要一个公主来为他的和亲大计出力而已。
她拒绝了,所以他立刻将她弃若敝屣,毫不犹豫地把她流放到岭南,三年不闻不问。
可她终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得知这件事,时锦一直都有些怏怏不乐。原本顾云深是想先带她回刺史府歇息半日,待养足精神,再一道出门赏灯。
如今被这事一扰,他干脆改了计划,直接带着她在靖州城内游玩。
因着有赛马比试的缘故,靖州城内的百姓都熙攘着去了赛马场,城内空了大半,许多商铺店家都闭门谢客。
车夫驾着马走在城内的街道上,寻觅了半天,才堪堪寻觅到了一间茶馆。
茶馆的环境甚是清幽,依偎着穿城而过的护城河,在二楼,正好能将河边精致一览无余。
顾云深抱着时锦去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多久,店小二手脚麻利地上好了清茶,并着几盘糕点。
时锦原本有些怏怏,余光瞥见几盘糕点,不争气的定在上面,怎么也挪不开了。
顾云深倒了杯茶,推到她身前。
时锦视若无睹,抬眸看他,眼睛无辜的眨了眨,意思不言而喻。
顾云深失笑,退让道:“一块。”
一块?
这还不够塞牙缝呢!
时锦鼓了鼓脸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企图用眼神挣得更多快糕点。
顾云深这回心性极为坚定:“灯会上有不少甜口的东西吃,你现在吃多了糕点,夜里就不能吃别的了。”
时锦将信将疑:“灯会上真的会卖你这些?”
顾云深嘴角噙着笑:“不骗你。”
“那我姑且信你。”时锦收回了视线,捻了自己唯一能吃的一块糕点,掰成小块小块,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不得不说,甜食太容易让人心情舒畅了。时锦只吃了半块,就将那些糟心事儿抛之脑后。
等到入了夜,灯会正式拉开帷幕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彻底地全身心投入到玩乐之中了。
靖州乞巧的灯会,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诸如猜灯谜一类的游戏。整个盛会只贯穿着一个理念:吃得快乐,玩得尽兴。
各式各样的灯盏将靖州城映照得宛如白日。目光所及,皆是造型各异的灯笼。
因为参与的人多,摩肩接踵,时锦的轮椅在人群中行走不便,为了方便游玩,顾云深干脆将她背了起来,游走在人群中,不可避免地收到许多揶揄善意的目光。
时锦揽着他的脖颈,下巴搁在肩膀上,闲闲问:“你累不累呀?”
“阿沅很轻,不累。”顾云深气也不喘,背着时锦仍能健步如飞。
时锦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那能不能走慢点啊,我都看花眼了。”
顾云深一愣,旋即笑道:“当然可以。”
他果然放慢了脚步。
时锦在他背上很安分,没有动来动去,就是嘴巴一刻也眉停过。她应当是极高兴的,指着路两侧的灯笼喋喋不休。
顾云深听到她语气中不加掩饰的兴奋,也不由牵起了唇角,不时附和。
走过长长一段灯笼长廊,终于来到吃喝玩乐的胜地。
叫卖声不绝于耳,时锦鼻子尖,早早便闻到了空气中的甜味儿。她抬了抬头,四周扫射一圈,指着不远处的小摊贩道:“是糖灯影儿①!我要吃那个!”
摊位前聚集了不少人,时锦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好吃的,不想耽搁,挑了个早已做好的糖灯影儿,便催着顾云深继续往前走。
糖灯影儿由糖熬制溶化后绘就,是甜口吃食的集大成者。
顾云深虽然纵她买了,却也极为警惕:“只能吃一半。”
时锦咬着糖,含混指责:“太浪费了。你身为丞相,怎么能带头浪费粮食?”
顾云深祭出杀手锏:“你若是吃完,其余的便不能吃了。”
时锦维持着咬住糖灯影儿的姿势,知道不能和顾云深硬碰硬,于是道:“可这么大的一个糖灯影儿,总不能扔掉吧?”
顾云深不为所动:“那阿沅把这个吃完,咱们便不买其他的了。”
“别——!”时锦匆忙叫停,紧接着,计上心头,她清了清嗓子,忍着笑提议,“若不然我吃一半,余下的劳烦相爷亲自解决?”
时锦就是在故意为难他。
顾云深这么爱干净的人,连衣角上不起眼的脏污都不能忍,遑论是已经备受她荼毒的糖灯影儿?
等到他拒绝,她就可以冠冕堂皇地谴责他一番,然后继续享受着拥有糖灯影儿的快乐。
时锦美滋滋地想着。
顾云深思考了片刻,缓缓道:“也行。”
时锦:“……”
时锦:“???”
一刻钟后,时锦趴在他背上,一手拿着一串儿糖葫芦往自己嘴里塞,一手拿着还剩一半的糖灯影儿喂顾云深吃。
时锦的眼神很是麻木。她知道顾云深是极厌恶甜食的,平日里,饭菜中多放点儿糖他都不会再多沾一口,更别提吃糖灯影儿这种小食了。
可他如今吃了。
尽管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只凭他的进食速度,时锦也知道他该是极为抗拒的。
时锦:“……”
时锦心绪难平!
既然抗拒你就干脆别吃啊!我这么大一串糖灯影儿,落在这种根本不吃甜食的人口中,简直是十足的暴殄天物!
太可惜了!
剩余一半糖灯影儿终于被他吃干抹净,顾云深等了片刻,侧头问:“剩下的一半糖葫芦呢?”
时锦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竹签,想起来签子上的山楂果,都被她在愤怒中一扫而光了。她故作讶异道:“啊!好像被我不小心吃光了诶。”
顾云深:“……”
像是怕顾云深打道回府,时锦立刻讨好的圈住他的脖颈,笑眯眯地转移话题:“你果真没骗我!灯会上确实有许多好吃的!”
顾云深将她往背上送了送,顺势道:“我何曾骗过阿沅?”
“有啊。”时锦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根本没帮着安排乞巧的活动,却骗我说自己参与了。”
顾云深笑容一顿,暗恼自己得意忘形。既然时锦知道,他索性也不再瞒,承认道:“这桩事是我不对。”
时锦也就是随口一谴责,压根儿不在乎他承认不承认。如今她的眼里心里全是不远处的云吞摊。
她拍了下顾云深的肩膀,兴奋道:“我想吃云吞!”
顾云深背着她走过去,正好有空位,他把时锦放下,招呼来老板要了两碗云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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