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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锦心道:哦豁。

    还未离开的女医腿一软,下意识想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走。毕竟是朝堂秘事,倘若丞相忌讳,她还能有活路?想是这么想,她磨磨蹭蹭半天,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时锦怀中的婴孩儿,又看了眼笑容满面的时锦,斟酌着喊了声“夫人”。

    时锦:“怎么了?”

    女医犹豫着道:“小小姐年岁太小,夫人若是远行恐怕不适合带着她。”

    “她和我一起坐马车,将车厢封的严实些不进风,这也不行吗?”

    开口的话说完,剩下的再说起来就容易多了。女医稳重道:“行路颠簸,常人远行尚且要遭罪,遑论是小小姐?”

    时锦闻言有些失望,怀揣着一丝希冀挣扎道:“真的不行吗?”

    女医摇摇头:“小小姐真的太小了。”

    时锦的失望毫不遮掩的表露在脸上,仰头看向顾云深。眼睛水润润的,唇也轻轻抿着,没说话,可顾云深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到底还是想让小三月跟着一起去靖州。

    顾云深手指蜷了下,在女医的提醒下堪堪反应过来。小三月着实太小,方才见阿沅开心,他一时高兴只想着顺着她的心意,却忘了靖州山迢水远,于小三月来说确实是负担。

    时锦多了解他,只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事情绝无转圜的余地了。

    她眼睫颤了下,呐呐道:“好吧。”

    顾云深心口似乎被细小的针戳了下,泛着细细密密的疼。他轻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抬手揉了揉她绒绒的头顶,安抚道:“等三月年岁大些,我们再一起带她去玩。”

    “以后还有机会吗?”时锦闷闷道。顾云深忙于公务分身乏术,一起出行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更何况,如今他们能和平相处,日后呢?

    她妄念难除,他却是天上明月。

    时锦如今能克制住自己不去玷污月亮,可朝夕相处间,这样的克制又能坚持多久呢?

    “会有的。”顾云深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极为坚定的又重复一遍,“一定会有的。”

    小三月没办法跟着一起去靖州,只能另找人留在上京照管。时锦能寻到的人无非那么几个,最合适的原本该是长思,可红袖招的石妈妈没人镇着,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长思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心力再来看顾小三月?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能担此大任。

    知蕊丝毫没有被时锦的循循善诱所蛊惑,不为所动地摇头:“我要跟着姑娘一起去靖州。”从她到时锦身边照顾以来,时锦的衣食住行都是她亲自料理的。谁来照顾时锦她都不放心。

    时锦手臂托着小三月,让知蕊能清晰的看到小三月的脸:“你看看,三月这么可爱,你忍心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上京,让她委屈让她哭吗?”

    知蕊的心底难以避免的生出些许不忍,很快被她掐灭。她别过头,任凭时锦如何劝说都不再转过来,只是强调:“我一定要跟着姑娘,其他人照顾不来。”

    更何况,自家姑娘又是不肯让人轻易近身的主儿,她行走不便,真让她外出一个多月,那还了得?知蕊想想都觉得要窒息。

    不行,绝对不行。

    时锦失望的“啊”了声,轻轻说:“那怎么办呢?”

    知蕊灵机一动:“不如姑娘也不要去靖州了,这样皆大欢喜。”

    “不行,我一定要去。”时锦不假思索地拒绝。

    知蕊:“姑娘为何非要去靖州?”

    时锦抿了下唇:“我要看着他,确保他不会心血来潮,让人去岭南查我。倘若他查到了,我跟在他身边也能见机行事,将消息拦下来。”

    可她若是留在上京,却鞭长莫及。

    知蕊知道她是不想让顾云深知道她的腿伤,可却不明白,断腿难以治愈,还能瞒相爷一辈子吗?

    她叹了声气:“姑娘何必呢。”

    “我不能让他可怜我。”时锦字字坚定,脊背挺得笔直。昏黄的烛光幽幽晃在她脸上,原本是给人罩上温柔面具的最佳利器,可知蕊却无法从她的表情中窥见丝毫温柔。

    顾云深可以不喜欢时锦,但永远不可以可怜她。

    她不稀罕。

    *

    知蕊纵然再不愿,也耐不住时锦的坚持,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留在上京照管小三月。

    队伍里带了侍女,可知蕊深知她的性子,若非必要,绝对不会让侍女近身。思来想去,知蕊还是去托付给了顾云深。

    她对时锦的种种习惯了熟于心,一边说,一边难过。这场景莫名让知蕊生出些许恍惚感,像是将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交给旁的男人一样,怎么想都不放心。

    知蕊在心里叹气,全然忘记了顾云深才是亲手将时锦抚养长大的那个人。

    顾云深听的认真,怕忘记,不时拿着笔勾画标注。他边记,边分神想着,好像从他中状元入朝为官后,阿沅就再也不需要他照料了。

    知蕊说的都是阿沅的习惯,可他却忽然有些陌生。他自认对阿沅关怀备至,生活起居无一不上心,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

    可知蕊说的这些,说的她喜食的、惯用的,凡此种种,他竟一无所知。

    到底是三年间阿沅变化太大,还是他曾经自以为的关怀,实则都是忽视?

    知蕊一口气说完,看了眼顾云深,又补充道:“姑娘嗜甜,但相爷切忌不要让她摄糖过多,甜口的东西一定要控制,不能让她多用。”

    顾云深颔首:“好,我记下了。”

    他答应的爽快,知蕊却并不能真的放下心:“相爷千万不要因为姑娘闹就纵容她。”怕顾云深不知道其中厉害,她想了想,还是和盘托出。

    “姑娘在岭南时食糖无度,曾经坏过牙。大夫叮嘱过最好不要吃甜口的东西,但奴婢心软,耐不住姑娘哀求。这一路相爷若是能心硬些,改一改姑娘嗜甜的毛病,那再好不过了。”

    话是这么说,可知蕊压根就不信顾云深能对时锦狠下心。

    知蕊一脸苦闷,越想越觉得不放心。

    顾云深却倏地抬头,眼神难以自制的寒凉下来。

    顾云深素来克制,没有经受过坏牙的痛苦。可官场之上也有不少大人家的孩子不知节制,坏过牙,总是一闹就要折腾半夜,听一位大人说,自家的小子,因着坏牙,脸肿了大半边,堂堂男儿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哀嚎连连。

    那位大人描述的可怕,彼时顾云深并不能感同身受。甚至觉得男儿顶天立地,怎么能在区区小痛小灾面前失了往日镇定。

    如今得知他的阿沅竟也这么痛过,他却登时坐立不安,心焦火燥。

    “阿沅没有节制,你怎么就由着她的性子?”顾云深皱着眉,头一遭迁怒于人。转念又想到当时由着时锦性子来的自己,火气愈发上涌。

    握笔的手都气得抖起来。

    知蕊反而笑了笑:“姑娘什么性子,相爷还能不知道?”

    顾云深眼神沉下来。

    知蕊道:“别人都是撞了南墙就会回头。可姑娘不是,凡是她喜欢的,哪怕那上头裹了毒,嵌着利刃,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

    “区区牙痛而已,相爷以为姑娘会在乎吗?”

    第23章

    顾云深不知道时锦在不在乎,可他在乎。

    他捧在手心的,连一根头发都舍不得碰的姑娘,仅仅是脱离了自己的视线三年,又是伤腿,又是坏牙。明明曾经连崴脚都疼得眼泪汪汪的人,现在受了这么大的苦却分毫都不肯表露出来,硬生生的自己咽下去。

    倘若不是知蕊主动说,他要怎么才能知道,他在她生活中缺失的那三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顾云深眼神微沉,愈发坚定了要尽快让人去岭南调查的决心。

    *

    从上京到靖州一路北上,虽然路途遥远,可时锦并不觉得难捱。

    马车的车厢大,里头被布置的很舒适。时锦所在的那半边尤其如此:身下铺了厚厚一层的绒毯,身后垫了柔软的靠垫,整个小空间都透着毛茸茸的软。

    即便到北边凉了起来,窝在马车内也丝毫不觉。

    这样长途跋涉的体验感太好。

    唯一让时锦感到不适的是,顾云深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起初时锦以为是错觉,可两人同坐一辆马车,总有零丁几回让她逮个正着。

    偏偏顾云深坦然得很,反倒弄得像是时锦发散过度一样。

    好在到后来他收敛了许多,否则一路上被人时不时盯着,还躲不开,委实闹心。

    不过就算他不收敛时锦也耐他不何,无他尔,时锦心虚。

    当初答应了太子说服顾云深不要将公务全部扔过去,弊端就是,这一路上,凡顾云深醒着,就在处理从上京一路送来的奏折。

    路上处理和在官署处理还不一样。有些亟待回复的奏折一定要准时送回去,就必须赶在到驿站前处理好。若是拖到下一个驿站,难免就会误事。

    偏偏奏折多得很,雪花一样从上京飘过来,还有越来越多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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