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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说：“没什么？你看她，瘦成那样，你还想不想让她的腿快点好起来？”

    子青说：“对不起。”

    母亲说：“对不起？这句话你去对她说。”然后母亲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一定又冷落了人家。子青，人家对你那么好，对小迟那么好，你怎么能对人家这样？”然后命令儿子道：“你去，现在就去，告诉她，前一段时间冷落了她，求她原谅，以后再不这样。听到没有？”

    子青生气道：“妈，你别我。”

    母亲道：“今天，我就你去。”

    正说着，子兰进来了。她对母亲说：“妈，别这样，你这样强迫他去，还有什么意思？再说，这样绮瑜不是更伤心？”

    母亲听女儿这么说，便不再说话，然后无奈地走了出去。

    待母亲走后，子兰说：“放下吧，大哥。放下了，你就自在了。”

    子青说：“我不能给她完整的爱，这对她很不公平。”

    子兰说：“你躲避她，对她的爱视而不见，这就公平了？”

    子青说：“我该怎么办？”

    子兰说：“试着遗忘，试着去爱。”

    子青说：“有些事你越想遗忘，越忘不掉。其实，我已经努力去爱了，可是我却很害怕。”

    子兰说：“你怕什么？”

    子青说：“怕承担不起这份爱，怕她在天堂里孤单寂寞。”

    子兰说：“我知道，忘掉一个人，也许很难，很难。可是，我知道曾经有人说过‘不如怜取眼前人’。”

    子青说：“那是别人，我做不到。”

    子兰道：“好，就算你做不到，那你应该知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吧？小时候，爸爸教我们背过这道诗，你忘了吗？”

    叶子青无语，然后无力地坐回椅子里。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天，叶子青走进了绮瑜的房间。她知道是他来了，便低下头来，不去看他，也不和他说话。他亦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僵持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

    她说：“你何必来？我挺好的。”

    他说：“希望你原谅我。”

    她说：“你给了我希望，不是吗？一度让我觉得如在天堂里，可你马上又把我打回了地狱。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他立刻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怨恨和绝望。

    他说：“不是的。绮瑜，是我不配，是我不配，你知道吗？”

    她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的脸上是苦涩的无奈，他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无边的忧郁。哦，天啦，即便这忧郁不是因为她，他还是那么那么的迷人啊。

    她不由自主地说道：“子青，为什么我要来到桃园？为什么我要认识你？为什么？”

    他说：“忘了我，就当作你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她苦笑道：“好个‘忘了我！’说得多轻松，你忘了她了吗？你忘了她了吗？你做不到，是不是？你做不到为什么叫别人去做？”

    “所以，我叫你忘了我！”他大声说，然后又轻声地说：“好好爱自己，绮瑜。别爱上我，求你！”

    她问：“为什么？”

    他说：“别问为什么，我不知道。”

    她说：“你不知道？可我知道，让我告诉你，子青，因为你活在回忆里，不愿也不敢面对现实，你拒绝所有爱你的女孩，因为你觉得如果你爱上哪个女孩，你就成了负心人。因为你们曾经有约，一生一世你只爱她一人，甚至，甚至你觉得你活着的唯一理由是：可以怀念她。”

    他虚弱地喊道：“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她说：“我要说，子青。我不在乎你一直爱着她，因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可是，我也要告诉你，我爱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可以拒绝我，可你永远拒绝不了我爱你。”

    他说：“绮瑜，不要这么偏执。”

    她说：“因为你更偏执。”

    他说：“你不是我，你没必要这样，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她说：“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他说：“来生，来生我一定会爱你一辈子。”

    她说：“你相信有来生？”

    他说：“我宁愿相信有来生。因为今生，我恐怕给不了你，我也承担不起你给我的爱。”

    她说：“子青，你到底要怎样的爱？”

    他说：“完完全全的爱，完完全全地相爱。”

    她长叹一声，无限感慨地说：“天啦，子青，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在乎你还爱着她。我说过，我不在乎！”

    他说：“可我在乎。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想着她，这样对她，对你都不公平，你知道吗？”

    她说：“可我已经爱上你，我该怎么办？你有多爱她，我就有多爱你。你说，我该怎么办？”然后，她盯着他的眼睛说：“子青，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告诉我。”

    他说：“什么？”

    她说：“我只要你亲口对我说，你不爱我，一点都不爱我，那么，从此，从此我绝不再苦苦纠缠。”

    他低唤：“绮瑜。”

    她说：“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爱我，你说呀！”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继续说：“你说不出口，是不是？因为你也爱着我，是不是？”说完，她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半晌，他终于说：“是，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你。”

    她苦笑道：“好，子青，说得真好，太好了。你走吧，现在就走，我会记着你说的话。”然后，她的泪汹涌而出。

    他想伸手擦去她的泪，又想把她拥入怀中，可他没有。他望着伤心欲绝的绮瑜，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毅然绝然地走了出去。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冬夜的雨无声地飘落，冰凉彻骨，像极了伤心人的眼泪。

    寒假渐渐近，绮瑜的腿也早就能够行走如常。现在，绮瑜很少和子青说话，放学后，只和子兰闲谈，和小迟玩耍，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随着寒假的临近，叶子青的内心逐渐感到不安和愧疚。因为对于绮瑜来说，放假了就要回家，而她已经无家可回。敏感而多的绮瑜怎能不肝肠寸断？所以，在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叶子青对绮瑜说：“绮瑜，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任何一件事，可是今天，我还是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她说：“什么？”

    他说：“放假了，别回家，就留在桃园，好不好？”他的声音很低，很柔，仿佛要穿透她的心脏。她的心一阵抽搐，眼泪不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感，说道：“你在怜悯我，对吗？因为我已经无家可归。”

    他连忙说道：“不是的，绮瑜，我不是那个意思。”

    绮瑜说：“世界如此之大，难道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他说：“让我做你的大哥，好吗？我会像爱子兰一样爱你。”

    他望着她的眼睛期待着她的回答。

    半晌，她苦笑道：“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我不答应，那么我将连兄妹之也得不到？”

    他闭上眼睛，叹道：“你怎么会这样理解？绮瑜，我是真心希望你做我的妹妹。”

    她说：“我要是不答应呢？”

    他说：“你会答应的。”

    她抬头看他的眼睛，然后说道：“你永远都这么自信，是吗？”

    他躲开她的目光，说道：“留下来，求你。”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因她已不能说话，她的泪早已流了一脸。

    第二天，子兰看着郁郁寡欢的绮瑜，对她说：“绮瑜，我知道一放假，你的心就会很不好。可是，你在这里有我，有大家，就不要想家，好吗？别回家，留在这里，这里才是你的家。”

    绮瑜说：“昨天，子青也这样对我说。”

    子兰说：“哦？他还说了些什么？”

    绮瑜说：“他还说，他做我的大哥。”

    子兰叹道：“你怨他吗？”

    绮瑜说：“不，我不怨他。这样的事，是强求不来的。他的心里，其实比我还苦。”然后，她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也许，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

    子兰说：“不管怎样，我只希望你快乐点。”

    绮瑜说：“谢谢。”

    下午，子墨放假回家，全家人都非常高兴。子墨就像快乐的空气，只要她在，到处都是快乐的。

    晚上，她给大家讲大学校园里的奇闻怪谈。讲哪个教授幽默风趣，哪个教授道貌岸然，哪个女老师高雅端庄，哪个女老师矫揉造作，同学们在背地里如何评价他们，给他们起什么样的绰号，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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