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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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已入夜,初夏青蝉独噪,夜里的风吹得挂帘打着卷儿。

    新房中,关瑶刚吃了碗骨汤馄饨,正在房里四处游走。既是消食,亦是参观自己夫婿的寝居。

    日间随着裴和渊到了伯府后,那位本还待骂她市井门户的婆母,却是态度几变。

    初开始时还只是神色微妙,待参拜过家庙后,虽及不上旁人家婆母娶妇当日的乐呵劲,却也对她说了几句好话。

    不但如此,还以极快的速度,把这房里给装扮了一趟,该挂红的挂红,该贴囍的贴囍,还也在兵荒马乱的匆忙之中,折腾出了一派喜色。

    这会儿,关瑶在个壁架前停了步子。

    那壁架有个三四层,整架都摆着巴掌大小的木雕。

    自下向上看,多是马鹿禽鸟或是蓬船仙鹤等物,可到了上面一层架子,却见摆的多是腹蛇胡蜂与斑蛛之类的雕件。

    正常人望着多少会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可在关瑶看来,这样样件件都雕工细致,神韵十足。

    果然她夫君就是个了不得的,诗文匠巧,靡不涉猎。

    正美滋滋感叹时,听得外间守着的两个丫鬟齐齐唤了声“姑爷”。

    关瑶立时转身回了喜榻旁坐下,又抓起盖袱胡乱往头上一遮。

    待裴和渊甫踏入内室门口,见得的,便是个端坐于纱帐之下,静如烟笼芍药的新娘。

    闲庭信步般进了内室,裴和渊坐在茶桌旁,替自己斟了杯茶。

    那茶还未入口,便听坐在榻上的人开口唤自己:“夫君,你还没替我掀盖头呢。”

    急切主动,倒是半点也不羞。

    她不羞,裴和渊亦不急,慢慢悠悠地品完杯中茶水后,才执起涂金喜秤,走近榻旁。

    许是因着姿态娴雅,身前女子此刻倒显露些沉婉的静美。

    规规矩矩的双膝之上,十根指儿白皙腻理,绘着砂露的指盖娇红惹眼。

    裴和渊抬了肘,随着盖祔被缓缓挑开,雪颈之上,那张娇媚天成的脸也便露了出来。

    腮畔扫着妩媚的胭色,一双活溜溜的水眸如噙清露,如盛波光,自是无比的情态可人。

    关瑶皱着鼻子嗅了嗅:“夫君饮酒了么?”

    “大喜之日,亦逢圣上恩隆,岂能不与宾客饮上几杯?”寡淡地接了这么句后,裴和渊便放了喜秤,人往湢室行去。

    关瑶看着湢室的方向踟蹰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先不跟着去共浴,把自己这一身累赘给卸了要紧。

    小半个时辰后,待关瑶满身琳琅卸下,裴和渊也换了寝衣出来。

    “夫君好啦?”关瑶揉着个腰起身,也熟门熟路地向湢室行去。

    擦肩而过时,一个目不斜视,一个打着呵欠。

    明明是洞房花烛,该是新娘子羞羞答答百唤不应,新郎倌手足无措吭哧结舌,甚至连沉默都发着烫的场景。可这二人间的氛围,却莫明有几分老夫老妻的错觉。

    湢室水声沥沥,偶尔能听到姑娘家用柔媚的声音,在与丫鬟娇嗔着累与乏。

    近亥时正,关瑶才沐浴停当。

    将将出浴的美人腰肢轻摆,在丫鬟的搀扶下,自湢室缓步而出。

    眸光氤氲,霞晕染腮,整个人犹如承了雨露的菡萏,娇娇欲滴。

    房室静谧,唯闻喜烛跃跃。

    圆桌之旁,郎君墨发如披,就那般不言不语地坐着,于烛光之下,被忖着愈发晕然动人。

    在梦里与自己拜了无数次堂的男人,今个终于成了明媒正抢的夫婿,关瑶心间栩栩。

    她款款走去裴和渊身旁坐下,极其自然地圈住裴和渊的腰:“夫君帮我裹裹头发么?”

    裴和渊面无表情地推开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起身径直向榻旁行去。

    关瑶望着那躺进榻中的身影,脑中空了下,旋即福至心灵。

    这是……去榻上等着她的意思么?

    倒不料夫君看似疏冷禁欲,骨子里却如此急色!

    这般想着,关瑶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立马招呼陪嫁来的两个丫鬟左右开弓帮自己绞干湿发。

    帷幔内,裴和渊躺在喜被之下,听着房中嘁嘁喳喳莫名兴奋的声音,却是渐渐淡了眉目。

    阖眼小憩不知多久后,床帷被拔开,榻板也沉了沉,有人带着一身水气爬了上来。

    衣衫悉窣,发香飘近。

    那人跪在他身旁,躬着身子问:“夫君,你睡了么?”

    第4章 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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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和渊呼吸清浅,似已入眠。

    “夫君……”姑娘家拖着长音:“你可是累着了?”

    说话间,她将身子越加俯低,那唇儿几近贴着裴和渊的耳,胸前柔软鼓囊之处,亦有意无意地蹭着他放在被外的手臂。

    裴和渊睁开眼,招呼也不打,便骤然将人放倒在榻上。

    他一俯身,她便主动贴了上来,还在他腰间摸索着,欲要替他解那衣袍带子。

    裴和渊摁住那双手:“你还不曾看榜罢?可知我名次在榜上何处?”

    昏灯罗帐之中,裴和渊声音低缓,像在说什么闺房私话般,听得人耳屏酥麻。

    闻言关瑶愣了愣,她确实没看。

    裴和渊挑了挑眉:“你想做今科状元娘子,想抢的本当是成了会元的裴三郎。可我连殿试资格都没有,根本犯不着你那般费心去抢,更无需劳动贵妃娘娘请那圣旨。”

    关瑶懵愕,眼中旋即浮起浓浓的讶异来。

    连殿试资格都没有……

    她吞了口口水,诧问了声:“夫君可是,可是落第了?”

    裴和渊目光冷沉,给了她无声的回答。

    室中遽然一静,气氛似是凝滞住了。

    关瑶彻底呆滞。

    试问顺安城中,谁人不识绝顶颖慧的裴三郎?

    正人逸度,虽才华横溢,十五岁起便享誉长安,人却不傲不躁,极为谨重自持,因而越发受人推崇。就连当今圣上,亦是赞过他博极载籍,灵秀美质的。

    这般口口相传的才俊,怎会落第?

    过于震惊,关瑶半晌不曾出声,只顾呆望着裴和渊,乌浓眼睫微微颤悸。

    这般神色落在裴和渊眼中,自然便有了旁的理解。

    “后悔了?可惜圣旨已下,无有转圜余地,否则你我还可消了这桩荒唐婚事。”裴和渊目光晦暗,神情莫测。

    “不后悔!”神智回笼,关瑶想也不想便答道:“即便没有那旨我也不悔。三郎已经是我的人了,咱们拜过天地与高堂,不得反悔的!”

    顿了顿,她又眨巴着眼解释道:“而且我也不曾让阿姐去请旨,那圣旨兴许是个巧合呢?待明早入宫谢恩时,我好生问问清楚。”

    裴和渊凝视着自己身下人,听她话语流畅,观她眼神清透,倒不似在扯谎。

    略略走神间,馨甜气息凑近。

    裴和渊向后避了避。

    是关瑶又挺起了身,似要来碰他的鼻,又或是想如日间在马车中那样,主动来印他的唇。

    “不想那些了。今日你我大婚,夫君不欢喜么?”关瑶眼鬟湛湛,目如春夜清波。

    裴和渊俯眼看她,面色毫无触动。

    欢喜什么?欢喜他被她强抢回府?还是欢喜他今日虽落第,却娶了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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