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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一个老师都没有，亮白的灯光让人微感窒息。
“坐，”老罗语气温和，还带着一丝笑容，“别紧张，就是聊聊。”
苏谙渐渐松懈了紧张的情绪，她不敢看老罗的眼睛，却又不能一直低着头，有些不礼貌，所以她望向老罗眼睛的时候，视线会偏向侧边一点。
苏谙点头，轻轻“嗯”了声。
“你不喜欢说话，尤其是男生，对吗？”老罗开始问她。
苏谙云里雾里，还未搞清楚此刻在办公室的目的。
苏谙又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觉得你的同桌怎么样？”老罗又问。
她不算了解，也真的压根没去了解，回答了一句普遍的话：“挺好的。”
老罗也学她的样子轻点头。
“严宋呢，见你平时跟他说话还肯多说两句。”
苏谙在听到严宋两字时才总算是大致明白偏偏在上课时间让她来办公室，偏偏办公室没人，偏偏第一句问她就是跟男生有关。
半晌，苏谙都没发出任何声音。
老罗见她没回答，仿佛已经在心里确定了答案一样。
“你妈妈在开学没两天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你在暑假的时候，每天都在手机里跟谁聊天，还约在外面见面，她问了一些你在学校的基本情况，了解了一下座位。”老罗直言，也不再拐着弯旁敲侧击。
苏谙双眼开始泛红，透着几缕血丝，她控制着嗓音，避免让人听出哽咽。
“说我早恋吗？”
老罗看着她这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在他眼里，苏谙一直是个乖巧听话不让他操心的那类学生，所以此次谈话，他也并不是想责备她什么，或是罚她，这是她母亲的要求，一定要找她谈谈。
“你妈妈的意思，希望你以学习为重，你的成绩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经不起一点松懈，你的座位也会调换。”老罗陈述了杨圣兰的意思。
苏谙不停地扣着手指，头顶上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散下来的风已经凉透了那噙着眼泪的眼眶。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夸大化，明明就只是在书店偶遇，多说了两句话，明明两人之间还保持着安全距离，就这样妄下定论。
“你回教室吧，”老罗不能视而不见杨圣兰的要求，他往饮水机那边走，接水时发出咕咚声，他此时说了一句话，或许不想让苏谙听见，或许有感而发，忍不住想说。
他说。
藏起来的心事，本就不该受世俗侵扰。因为是它属于你一个人的。
……
苏谙走出办公室，却看见了漫不经心地吴于皓在楼道口。
他本趴在栏杆上不知是在看什么，苏谙一出现，他像是有预知一样，立马转身，背靠着栏杆，神情懒散地看她。
可一滴泪却从她眼里滑出。
吴于皓敛住表情，直起身，眸子漆黑一片。
“老罗骂这么狠？”他问她。
此时还没下课，他肯定又是借着上厕所逃课，一般碰到不想上的课他都会这样。
“嗯。”苏谙扭头就走，不想与他多说，更不想透露老罗与她谈话是什么的事。
吴于皓见着她背影，忍不住嗤了一声。
回到教室，一两秒齐刷刷地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她低着头回到座位，后面又走进了一个吊儿郎当地少年，让所有人生笑，转过脸去。
下课后，徐向初第一个询问情况，可苏谙始终没说一个字。
“被老罗骂傻了。”吴于皓课间竟然没睡觉。
徐向初一听拧着眉，关切道：“骂什么了，你也没做什么有损班集体的事啊。”
“没什么。”苏谙将自己埋进了臂弯里，逃避这个话题。
徐向初见她不肯说，许是猜到班里人多，她不好说，待找到合适的机会再问，还不想说的话，就不问了。
“我要睡觉了，闲杂人等不要吵吵。”吴于皓趴在桌上，做出一副要睡上一天的作势。
徐向初切了一声，骂咧道：“就你事儿。”
严宋余光微愣，黑长的睫毛颤动一两秒，他收回了视线，一手撑着脸。
讲台有人擦着黑板，教室后有人拍球，穿行在狭窄过道来往的同学，独自安静地人，不知有没有寻到那一方僻静？
第36章
下了晚自习后，徐向初和苏谙走得早，却并未直接回了宿舍，而是在宿舍楼下，等到人少了以后，徐向初这才开始问她。
“不会是你妈打电话告诉班主任怀疑你早恋地事情吧？”徐向初本是猜测，说出口的那瞬间还真有一点真实感。
夜风微凉，吹打在人身上宛若带着寒意，让人不经意间打了一个哆嗦。
宿舍楼下灯光昏暗，苏谙点头。
徐向初诧异自己的第六感，确定以后，她也有那么一瞬不理解苏谙母亲的做法，都没得到证实，就这么断定，还打电话给班主任让他解决。
苏谙因为老罗说的那句话而并没有觉得这事让她一直耿耿于怀，她在意的是，明明自己已经说过没有早恋，为什么没有相信她。
徐向初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在小卖部给她买了一包零食。虽然这做法在她那儿是实行不开的，但也还是接受这份心意。
老罗并没有在当天就给苏谙换位置，而是选择在一两天之后，她的同桌变成了一个女同学，并通知半月后文理分科。
很快，班级课间的讨论话题就只剩下了选择文理上。
苏谙的新座位靠近后门倒数第三排挨着墙壁。
她越来越喜欢倚靠在墙上发呆了。
“苏谙，上厕所去。”徐向初对着她喊道。
两人之间隔了些距离，好像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上厕所。
苏谙上节课才去，可她还是选择一起去。
路上，徐向初问她选什么，苏谙一丝都不带犹豫，选文，徐向初的文课成绩还不错，可她学理，她说，她想碰碰运气，能不能进十一班。
树叶沙沙微动，天空湛蓝，那他呢，会选择什么。
时间总是在一句话，每一次呼吸中轻轻飘着。在最后一个人交了选科意向单后，一切就已经开始是定局了。
“你选理？”徐向初错愕，严宋就是那个最后交单子的人，“你之前不是说学文的吗？”
严宋手指尖把玩着黑色签字笔，眼神冷漠，“我不算坚定的人。”
徐向初的眼神里忽闪过一丝考究，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阴晴不定了。
严宋不让徐向初说他学理的事，起初她觉得这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分班的时候都会知道。或许是因为不想让许怡潇再跟着他，亦或许是因为别的。
“哎，”徐向初莫名叹了一口重气，下巴磕在手臂上，语气瞬间泄了下来，“咱们都走了，留下苏谙一个人。”
严宋并未露出什么表情，声音低沉，他说：“可能你还可以改，留下来陪她。”
徐向初又是一声长叹：“我得听从父亲的指示啊。”她语气透着无奈。
选理科虽然有她自己的私心，但这也是她父亲的要求，说是理科好找工作，后来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那么想进十一班啊？”严宋调侃道。
徐向初也不要掩饰，直言不讳。
天色阴霧，外面暗下来，教室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围着几只小虫飞来飞去撞着，像是找不到落脚点。
严宋手里转笔的频率渐渐慢下来，同桌的徐向初俨然在幻想着什么，时而发出咯咯地笑声，他的视线不由得看向门边。
他抽出数学试卷，上面的红色鲜艳夺眼，135分，是他迄今为止，考得最好的分数了。
每天刷题，周末报班，学习到凌晨一两点，就只是希望有一天，那个人能问他一两道题，两人有机会可以多说说话。
“苏谙，你的书，谢谢。”她前两排的同学扔给她一本课外书，大声道着谢。
“不用谢。”苏谙慌张地接过飞过来的书，好不容易才接到，也只是抓着其中一页，唯恐撕坏了，拿在手里跟宝贝似的细细查看。
严宋暗暗地笑了一下，在教室看课外书，也不怕哪天老罗收了去，指不定到时候要伤心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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