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9(1/1)

    花瑟瑟在医帐中预备常用药品忙的不可开交,白云生日日勤加练兵,明明同在一个军营中,能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大战,在夏秋之交全面爆发。

    无数的伤兵从前线被抬下来,花瑟瑟从震惊到麻木,快速进入状态成为救治队伍中的主力军。第一次大战,双方准备充足,均投入了数十万兵力,前线已成修罗场,医帐中则是人间地狱。

    初时她还能分出心神担心白云生,随着伤员堆满医帐,双臂如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只能依靠本能止血、缝合伤口。小药童已经累倒了好几个,帐中仅余六七名医官在勉力支撑。

    看着郑医官举起砍刀对准一名伤兵的大腿时,花瑟瑟拖着疲惫的步伐赶过去阻止。

    “不可!给我点时间,还能保下来。”一日滴水未进,早成了破锣嗓子,在遍地哀嚎中,奋力扯高嗓音才能传到对面人耳中。

    “保这条腿,就要多死几个人。”郑医官没有犹豫,这名伤兵被火药炸伤,残破的铁器扎进肉里,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清理。

    时间和人力,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旁边流血不止的兵士们还在等待治疗,他们没有时间了。

    ☆、【49】

    一面伤患的腿被炸伤,鲜血淋漓布满灰尘铁屑。

    一面伤患捂着伤口哀嚎,再不处理就有失血而亡的风险。

    人手就这么多,救一人还是多人,郑医官做出最直接的反应。

    花瑟瑟拿着金针的手难以抑制的抖动,她都想救,可时间没有给人选择的机会。在烈火中炙烤过的砍刀已被高高举起,伤患的上身被死死压住,花瑟瑟偏过头不忍看,此刻的她就是推人入深渊的刽子手。

    “止血缝合留两个人就够,快去看其他人。瑟大夫!”

    手起刀落,忙着塞纱布的郑医官脸上溅了伤患的血迹,他顾不上擦,手下动作不停抽空叫醒出神的花瑟瑟。

    “先救人再说。”

    看向花瑟瑟的眼神中带着鼓励,最难的选择总要选,每个军医都面临过这样的煎熬,他理解花瑟瑟,但眼下不是安慰的时候,还有很多伤患等着去救。

    一手金针,一手剪子花瑟瑟,收到目光安慰的力量,深呼吸逼回热泪,用袖口擦了把汗,重新投入救治的工作中。

    郑医官缝合好伤口,净手后看她恢复正常,全心投入的样子,欣慰的笑了笑。此子天赋极佳,又有悟性,经过战争的锤炼,必能成为一代名医。

    ……

    这场战役打了七天七夜,大庆险胜,以极大的伤亡守住了边关。

    阵前主帅到先锋郎将全员负伤,战报传回建安,举国震惊。他们心中的战神白逸,似乎已经出现颓势。在朝中文臣的眼中,蛮夷就是一群不胜其扰的虱子,弱小但是烦人,战神出手分分钟就当拿下,如此大的伤亡,定是主帅失职。

    又有人上书白家庶长子乃是异族混血,恐有二心,质疑前线有通敌叛国的可能。武将出征,文臣在朝,虽然圣人用人不疑,相信白家父子,奈何维护之声太弱,连民间都开始议论纷纷。

    消息传到白家,温润尔雅的白希尧气的摔了最喜爱的琉璃盏。

    “这是欺我白家无人!”经过半年多的调理和锻炼,白希尧的身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看上去已与一般人无异。他穿戴整齐,上奏面圣,自请出征。

    此举不可谓高明,若是白家朝中有人,周旋一番也能消除质疑。但白希尧骨子里的正气,让他选择最刚硬的办法。

    你们不是说我白家有通敌叛国之嫌嘛,那我白家就派父子三人上前线。谁敢再品头论足,也先把自家嫡子送上去看看。

    这招釜底抽薪,效果斐然。

    圣人下诏嘉奖白家忠心报国,亲封白逸为护国侯,让朝中一杆大臣乖乖闭了嘴。

    面子是挣到了,等白希尧赶到边关时,才发现这里子比他想象的严峻多了。

    情况惨烈到北境边关城池的百姓,都接到命令开始回撤。曾经灯火通明的城关,秋风一扫,满目萧条。

    白云生早在官道前接他,父子二人对白希尧的举动皆是不满。刀剑无眼,若真伤了可如何是好。这会儿兄弟相见,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反倒对着皱眉。

    白希尧看着眼前吊着胳膊,头缠绷带的白云生皱眉。仔细查看一番后,对着旁边的花瑟瑟没有好气:“有你这大夫在,还让大兄伤成这样。”

    花瑟瑟看他赶了这么久的路,还有力气与她插科打诨,说明休养的不赖。看在谨遵医嘱的份上,懒得与他计较,丢个白眼算是回应。

    “二弟,要不是瑟瑟,我都未必能囫囵个儿来接你。”白云生自然要在弟弟面前表明对花瑟瑟的维护。

    “呸呸呸!”花瑟瑟冲地面连声张口,“不许乌鸦嘴。”

    “好好好,不说了。”要不是一只手伤着,恐怕白云生会高举双手来表明心迹。

    许久未见,白希尧被两人的互动酸倒了一排牙齿,这比信里写的肉麻多了。他派手下送上带来的无数药材,引开了花瑟瑟,才与兄长有私人对话的空间。

    “这就定了?”

    “二弟,你这次实在莽撞。”

    ……

    “要不是这身子,早几年我就随父亲来边关了。”

    “嗯,以后叫大嫂。”

    ……

    两人鸡同鸭讲,还都接上了彼此的话,随后相偕去见白逸。

    与白云生不同,白希尧是在白逸跟前长过几年的嫡子,也曾被寄予厚望,又因身体原因被无奈放弃,对这个儿子,白逸的心情很复杂。

    这会儿看见他面色红润,身康体健的站在跟前,仍然十分欣慰,只是语气里有些许遗憾:“可惜错过了练武的好时候。”

    白云生知道父亲直来直往的脾气,想去安慰白希尧,却见他浑不在意的说道:“父亲,兵者,诡道也,您得相信我这儿。”

    白希尧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白逸半信半疑的皱着眉头,到了还是叹口气,孩儿啊,打仗哪儿有你说的这么容易。

    与此同时,白家父子的消息传到南诏,靖和公主盘算着白希尧上战场的时间比上一世提前了七年,或许是自己重生带来的变化。

    已知的事情脱离掌控,靖和十分高兴,这不正意味着她不会重蹈覆辙么。立刻提笔写信,继续为宫中蛰伏的六皇子提供支持。

    谁能想到病弱书生白希尧,早早就站了六皇子的队,不仅在对蛮夷的战争中恢复白家荣光,还成为六皇子登基的肱骨之臣。

    靖和写好了信,没有急着送出去。

    “娘娘,秋梨润肺汤炖好了。”春兰恭敬的上前。

    “走吧。”靖和带着汤,拿上信,往御书房走去。新国王受伤的心还没完全愈合,唯有用水滴石穿的毅力去表明她的情谊。

    新国王巫擎,是个爱民如子的仁君。上一世已经证明了,在他的统治下,南诏以和为贵,睦邻友好,在位期间再无战事。所以靖和愿意坦然交付真心,夫妻之间再无隐瞒之事。

    她要用这样的真心,为将来做准备,有南诏的鼎力相助,相信这场战役能更快结束。

    白希尧没有马上迎来亮相的时刻,两军都需要调整,这也给足了双方养伤的时间。

    多了个白希尧,花瑟瑟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之前的药都靠书信传递药方和脉象,有些剂量的把握并不准确,见到人又得紧急调整。

    这位二公子还急吼吼的想上战场,逼得花瑟瑟一再调整药量,又得加上药浴和施针,之前没休息过来的身子愈发疲累,终于扛不住倒下了。

    边关的寒意来的格外早,花瑟瑟裹紧棉被在床上洗着鼻涕。

    白云生正在沙场操练将士,听见消息匆匆赶来。

    “我没事,你站远点儿,别再过了病气。胳膊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吊着嘛,伤口崩了怎么办……”

    浓重的鼻音没有减弱花大夫碎碎念的功力,白云生看她耷拉的眼皮心疼的不得了,哪儿会乖乖听话,长腿一跨坐到床边,摩挲着她眼下的乌青。

    “吃药了吗?躺着歇歇,我陪你。”

    关怀备至让花大夫酸了鼻头,不管听了多少次,还是会被感动。她收起一身的坚强,窝在白云生怀中蹭了蹭脑袋,“吃了,鼻子堵着难受,手也没力气,腿也没力气~~~”

    撒娇到一半,又抬起头,“你还是先去忙吧。”

    白云生摇摇头,都这么久了,她女儿身的身份也没法完全瞒住,二人的关系将士们多多少少都知道点。经过并肩作战后,将士们对救死扶伤的瑟大夫,都纳进了自己人的范畴。

    若是知道她病了,定会来慰问一番,知道自个儿跑来照顾,忙着揶揄都来不及,哪里会心生不满。

    在白云生的‘悉心照料’下,花瑟瑟很快好了起来,继续投入悬壶济世大业中。

    冬日即将来临,全军将士严阵以待。草原的冬天缺少物资,蛮夷定会进攻。刮起第一阵寒风就披上狐裘的白希尧,非常兴奋。

    他制定的作战计划,有了用武之地。

    不吝啬培养人才的白逸,面对自己儿子有些担忧,在白云生的极力支持下,才决定大胆采用白希尧的守城计谋。

    冬月初三,天气晴朗,视线极佳,蛮夷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这次进攻分小队袭扰,以抢夺物资为主,并不恋战。他们特意避开主要战场,想在周边城池小捞一把就跑,没想到落入了白希尧提前准备的陷阱。

    被生擒的蛮夷将领疑惑不解,明明战斗主力都在前线,后头哪儿来这么多兵力对抗他们的攻击。

    听到此疑问的白希尧笑的得意,他前往北境的路上,拿着圣人诏令武装各地民兵,要求他们严加训练。同时加固城墙守卫,挖掘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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