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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三郎带人自去隔壁酒摊子坐好,点几个快手的小菜。
到处充斥着油熏火燎的香气,仔细一闻,都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天快黑吧。”千岁嘟哝,她馋了。
燕三郎给几个手下一一倒酒,众人受宠若惊:“少爷有劳了。”
燕三郎看了那桌的左迁一眼:“随便吃喝,只管记我账上。”而后唤来摊主,提了个简单粗暴的要求:
“要两大盆鱼肉,生的。”
“啊?”摊主一呆,回头见到他脚下两只打转的宠物,才明白过来,“我这里有两条午后现捕的鳙鱼,可以切半个鱼头喂猫狗吃。”
半个哪里够?小金不高兴地打了个喷嚏。
“两条都拿来。”燕三郎二话不说丢银子。
钱来了,摊主一个字都没再多问,虽然两条鱼合起来有三十斤重。
鱼肉是用脸盆送来的,“还有三盆,吃完再拿”,摊主很贴心地切成了段,方便两只小宠物食用。
芊芊吃得秀气,小嘴咬着鱼肉一点一点咽下;小金则是狼吞虎咽,毫不顾及吃相。旁人都没看清它怎么个吃法,盆里的食物就飞快减少。
若是现出真身来,这些鱼肉它能两口干掉。
铁太傅拣起竹箸,夹起螺蛳吸得滋溜作响。他是人精,一眼看出燕三郎格外关注左迁那一桌子,也不多问,只随口说起宣国境内的战事。
金羽等人刚到千渡城,还不知宣国这些波动,听得津津有味。
千岁的注意力却全放在左迁的客人身上。
“左茂!”她终于想起来了,“这厮果然没和端木景死在一块儿啊!”
这家伙胡须修得很漂亮,长衫高冠,气度与常人不同。千岁更是记得,燕小三见过他两次了。
第一回在赤弩火山腹地,左茂拖住山泽赤弩,让前卫王强行冲关,逃出了火山。
当时这人聚拢士气为他人所用的手段,给燕三郎留下深刻印象。
但他随后就不知所踪。彼时燕三郎全力追踪前卫王,也没功夫去多想这人下落。
第二回相见,就是在安涞城门了。
当时左茂护着奚人大官端木景强行闯出城门,并且还成功了。但那里毕竟是童渊人的地盘,颜烈又因丧弟之痛,不计代价遣人追杀,端木景走投无路,自尽而亡。
打那以后,左先生也没了音讯。
燕三郎总觉得他不会轻易死掉,今日一看,果不其然。
这人真是有一种……奇怪的特质啊。
左茂和左迁聊天,也不避讳别人,说的都是从前的,呃,趣事。比如左迁幼时想偷邻居家的鹅蛋吃,结果反被大鹅追得抱头鼠窜;又比如左茂就学时和恩师的女儿好上了,可惜人家移情别恋,最后将他一脚踢开……
千岁正在发问:“他姓左,左迁也姓左,这两个家伙看来是亲戚,还都是梁人。”
燕三郎也嘬了颗螺蛳,没吱声。
左茂修为了得,尽管肆里人声鼎沸,难保窃窃议论声不会被他听在耳中。
“上一次,左茂与奚人为伍。”千岁也知道他的为难,自顾自笑道,“他的道行是很精深了,可就眼光不太好,怎么每次挑中的主顾都有杀身之祸?”
左茂找前卫王,前卫王惨死;左茂投靠端木景,端木景自尽。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可就算是帝王家,好像也硬不过左茂的八字。
燕三郎喝了一口酒:“命中带煞?”
那边两个姓左的都酒足饭饱,终于站了起来,付好账单。
左迁向燕三郎投来一眼,而左茂则走向后头的马厩。燕三郎见过他两次了,可他对少年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头两回,都是他在明处,燕三郎在暗处观察。
就像现在,燕三郎动动耳朵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左迁问左茂:“今晚你住哪个房间?”
左茂大笑:“我才不住这里。”
“不住这里?”左迁看了看前方,马厩边上可以雇车。从这里驶到千渡城,不到个把时辰,“这么晚了,你还要赶回千渡城么?路上得花一个时辰,等你到了,城门也下钥了。”
“我是城主贵客,自可长驱直入。”左茂喝得爽快,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要跟我一起走么,晚上可以睡城主府的高床软枕,怎么不比这驿站的薄衾硬床强?”
他能夜宿城主府?燕三郎自动滤去其他杂音,专注于这两人的对话。
“原来你去城主府公干哪?”左迁摇头,“不去,我还要留在这里等人。你在千渡城待几天?”
“最多是三五天。”左茂叹了口气,“咱叔侄总这样聚少离多。罢,有缘后见。”
他也潇洒,说走就走,背对着左迁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这一边儿,燕三郎伸足踢了踢正在打扫盆子的狮子狗。
白猫芊芊早就吃饱了,剩下的由小金全包。它的胃口好得很,连鱼头带骨刺吃了个干干净净,顺便把盆子还舐了一遍,保证里面什么都没剩下。
哎呀,没吃饱。
燕三郎低头:“去跟着那个男人,跟上次一样,别让他发现。”伸手往左迁一指,“就是方才坐在左迁对面、跟他一起喝酒那个。”
第1253章 屡屡跳槽的左茂
小金在盛邑也住了很久,对左迁不陌生,闻言眨巴一下眼,等着燕三郎的下文。
果然少年紧接着就道:“烤骆驼一只,你家女主人手酿美酒一坛。”
小金不满意,伸出胖乎乎的爪子挥了两下。
“行,两坛就两坛。”燕三郎早就熟悉它的肢体语言,再说这会儿也不是逗狗的时候,“但那人修为精深,不是胡栗可比,你要多加小心。”
讨价还价成功的小金迈动小短腿,快快乐乐地溜进人群里了。
左迁刚往回走,就见小金从他身边蹿过,头也不回,无情得很。
“?”辟水金睛兽去哪?
他返身去井边排队打水,洗净双手,这才施施然走回燕三郎桌边。
大伙儿挪了挪,很辛苦地给他凑了个位置。
傅小义更是招呼摊主:“这里加个凳。”
桌子小,这帮大老爷们只能搬着小马扎挤坐一圈,一抬胳膊就碰着别人肩膀,但吃菜可不含糊。金羽先给这边的摊主扔了半块银子,其后去隔壁要了两大盆辣炒水喇蛄。大伙儿上手一吃,果然Q弹又入味,非同凡响。
燕三郎边扒壳边问左迁:“那是你家亲戚?”
“幺叔。”左迁也等来了箸和盘,以他肚量当然还能吃,“家祖生的小儿子,只比我大六岁,师承厉鹤林厉先生。我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他了。他也以为我早就死在梁国战争中,今日重逢是大欢喜。”
他随得胜王起事,也随得胜王兵败,遁入毒牙山中,在桃源一待就是好几年。旁人都以为他们死了。
原来那是厉鹤林的高徒。燕三郎挑了挑眉,难怪左茂修为高强,在赤弩的地盘上还能短暂单扛岩火怪物而不逊色。
“你知道他这些年都去哪里?”
“我这位幺叔心气高傲,说神鸟栖于梧桐,只加盟于最强者。”左迁笑了,“不过他运气不好,追随过四、五位强人,下场都不好——我是说这些强人下场都不好。”
燕三郎点头:“的确,前卫王和端木景都没捞得善终。”
左迁反而一呆:“少爷知道?”
“知道。”燕三郎面色平淡,“端木景逃出安涞城门那天,我就在不远处瞧着。”
而那时,左迁在西城署衙。这对叔侄相隔不过十余里,彼此却没见着面。
左迁这才觉出有些不对,后知后觉:“他……有不妥?”方才少爷就不让他打招呼,显然是不想引起左茂注意。
正常情况下,燕三郎不会拒绝左迁为双方引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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