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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敲门了。

    柱子脸色微变,老太婆朝着后厨一呶嘴:“搬过去,快。”

    看大汉将猎物搬去后厨,老太婆整了整鬓发,这才缓步走去院子开门。

    外面站着一大一小,各牵大马一匹。

    大的开口了:“老太太,能不能借住一宿?”

    声音中正温醇,不是上年纪的。

    老太婆略一犹豫。家里已经放倒两个了,还要再收么?

    她还未拿定主意,十余丈外另一户人家开了门,里面有个中年妇人站出来,对着这两个旅客伸手招揽:“来我这,我家有空屋。”

    眼看两个旅人转身要走,老太婆急了,院门大开:“进来吧。”

    这两人身上穿着的大氅隐泛光泽,她听说能反光的好皮料不是獭皮就是黑狐皮,那可不是普通人穿着的破袄子能比!再看那两匹大马,油光水滑,拿去外头卖,每匹至少也能卖个一二十两。

    这种好马宰了太可惜,卖掉买肉买粮,能吃两个冬天!

    想到这里,老太婆满口生津,看向两个旅客的笑容越发真挚了。

    客人没犹豫,牵马走了进来。老太婆给了对面的妇人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想跟她抢,呵!

    妇人满面阴沉地缩了回去。这老虔婆占的位置好,从东边进村的客人往往先去她家借宿,别人羡慕得眼都红了。

    老头子出来帮着卸马具。老太婆迎两个客人进屋,态度比起方才接待小夫妻不知要好上多少。

    客人进门,脱了衣帽抖了雪花,老太婆就笑了:“哟,你们是父子吧?”

    高个儿的男子年纪约莫在二十七、八,肩宽体阔,样貌周正有英气;小个子却是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长眉薄唇,眸子亮得惊人。

    这话说出来,高个子眉头一皱:“莫胡说。有热水么?”

    少年却向老太婆问:“怎么称呼?”

    “我姓花,村里都唤我作花婆子。”老太婆向边上的老头打了个眼色,后者掀开帘子,自去后厨倒水了。

    “两位从哪里来啊?”花婆子笑眯眯打探二人背景。方才那对小夫妻说过,梅城遇到兵患,往这里逃难的人不少,她可要仔细甄别。

    “北边儿。”高个子四下打量,皱了皱眉。

    “怎么了?”从北边儿来啊,那就不是梅城的难民了,难怪看起来一身锦衣。

    他鼻子翕动两下:“有味儿,是很淡的血味儿。”

    花婆子吓了一跳,赶紧笑道:“哦,前几天腊八,刚杀过一口猪。”这小子鼻子好灵,宰杀都在后厨进行,他在这里怎么就能闻到了?

    燕三郎看了看桌面:“刚刚还有客人?”

    花婆子顺着他视线看去,心神一提。桌上放着两只木杯,是方才小夫妻所用。燕三郎两人上门太快,她没来得及收拾。

    但她依旧镇定道:“走了,邻居过来串门儿。这大雪天哪里也去不得,只能说说话儿打发时间。”

    这时老头子端着两杯水出来了,和花婆子对了一眼,后者立刻就看明白;水里加了药。

    她这药是从一个游方郎中那里买来的,据说城里的大户夜不能寐,吃上一点立刻就能睡着。最难得的是它有些许甜味儿,并不像普通药粉那么酸苦,掺在食水里很容易就让别人中招。

    少年收回目光,把背着的书箱置到四方桌上,打开箱盖,里面噌地跳出一只白猫,把老太婆又吓了一跳。

    喔哟,这是遇上有钱人了。看这猫双色异瞳,浑身白雪般的毛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只要往门外雪地一放恐怕就找不着了,“小哥你这猫儿真漂亮。好养吗?”回头把这猫儿送给城里的小孙女儿,她一定喜欢。

    燕三郎摇头:“特别不好养。”

    “不好养?”千岁冷笑,“那你别养,大把的人排队想养。”

    在花婆子看来,这猫儿喵呜一声似在抗议,而后跳下桌子,沿着墙根溜边儿一路小跑,开始侦查室内环境。

    高个子自然就是曲云河了。他端起木杯正要喝水,举到鼻子下忽然一顿,没了下文。

    花婆子一直盯着两人动作,看见曲云河和燕三郎都不喝水,不免有些焦急。这孩子好收拾,但男人高壮,恐怕比方才那对夫妇更棘手得多。

    就在这时,猫儿在厅内巡视完毕,转了个身就往堂后去了。

    那条路直通厨房。

    花婆子一个箭步接在猫前面,连嘘几声驱赶:“不能去!”再一抬头,两个客人都不错眼地看着她,想来是看见她超乎年龄的敏捷都吃了一惊。她唉呀一声:“后厨食物多,还没收拾妥当呢。”

    燕三郎哦了一声,笑道:“别担心,我这猫儿很有教养,不会偷吃别人家东西。”对自家猫儿满地乱蹿,竟然全无所谓。

    花婆子在心底骂这小子缺德没教养,不料猫咪动作着实灵活,她挡了几次,结果猫儿趁其不备,从她脚边的空隙直接钻了进去。

    第368章 救吗?

    “哎哟!”不好!这死猫也不去院里,直接奔厨房去了!老太婆大呼,“回来!”

    燕三郎终于站了起来:“抱歉,我家猫儿不太听话。”抬腿就要跟过去。

    花婆子哪能让他走去厨房,给老头使了个眼色:“不用不用,你是客人,你坐着就好,我去逮猫!”

    “我的猫儿不让别人碰,还是我自己来吧。”燕三郎还是往里走。结果花婆子忙不迭伸手挡住,正要说话,却闻后头传来一声尖促的猫叫!

    这叫声短促却尖厉,像是猫儿被踩到尾巴。

    燕三郎一下子担心起来。千岁了得,但她附身的猫儿却只是个宠物,抵不过人力。

    就在这时,他和曲云河都听见后厨里传来扑腾声,还有疑似咒骂的人声。

    曲云河一下站了起来:“不是说,这里没有别人?”

    花婆子语塞,正要想个理由搪塞,脚背上忽然有东西蹿过。

    她怵然一惊,低头一看,却是猫儿又钻了回来,在自家主人腿边转来转去。

    猫儿原本整齐的毛发有点凌乱,还有点儿脏灰。燕三郎松了口气,弯腰把它抱去桌上,清理一番:“让你再乱跑,吃亏了吧?”

    “本大小姐什么都吃,就不吃亏。”千岁横他一眼,“里面有四个人。两个大汉站着,一男一女倒地昏迷不醒,被五花大绑。我看灶上放着一把杀猪刀,还有一大锅水已经烧开。我一进去,那两个汉子就要伸手抓我。”

    不待燕三郎开口,她又补充一句:“对了,后厨里血味儿太浓了,在那里被杀掉的东西肯定不在少数。怎样,作何感想?”

    燕三郎和曲云河互视一眼。

    黑店,并且还是吃人的黑店。

    燕三郎从梁国走到红磨谷,行程逾千里,多数人一辈子也走不了那么远。可说到这种不仅谋财害命,甚至连人身都不放过的黑店,他还是头一遭儿遇上。

    曲云河也不忙着收拾这两人,而是举杯啜了一口热水,问花婆子:“这村子平时做什么营生?”

    “种地,打渔。”花婆子叹了口气,“人少地贫,能糊口就不容易了。”

    曲云河笑了:“这种天气里还能互相串门儿,邻里关系不错吧?”

    “那是。穷地方,再不互相帮衬点,那谁能活得下去?”

    燕三郎把猫儿身上的灰尘掸干净了,忽然插一句嘴:“婆婆平时经常进城吗?”

    “腿脚不好,哪里走得动?”花婆子苦笑,“再说西南边正在打仗,城里可不太平。现在城里人都想往外跑,我进什么城呀?”

    “打仗?”曲云河接过话头,“谁和谁?”

    “据说是西边的卫国和南边的攸国,已经打了好几年仗。”花婆子默默计算药物生效的时间,倒是顺口答道,“卫国更厉害一点,把攸国人赶得往外跑。”

    燕三郎抚着猫儿问她:“这里平时少有外人罢?”

    “嗯,我们这里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个外乡客。”

    燕三郎环顾左右,白猫突然跳上搁板,绕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走了两圈,停下来揽镜自顾:“这面镜子,身价至少五两银子。”

    镜子不错,又便携,一会儿拿走罢。哪个女人不需要一把好的化妆镜?

    “那就奇怪了。”燕三郎遂一指铜镜:“我看这面铜镜不像乡野所产。”

    从他这角度刚好能看见搁板上放着一面云板形铜镜,虽然没有掐金嵌珠,可是制工格外精细,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背面是葡萄纹仙鹤祥瑞图案。

    花婆子答道:“那是我小孙女儿从前自城里带来赠我的。”

    她脸上笑容不太挂得住了,这两人怎么还不倒下?

    “真是孝顺。”曲云河回头问燕三郎,“救吗?”

    “救。”燕三郎不假思索。

    救什么?花婆子听不懂,但也觉出不好,后退一步正要开声喊人,燕三郎比她动作更快,踏前两步,将手里的杯底一下塞进她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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