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秋的礼物/夹手指/水牢(1/2)

    伤还没有好全,愿安接到了北堂主派来的任务。他说任务简单,很快就能完成。愿安领了剑,下山离去。

    在夜幕中赶路,他脚步轻盈,一身黑衣在林中穿梭,悄没声息的。

    下了山,穿过城门,便进入胡国的麾城。刚到麾城时,天将将亮,愿安东绕西绕,至一府邸。飞跃至屋顶,他停留在一处。天才拂晓,但这府里却热闹非凡,丫鬟奴才步履匆匆,人声鼎沸。四周挂着红色的灯笼,窗上贴着囍字。

    他趁着一个空隙,翻窗进入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新娘听到动静,在盖头下问:“嬷嬷?”

    无人应答,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头一角,然后瞪大眼睛,唰地取下盖头。愿安的剑正指着她。

    她声音颤抖,“你,你是要钱吗?我可以给你。”

    “有人花钱买你的命。”愿安没有感情地说道。

    她一动不敢动,“那人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请你别杀我。”

    “我们只接第一雇主的单。”

    她眼泪留下来,大颗大颗的,掉在膝盖,正红色的喜服洇出深褐色的圆点。愿安忽然收回剑,他说:“给我一两银子,我不杀你。”

    她连忙点头,“好,好,我给你。”她慌张冲到抽屉旁,拿出一个匣子,将它打开递给愿安,“都给你。”

    愿安只拿出一两银子,“不必,多谢。”他踩着窗沿跃出,很快离开了府邸。

    那些红色的囍字、那些灯笼、那件喜服,与记忆里的重叠。他骑马不停地飞奔,赶到袁府时,四周也是如此的场景,那些无数红色堆砌的热闹欢腾犹在,而笑声却变成了哭嚎,地面全是鲜血。袁府从袁将军到下人,共数百人,却仅仅只活了一个……

    袁溪穿着绣着金色牡丹的大红喜服,头上的步摇摇摇欲坠,她脸上沾着血,怀里抱着她的父亲,她无助地哭嚎。楚济珉提着剑,一剑一剑将那些屠夫、刽子手斩灭,然后他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拥进怀里。

    她说:“太子哥哥,我不嫁了。”她推开他,抱着头,痛苦地哀嚎,“我不嫁了,我不嫁了,我错了,是我错了,求你,求求你,你把他们还给我好不好,我不嫁了……”

    从她说要嫁给他那一刻,她爹爹、哥哥,都劝她不要。爹爹说,他们家风头正盛,更要韬光养晦,她嫁给太子,就是公然站队,这绝对是皇上不愿看到的。她不肯,固执己见,她记得最后爹爹只是叹了口气,说,也罢,总归太子才能兼备,选他,若你能欢喜一生,也值得。

    她高兴地对他说,“太子哥哥,我知道,你可能没有那么喜欢我,但是没关系,只要你有一分喜欢我,我就会等,等你有十分喜欢我。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她默默地想,哪怕你想做皇帝,我也给你。他本就是太子,做皇帝是天经地义的事。

    现在,她终于明白爹爹的话,代价却太过惨烈了。

    “阿溪。”他强硬地抱起她,将她带回太子府。他们没有成亲,但他们就是夫妻了。每天不吃不喝,歇斯底里,“让我死,你让我死!我是袁家的千古罪人,我以何颜面苟活于世?”

    她在他怀里,疯狂地挣扎,拍打他。楚怀珉抓着她的手,“你不是,罪人是我,是我的错。阿溪,你要好好活着。袁将军,你的哥哥们,也一定会希望你活下去。”

    她无力地软在他怀里,眼神呆滞,“你留我又有何用,如今,我对你毫无用处,再不能助你登上皇位了。”

    楚怀珉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她渐渐平静,或者说麻木,她一个人待在屋内,不见人,不出门,她抗拒他出现在她面前。偌大的太子府,死一般寂静。她不问朝夕,不管世事,每日在黑暗中挣扎、沉沦。有一天,她主动找到他,“放我走吧,我想离开。”

    他看着她,眼神里流转的情绪她看不懂,他说,“我现在还不能放你走,再等等,好吗?”

    她没有说话,转身回屋,将门紧紧关上。直到有一天,她从府里消失了。

    愿安站在阳光下,仰着头,深吸一口气。其实,他很庆幸,庆幸现在的归棠只是归棠,什么都不记得,就不会有痛苦,她若全部记起,便又会回到原来那样毫无生机的样子了。

    他拿着那一两银子,在市集逛了逛,终于在一个铺子前停下,商贩卖很多可爱的小物件,其中有一只小小的玉兔,憨态可掬。巧的是,它刚好只需要一两银子。

    愿安将兔子揣好,又日夜兼程地赶回了黄泉教。

    张翼怒拍桌子:“你说什么?你没有完成任务?”

    愿安双手背后,低着头,张翼气得直喘气,“你还嫌自己活得太好是吗?你看你身上哪里没伤?再来一次,你还有命活吗?你不争取戴罪立功,你还,你还?”他来回踱步,“到底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任务你完不成?”

    愿安不答反问:“我们一般只接对象是大奸大恶之人的任务,为何这次这个任务,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张翼冷笑,“原来你是不忍心啊?愿安我告诉你,这个雇主是武安公主!她喜欢的人要娶别的人,她不方便派皇室的人出手,才找到我们!”

    愿安问他:“武安公主又如何?”

    “你好大的口气,武安公主都不放在眼里,那教主呢?教主你总该怕吧,你好好想想怎么跟她解释吧。”提到教主,愿安沉默了。

    张翼带着愿安来到燕落宫。他一人走进去,愿安一如既往地跪在那片鹅卵石上。

    归棠吃着男宠喂来的葡萄,听到消息,反应并没有张翼想象的那么激烈,“是武安公主的那一单吗?”

    张翼点头,紧张地看着她。

    “没完成就没完成吧,以后再有皇室的人找来,一律不接。”她懒懒地吃着葡萄,也不说要见愿安,只说,“既然他做杀手做不好,就贬他去做杂役吧,以后你们北堂有什么都尽管吩咐他做,众人命令犹如本座之命令。懂吗?”

    “属下明白。”他告退离开后,男宠娇声问道:“教主,你不生气吗?”归棠轻笑,“气什么?我早就看不惯那个武安公主了,仗着个公主身份竟也敢对我颐指气使。”

    男宠噤声,又将剥好的葡萄小心喂进她嘴里。

    愿安见张翼出来,向他身后看去,张翼忧心忡忡地看他:“走吧,跟我回去。”愿安跟在他身后,又回头看了看,屋内传来她和男人调笑的声音,他眼神暗了暗,终于不再回头。

    回到北堂,张翼召集众人,“传教主令,今日起愿安被贬至杂役,人人可使唤,若他胆敢反抗,就报给我。”

    此令一出,李四等人最为兴奋,上次愿安害他们被抽了一顿,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愿安立在众人面前,无惊无惧,他只是想,她已经连看都不看他了吗?

    众人纷纷抱来脏衣服丢给他,他抱到河边,一件件洗净、晾起。日落时分,他终于洗完,又被使唤扫地、洗碗。到了晚上,李四召起一堆人在他屋里,把他叫进房间。他伸出腿,“来,给爷按按。”

    愿安走过去,蹲在地上替他按摩,他猛的抽回腿,一脚踢在愿安腰部。愿安站起,问他:“按吗?不按我走了。”

    李四不怀好意地笑,“滚吧。”

    愿安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明白刚才李四的笑是什么意思了。他的屋子被拆了,几根木头七零八碎地堆在地上,稻草散落一地。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向他的菜园子,那里也是同样的下场,篱墙被拆了,地里的菜全被踩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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